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番外四
（一）
休完产假后，柳荞回到书店上班。
柳树如家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变化，还是有许多学生朋友前来买书看书，气氛还是那么宁谧安然，唯一不和谐的就是海琪同学那把叽里呱啦个不停大嗓门。
“荞姐，我想死你了。”
“荞姐，我跟你说，我们店的销售量可是棒棒哒。”
“荞姐，你和老板的小公举可爱吗？怎么不把她带过来给我们瞧瞧？”
“咦~荞姐，老板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比起她没玩没了的叽叽喳喳，柳荞突然觉得自家宝宝的哭闹根本就不算什么。她终于受不了了，当即打断她：“你老板在家带宝宝，你可以闭嘴了。认真工作，否则扣你工资。”
海琪懵了。她那么关心他们一家三口，结果反而招来“扣工资”的凄惨下场，这是什么道理？
她撇了撇嘴：“我要找老板告状。”
柳荞本来就没真和她生气，此时见她这番委屈模样，倒是忍着笑继续泼凉水：“你老板正忙着带娃，怕是没空理你了。”
海琪：“……”
话说那边厢，身为堂堂展氏集团的总经理，展亦清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败给一个牙齿都还没长出来的丫头片子。
好不容易帮小不点换掉纸尿裤，他把她放回婴儿床上，这才终于得到喘口气的机会。
他心想，闹腾了大半天，小不点也该累坏了吧。
孰料等他喝口茶折返回卧室时，丫头还津津有味地吮着奶嘴，肉嘟嘟的小手这里抠抠，那里挠挠，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困倦的样子？
展亦清轻叹了一声，然后拉过椅子在一旁坐下，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继续闹腾。
而宝宝看到奶爸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内心深处表示……没有想法，匆匆瞥一眼过后，继续自娱自乐。
被无视的奶爸显然不太乐意，便一手夺过奶嘴，见宝宝看了过来，语气严肃地谆谆教诲：“不可以无视长辈的存在，更不可以无视你的爸爸，知道了吗？”
宝宝：“(⊙◇⊙)？？？？？”
某奶爸以为某聪明宝宝已经心领神会，正想狠狠夸她一顿，宝宝突然就地滚了一圈，然后把肉肉的粉拳塞进嘴里。
宝宝：“↖(^ω^)↗好吃，(╯▽╰)好香~~”
奶爸：“……”
展亦清捏了捏微微胀痛的眉心，然后一把捞起小不点，把她拎到自己的床上，语气里不无委屈地恳求：“宝宝乖，爸爸累了，陪爸爸睡一会儿好不好？”
来到一个更大更宽的新天地后，小不点显然更开心了，在大床上略显笨拙地滚了几圈，然后撅起小屁屁，这里戳戳，那里拱拱，精力充沛得让某位大人自愧不如。
展亦清真是拿她没辙了，躺倒在床上，声音里透露出几分乏力感：“你的性子一定是随了你妈妈，都那么好动，一点儿都不安分。”
明明语气是如此无奈，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倏尔弯起唇角，笑了：“可是怎么办呢？爸爸好喜欢这样的你们。”
许是展爸爸的深情告白起了作用，闹腾的展宝宝突然安静下来了。
她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然后爬到了爸爸的身上，很是大方地把自己的小粉拳送到爸爸的唇边。
展爸爸险些失笑，抬手挡住粉拳的进攻：“我不要。”
展宝宝固执地想要分享：“(*^-^)ρ(^0^*)喂你吃!!”
展爸爸固执地想要躲开：“不要。”
宝宝：“o(︶︿︶)o～”说好的爱我呢？爸爸是个大骗纸！
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粉团一脸委屈的模样，展爸爸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随即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拿起她的粉拳送往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啄：“小拥桥真棒！”
宝宝：“小展爸爸，爱你哟（づ￣3￣）づ╭～”
（二）
是夜，两岁的拥桥小公主坐在地板上玩乐高，旁有流氓兔作伴。
虽然玩得入迷，但她的嘴里时不时会冒出几句话：
“兔兔，我建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给你睡觉好不好？”
“兔兔，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房子呢？粉色？蓝色？紫色？我偷偷告诉你哦，我最最喜欢紫色了。”
“小兔兔，你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他们怎么不来接你回家啊？你是不是很想他们呢？”
“兔兔……”
她嘀嘀咕咕了大半天，可兔兔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她。
她突然觉得很无趣，也觉得心疼：“难道兔兔坏了？不会说话了？”
这么想着，她从地板上一骨碌爬起来，正想去厨房找妈妈求救时，突然想到妈妈正在做晚餐，便改了主意，哒哒哒地钻进了书房。
“小展爸爸，兔兔坏了。”
展亦清闻声看过去，便见头上戴着兔耳朵的展宝宝光着小脚丫，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大白兔子。
由于白天他和柳荞带着宝宝去医院做检查，今日的例会便推迟到了晚上，转为视频会议。
原本专注于讨论的员工突然听闻视频那端传来稚嫩又软糯的声音，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老板的脸色。
