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闲适
陈芊送走了陆康与关鹏二人，跟姗姗来迟的薛林签了协议之后，便觉着有些许倦意了。
冬天的午后，裹着大棉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阳光似乎也倦怠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晒着。
院子里放了一个师傅们自己做的木头架子，上面挂满了准备风干的酱油肉，刚刚挂上去呢，一个一个上面的酱汁还在往地上滴沥着。
送走了客人大家也都歇下来了，陈强在厨房间休息着，小二们在柜台磕着瓜子唠嗑，魏明和恰好休沐的林榆出门去逛街享受二人世界了。
一切都慢下来了，陈芊也觉着十分享受。
这具身体才十七岁的年纪，陈芊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苍老了。
噢，十七岁应还在干什么？
那时候应当是高二高三了吧，寒假之后便是最后几百天，从卷子里面抬起头到教室后面饮水机接水，看到熟悉的同学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摇椅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晃晃悠悠地好似盛了个老人。
前世察觉自己越来越老的时候，是熬夜之后不像之前那样活蹦乱跳了，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精神，也就不敢熬夜了。
如今有了个小姑娘的身体，却一直在往前冲，觉着自己想要的太多了，抓在手里的又太少了，才会这么着急。
嫁人……陈芊不是特别了解大昭的婚庆习俗，但是婚礼一定会要让父亲母亲在场的吧，父亲答应了那个没几天好活的皇帝这辈子不回来了，莫不是要赶到北方成亲才是？
陈芊本来是觉得和王牧之倒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现在真正开始考虑婚礼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就是应了那句话：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而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陈芊觉得一定是那晚的夜色太美好了，才让她说出那些大胆的话，甜言蜜语说出口了，羞都羞死个人啦。
幸好王牧之近来也忙，两个人的个人空间倒是充足，也让她有心情平复一下自己的冲动，再加上陈强那个人竟然真！的！把后院的墙给筑高了，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倒是少了。
陈芊突然有了出门逛街的兴致，这十七岁的年纪，怎么能整天素面朝天油光满面的，想起自己是簪子也无胭脂也无，正趁着这个两人各自忙碌中夹杂着的空闲时间好好地打扮打扮自己，况且陈芊正巧也想了解了解这古代的妆品。
毕竟陈芊也想真正地闲适一回，出门逛逛街，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那真是心情愉悦得不能自已。
这么想着，陈芊也就“蹭”地一下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暂时摆脱了老年人状态，似乎有了事情干，便觉着充满动力了。
这一次不必避着谁，也不用央着娘亲让她出门，陈芊独自走在街上的时候，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愉悦感。
旁边有些卖小玩意儿的铺子，也有人成双成对地闲逛，大昭的小摊可不得了，有卖水粉胭脂的，有卖布匹的，甚至还有卖鱼鳞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卖鱼鳞的老板骄傲地说，“这是专门给姑娘遮斑用的鱼鳞，是沿海那边最流行的装饰，可以装作歌喉优美的鲛人——”后面的声音便小了些，“闺房里用最佳，缥缈小生倾情推荐！”
“……”
——
陈芊逛到了一个簪子卖的小摊前，这摊子看起来并不贵，见陈芊有意，老板积极地吆喝着：“一两银子三只簪子啦，小姑娘，有喜欢的试一试。”
陈芊看着这些简约风格的簪子，虽然做工并不是特别精细，但是簪子设计得很精美，色彩也不驳杂，正巧撞到了陈芊最为喜爱的风格，简直爱不释手。
虽然自己不一定用的到，但是光光买回去买一套，都觉着舒服，陈芊挑了几根，大手一挥：“老板，这几根有什么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都给我包起来吧！”
“好嘞。”
陈芊掏出钱袋付钱的时候，倒是有一只手率先伸了出来，掷下了一片金叶子，陈芊抬头看，竟然是杜清绝。
杜清绝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嘴，有些期待的又害怕陈芊生气的模样。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芊礼貌性地笑了笑，拾起了那片金叶子还给他，自己付了银子，好保持一点距离，毕竟大昭是有送簪子给心爱的人的习俗的，既然当初那么郑重地告别了，久别重逢的时候能像个老友一样寒暄便已经极好了。
杜清绝正欲说着什么，陈芊倒是眼尖地看见前面铺子里进了一对什么人，向杜清绝告了别就向那铺子奔去，只是快到了的时候又有些胆怯了，呆呆地站在铺子旁边，没有想好是要进去，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地转身就走。
后面的杜清绝倒是不知为什么也跟了上来，就在他正要详细询问的时候，铺子里的人出来了，陈芊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说着什么话，旁边的青年礼貌性地回复，有来有往还挺开心的。
王牧之。
最近说自己很忙的王牧之。
陈芊觉得自己现在的感觉有些奇怪，一面是让自己忍不住去想什么不好的事情，脑子越来越乱越有些失了分寸，眼眶也热热的，一直强撑着。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类似于“捉奸”的戏码很可笑，自己刚刚应该转身就走，给彼此一个私下解释的时间，以免面上不好看。
“太子殿下？”杜清绝倒是看到了王牧之从铺子里出来，也就先唤出了声。
王牧之和他身边的姑娘同时抬头，气氛瞬间凝滞。
八目相对。
王牧之矜持地朝杜清绝点了点头，瞥见了陈芊手中提着的一摞的长方体状的盒子，微微地抿了一下嘴唇，状况外的姑娘呆呆地问：“牧之，朋友？”
“嗯。”
正巧林榆和魏明也在这条街上晃悠，魏明手中提了许多林榆买的东西，大盒小盒的，林榆在她上学的时候可是最讨厌逛街这种娘们儿唧唧的事情了，现在有了空闲，长大了，就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这个“运动”。
可怜的小胖。
陈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会有心情在心里开玩笑，任凭心里惊涛骇浪但是面上仍不显分毫，既然王牧之这厮表示只是朋友，那自己也要绷住了，就在僵持之际林榆也看见了这个气氛诡异的地方。
“哟，逛街呐。”林榆远远地就打了招呼，大家的视线都被她给吸引了。
她大步朝这边走来，魏明跟得有些慢，林榆还帮他提了一袋东西，“我说你怎么下午不宅在店里出门了呢，原来是……”
“是啊，逛街呢。”陈芊打断林榆的话，把脸挤成一团当是给了对面两位一个笑脸，左转进了铺子。
杜清绝也有些摸不清状况，但前些日子刚知道陈芊回来了，下午又正好撞见了，自然想要多寒暄几句，毕竟……所以杜清绝也是跟了陈芊进铺子里去。
王牧之面无表情地和身边的那位姑娘继续往前走。
林榆：我擦嘞你们是不是分配错了啊！陈芊难道不是和太子殿下一起出来逛街的吗？！
“……回酒馆吗？”魏明戳了一下有些石化了的林榆。
“……回。”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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