第34章 缘由
三日前，塞外。
东方既白，龙少渊捂着被打肿的脸，问乔昭鬽：“你不是说不来么？”
一只鹞鹰站在乔昭鬽的肩膀上，黑溜溜的眼睛光亮的羽毛，一如它的主人一般高傲。乔昭鬽抬手喂了它一颗粮，没有回答龙少渊的问题，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踩过因沾了酒睡死了的慕少白，径直坐上桌案后那张主帅的椅子，敲着桌案。
哒哒哒，哒哒……
那节奏快把龙少渊逼疯了。灵山有很多规矩，比如师弟必须听从师兄的话，师兄揍师弟是可以没有理由的，师兄揍师弟的时候，师弟是不允许还手的。但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一般师兄是不会揍师弟的。但乔昭鬽这个师兄不大一般……龙少渊虽贵为皇子，但在灵山没有身份尊卑，只有师徒排位，他偏偏排位比乔昭鬽晚了一位，乔昭鬽是师兄，他是师弟，乔昭鬽是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出的招比说的话还多，还总打脸！简直令人火大！
“你有完没完！这里是军营，我是大梁皇子，军营主帅，担负着军机重任，马上就要开战了。你没事回灵山吧。”龙少渊摸了摸红肿的嘴角，不耐烦地说道，自己什么也没做无缘无故地被揍，心情差爆了。
乔昭鬽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将随身带来的小银盒打开来，拿出里面的一张半脸白玉面具戴上，道：“这场仗，我替你打。你回京城，等我的消息。”
“你什么意思？”龙少渊见他突然之间如此严肃，瞬间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乔昭鬽做事向来简单直接，绝不会有多余的动作，浪费时间做没有意义的事，决定了的事绝不会改口。先前他邀他前来助阵，他拒绝了，现在突然要代替自己做主帅？龙少渊眨眨眼睛，表示不明白。
乔昭鬽却是一向言简意赅，不欲多说，“你回去，顺便多照看我小妹，我不能守在她身边。”
龙少渊一口老血堵嗓子眼儿，合着听他的意思让自己回去就是给他看孩子的？
“乔昭鬽！这场仗关乎大梁荣誉，可不是你消遣的游戏，你清醒么？”
“此事有异，你回京探查。待这一仗胜了，我要去找我娘。”乔昭鬽声音凉凉，似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他原本也是要去极北之地，却突然接到乔永熙的信，思虑一番，改了主意。
龙少渊沉默下来，他早就有所察觉，更何况，乔昭鬽不会害他，他这么做必然有一定的理由。皇家这一代子孙中，只有他有幸成为了灵山弟子，他的生母一族掌有南部兵权，一直为帝王忌惮。北方，荣王、厉王的藩地随时可调拨人马，粮草充足，与回疆这一战，他万万没想到父皇会命他一个未弱冠的皇子担任主帅。
“注意一下九皇子。”
“小九？”龙少渊不明所以。
乔昭鬽掏出乔永熙那封小信，递了过去。龙少渊接过，一方锦缎上书着娟秀的簪花小楷，其中写道九皇子提醒她七皇子即将有难的事……
龙少渊锁紧了眉头，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
宝鼎香炉，袅袅升烟。
黄花梨的罗汉床上，男子一身玄衣慵懒地靠坐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小的匕首，一头墨发披在脑后，只松松系了一把，浓眉入鬓，眼尾狭长，淡薄的红唇，配上俊美的容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禁欲气息。
“殿下又得了什么好东西？”风铭进来，好奇地勾着头去看。
龙少渊手下一转，匕首入鞘滑入怀中，原本微微上翘的唇角转过身来掩饰的恰到好处，面无表情地问道：“冥一回来了？”
风铭也收起玩笑的表情，道了声是。冥一是龙少渊生母一族培养的死士，大梁世家大多数都养有死士，只要数量上有一定控制，皇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龙少渊生母已经去世，可其母族还在，龙少渊的外租宁国公疼惜外孙幼年失母，早早的便送来几个死士暗中保护，冥一便是其中最强的一个。
“殿下，此事果然有蹊跷。”冥一恭敬地禀道：“向皇上举荐殿下的人是卢真，这个人是承安候的庶长子，曾与楼江分别夺得当年的武状元和武探花，此人心宽随和，在朝中关系简单，立场清楚，是五皇子安王的人，与新上任的袁校尉严劭是旧识。”
“严劭？”龙少渊有些印象，“是去年平复韩城乱民自号清军的那个草寇头子？”
“正是。此人有帮派背景，民间组织的清军保守估算也有八千人，去年被朝廷招安了。前去招安的人是曹参军。而曹参军却是太子的人。”
龙少渊本就猜忌太子，此时也琢磨过来了，何止曹参军是太子的人，严劭、还有他一直以为是安王埋在太子阵营的一颗棋子的卢真，都是太子的人，怪不得几次安王找他的麻烦，得利的却是太子。他冷笑一声，直起身来倾身向前，又问：“这个卢真可真是掩藏的很深，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和他有关的事件？”
“回殿下，卢真功绩平平，可被说道的事情不多，是京城有名的孝子，承安候重病，曾以股肉为父亲做药引，幼时嫡母带他出府因一只野狗受惊导致滑胎，五年后他又见到那只狗，便杀了那狗给嫡母补身。除此之外，便是十多年前的一件事，当年傅家小姐比武招亲，卢真和楼江二人比武，卢真作为武状元，却败了，后来楼江抱得美人归，卢真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流言，说他的武状元虚而不实。但随着时间过去，也不再被人提起。”
龙少渊突然站起身来，暗道一声，坏了，“卢真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心宽，此人割肉献父，对自己都那么狠，甚至一只狗都能记上五年……想来他那嫡母滑胎也未必是意外。你速去找回楼江，提醒他小心中计！”
“是！”冥一领命，转眼消失而去。
摸出怀中的匕首，龙少渊浓眉紧锁，抚着上面的纹路，呢喃一声：“但愿你三哥他带领大军平安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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