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波又起
尽管因为种种原因昨夜我并没有睡好，可习惯了研究中心作息时间的我，仍在辗转反侧了一夜之后，准时在七点睁开眼睛。
原来没有那闹人的起床铃我依旧能做到。三年啊，人生中有六十多个三年，与古人相比算得上是幽长无比了。
一肚子心绪隔了夜也散不掉，怀着几分惆怅，衔着几缕快意，我盯着天花板上晦暗不明的蓝天白云图样看了一会儿，懒懒地斜眼儿一瞅，只见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地泛着蓝光。
杰克上将！这么早！我也顾不上埋怨，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眼冒金星之下一把抢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导师。”
“云老师，不必去医院了，鉴定书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现在需要准备的是联合国立科技大学教授的就职考试。新身份是云染衣，二十三岁，A市人，是个孤儿。”
“这……明白。”一脚刚伸进拖鞋的我怔在了原地，终是有些犹豫，云染衣是个假身份，用起来不踏实就算了，可在这超信息化大数据时代中，凭空捏造或是冒名顶替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其几率之低，无异于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海枯石烂。
再说了，这也不厚道呀。
“导师您听我解释，那杨教授不见面都知道这是个一板一眼的人物，恐怕就是千辛万苦把他骗了来也没用。”我苦笑着说道。
说完，我还沾沾自喜了一回，以为这次自己终于反客为主了，不料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对方在那边是哈哈大笑，我几乎可以想到导师苦涩而又无奈的表情。我承认，我没有他期许中的那种近乎诡异的天资。
“我问你，关于他要知道的事，你哪一条骗了他？行了，这世上没处卖‘后悔药’。根据军方的网络定位显示，杨教授就在这所大学中，怎么做还是要看你。祝你好运。”
结束聊天，我郁闷地将手机往床上一丢，其实是真的后悔了。
没奈何，吐了几口怨言，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按照指点，匆匆订下了去L市的机票。两个月后我又要离开了，这一离开，归期又是未知数。
该怎么跟父母说呢？想到这儿，我却犯了难。感情不是牌，不能随便打，也不能以金钱论输赢，更不能尔虞我诈互相算计。
讲真的，他们的理智，深明大义，带给我的不是高兴，而是淡淡的，却又沁人心脾的多愁善感。我爱他们，敬仰他们，可就是不能走近他们。
而他们与东方敬相较又是不同。
也罢，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话说我行事拖泥带水的毛病必须得改改，早不是一天两天了，杰克正是因为太了解我，才为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下楼吃过早饭，我借机向老爹提起了这件事，美其名曰，屡败更应屡战，复习大学专业课，好出去找工作，在家几天三天两头拿着书籍往他书房里跑，倒也收获颇丰。
收获的同时也不禁感慨，现在的理论物理，竟还是霍金、爱因斯坦的天下。真是后继无人，后继无人呀！学生时代就没想到那么多。
我猛然惊觉，如今的我，不知不觉间已不复昔日的无忧无虑，傻白又有点甜，小时候空灵而又神秘的思想更是一扫而尽。
“爸，你觉得克隆人该有人权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杨教授的说辞我总觉得有些不忿，但又说不上原因，只是第六感中夹杂着强烈的愤怒，让我不得不正视罢了。
天塌下来也还是乐呵呵的。这是所有认识我的人异口同声给的评价。
果然，父亲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异样：“染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人类虽然是智慧生命，但毕竟也是一个种族。种族和种族，星球和星球，宇宙和宇宙，这些事情又是谁能说清的呢？其实这个世界本身就丛林。”
我不禁沉默以对，没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譬如我的幼年时光，倒没有大梦三生那么夸张，只十七年，大学开学第一天结束的。
“妈，我要去L市找工作，等有了着落，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一个月后，A市依旧车水马龙，母亲依旧一如既往地远着我，独自坐在房中对着另一个女孩儿的照片垂泪。
这张相片我从未见过，我只知道母亲从不强颜欢笑。
我虽长于诗词，但从不逞口舌之利，作为辩论会上败方代表人，对此亦只能摇头叹息，别无他法。
“我……妈不反对你找工作，但妈不希望你和那些人有任何的联系。”
我闻言笑了笑，望着床上倒扣着的相框，心中五味瓶杂。“一入候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诗句张口就来，但冰冻三尺，怎么也得寒上个四五日吧。
“妈，未入局者尚不能全身而退，又何况是你我……”这话既是说给母亲的，也是说给我自己的。她对我还是关心的，她可以自欺欺人，我却不能无情无义。
母亲冷冷地打断了我：“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们了。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你还嫌我们不够惨吗？你害死了染儿还不够吗？”
“染……我不是染儿……头……头疼……”嗡得一声，外带些许电流交汇的磁磁声，我痛苦地蜷缩在一旁，笑意无比凄然，“疼……疼……”
气死黄鹂的嗓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机械音，最后化为蓝色的火花。
“来人！快来人！我求求你们救救她！”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声震得我耳根子直跳。也好，也好，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就好。
可笑的是事实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我，终究还是累了他们。丛林法则不是铁的法则，能超越于它的，唯有一个“情”字。
我不是云染，云染衣也不是我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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