展亦清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语气凉淡地命令了一声：“继续讨论。”旋即倾下身子，把站在一旁的小不点抱了起来。
于是乎，此前几乎从未露面的拥桥小公举难得在一众公司骨干面前成功出镜了。
骨干一号的内心OS：“word天，这就是老板的小公主吗？好粉好Q！”
骨干二号的内心OS：“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粉嘟嘟的脸蛋……卧槽！小公主的颜值简直逆天了！”
骨干三号的内心OS：“声音好甜，好酥。鸡皮疙瘩要起来了哇哇哇。”
孙遥的内心OS：“咳咳……诸位，淡定，淡定。”
小公主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但荞儿妈妈说过了，电脑不是一个好东西，更何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拯救小兔子，是以，对于那些怪蜀黍怪阿姨的崇拜倾慕的目光，她看都不看一眼。
“小展爸爸，小兔子坏了。”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愈发委屈，就好像是她自己坏了一样。
展亦清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示安抚，一边把流氓兔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兔子怎么坏了？”
小公主指着兔子的嘴巴：“它不会说话了。我跟它说话，它都不理我。”
展亦清闻言先是一愣，倒是没想到小兔子是因此坏掉了。
他放下兔子，耐心解释道：“这只小兔子本来就不会说话。”
“小展爸爸你骗人。”宝宝厉声控诉，“荞儿妈妈说，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经常跟小兔子说话。”
展亦清：“……”这个黑锅我可不背。
宝宝继续喃喃：“爸爸，既然兔兔不会说话，那我们把它卖了，换一只会说话的兔子好不好？”
“不可以。”
“为什么呢？”
“因为它是爸爸给妈妈的定情信物。”
吃瓜员工们的内心OS：“WWWwwwhat？！定情信物居然是一只流氓兔？！”
宝宝表示很好奇：“什么是定情信物啊？”
“定情信物就是……小展爸爸把兔兔给了荞儿妈妈，然后荞儿妈妈就答应跟小展爸爸在一起了。”
展宝宝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脆声道：“那爸爸，你也送我一只小兔子，我也要跟爸爸在一起。”
孙遥：“噗……”一时间，电脑屏幕上满是水珠。
展老板对某位员工的不识好歹恍若未觉，抚着宝贝女儿的头发说：“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展宝宝使劲晃着脑袋：“不是不是。我要定情信物，那样我们才算在一起。”
“拥桥乖。”他用手正了正她头上的兔耳朵，柔声哄道：“你还小，等你长大后，爱你的男孩会把他的定情信物送给你的。”
“可是爸爸，你不爱拥桥吗？”
“当然爱啊。”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定情信物？”
“因为爸爸的定情信物只有一个，给了荞儿妈妈后就没有了。”
闻言，小拥桥扁了扁小嘴，泫然欲泣：“爸爸你偏心，拥桥再也不理你了。”说罢她便挣脱展亦清的怀抱，看到站在房门口的柳荞后，便跑上前去抱住她的小腿：“妈妈，爸爸他欺负拥桥，他不爱拥桥了。”
展亦清当即站起身来澄清：“我没有。”
柳荞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抱起脚边的小丫头，对某人冷嘲道：“还真当自己是情圣啊，孩子还那么小，就给她灌输不良思想。”
吃瓜员工一边左看看又瞄瞄，一边止不住狂热的内心OS：
“老板娘刚刚在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哈？你在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没听到。”
“嗯嗯，没听到就好……”
砰……突然一声巨响：“散会！”
（三）
抵达目的地后，孙遥降下车窗，看向马路对面的青苗幼儿园。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小屁孩们从教室蜂拥而出，一时间，安静空荡的操场上布满了人群，稚嫩清脆的童声充斥于天地之间。
孙遥看一眼后视镜，提醒正在看文件的某人：“展总，下课了。”
展亦清嗯了一声，旋即搁下文件，打开车门，徐步走到幼儿园门口。
校门口人头攒动，全是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大抵是因为他长得高大出众，再加上小拥桥眼尖，她站在园内，一眼便看到了他。
她朝他挥手：“小展爸爸，我在这儿，拥桥在这儿。”
展亦清弯唇笑笑，向一旁的老师问过几句之后，便一把将她抱起，边过马路边问：“小拥桥今天乖不乖？”
“小拥桥每天都很乖啊。”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乖，等走到车旁看到孙遥后，小拥桥很是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孙遥叔叔你好。”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孙遥一时忘言，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内心OS：“哎哟喂……老夫的少女心啊！”
坐在后座上的小拥桥见状，不满地撅起嘴巴：“小展爸爸，孙遥叔叔不乖。”
展亦清瞥助理一眼，没有察觉到他的不乖后，便问女儿：“他怎么不乖了？”
小拥桥义正辞严：“我跟他打招呼，他没理我。他不讲礼貌，所以不乖。”
孙遥：“(〒︿〒)……”wuli拥桥小公主啊，我这不是幸福得忘了说话了嘛。
小拥桥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她很快就忘了这茬事，转而乐呵呵地跟爸爸侃起了大山。
“爸爸，我今天学会了一首歌。”
展亦清收好文件，然后把她抱坐在大腿上，笑问：“嗯？是吗？学会了什么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说罢，她便唱了起来。
一曲唱罢，她觉得很不解：“爸爸，为什么世上只有妈妈好？我觉得爸爸也很好啊。”
展亦清听言，表示不能更赞同了：“嗯，爸爸也是这么觉得。”
“那爸爸，我唱一首世上只有爸爸好给你听吧。”
世上只有爸爸好/拥桥的爸爸长得高/又高又帅惹人爱……
一路上，稚嫩的歌声相随。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书店门口。
拥桥小公主急不可耐地下了车，又屁颠屁颠地跑进书店，脆声嚷嚷：“荞儿妈妈，拥桥来接你回家啦。”
一时间，安静的书店热闹了起来，各路人甲乙丙丁都好奇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黄毛小丫头。
（拥桥小公主：作者大大你瞎了眼吗？人家明明是黑毛小丫头。
作者大大：是是是，你的黑毛亮瞎我的眼了。）
柳荞闻声从里间走出来，看到书店多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并不觉得惊讶。
她微微俯下身子，揉了揉丫头的黑毛（作者大大：这不怪我，拥桥小公主说是黑毛就是黑毛）：“拥桥乖，妈妈还要收拾一下，你跟爸爸再等一等啊。”
“嗯！”
得令后，小拥桥牵着爸爸在收银台前的椅子上坐下，乖乖等候。
可等了一会儿，她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小展爸爸，你为什么不去帮荞儿妈妈收拾？”
“嗯？”他低头看一眼女儿，见她目光里饱含求知欲，便笑笑说：“因为荞儿妈妈不让小展爸爸碰。”
“为什么呀？”
“荞儿妈妈觉得小展爸爸笨。”
闻言，小拥桥努了努嘴，然后跳下椅子走到柳荞身旁，一边帮她搬书一边报告在校情况：“妈妈，我今天在学校很乖哦，我还学会了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柳荞停下手上的活计，抱着小拥桥席地而坐：“好啊，妈妈认真听你唱。”
“世上……”刚唱出口，小拥桥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改口道：“妈妈，我跟你说哦，刚刚在车上的时候……”
听到那对母女俩在嚼耳根，展亦清的内心莫名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那宝贝女儿继续扬声道：“爸爸说歌曲错了，应该是世上只有爸爸好。”
顷刻之间，书店鸦雀无声。
静默几秒，柳荞这才偏头看向某人，语气轻缓，却满是玩味：“是吗？他真这样说？”
展亦清：“我没……”
“爸爸就是这样说的。”为了增强说服力，小拥桥还特地跑去跟当事人求证：“小展爸爸，拥桥没有说错，对吧？”
展亦清不动声色地缓了缓气，极力保持微笑。
……展拥桥，你这个小丫头骗子！无赖！
（四）
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着了，展亦清这才得以安歇。
时值寒冬，室外的温度很低，室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钻进被窝后，他一把抱住柳荞的腰肢，蹭了蹭她的后背，一脸委屈地抱怨：“荞儿，我觉得自从拥桥出生之后，你就没那么爱我了。”
半梦半醒中，柳荞的意识一片朦胧。
她翻转过身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声喃喃道：“谁说的？我还是很爱你啊。”
他摇头：“拥桥的性子随你，她总是想着联合你来欺负我。”
“那是你活该。”柳荞一边挠他胸膛，一边哂笑道：“谁叫你在宝宝出生那天说她长得不好看？怎么样，真的失宠了吧？”
展亦清认真想了想，貌似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一语成谶啊。
“我不管，我觉得心里十分不平衡，你得帮我平衡一下。”
柳荞睁眼，抬头看他：“怎么平衡？”
展亦清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随即低下头，封住她的唇：“我想要……”
砰……砰……砰……
“爸爸妈妈，你们睡着了吗？我要进来咯。”
话落，房门便被打开，小不点抱着流氓兔，一边揉揉惺忪睡眼一边走进来。
柳荞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把展亦清推开，然后把床边的小不点抱起来：“拥桥怎么了？为什么还不睡觉啊？”
“我不敢一个人睡。”小丫头抽抽嗒嗒的，像是哭过，“爸爸妈妈，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小展爸爸：“不可以。”
荞儿妈妈：“可以啊。”
小拥桥一脸懵逼，一会儿看看小展爸爸，一会儿看看荞儿妈妈……到底是可不可以嘛？
展亦清瞧见了机会，便先下手为强。
他把丫头拎回地上，一本正经地道：“爸爸妈妈要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你不可以来打扰。”
丫头眼巴巴地看着爸爸：“什么伟大的事啊？”
“爸爸和妈妈正准备给你造一个弟弟，如果你过来跟我们睡的话，弟弟就造不成了。”
一旁的柳荞听言，只觉又羞又恼：“展亦清你给我闭嘴。”
“你看，荞儿妈妈生气了，如果你还不回去睡觉……”
“好的，爸爸妈妈，拥桥回去睡觉了，你们加油哦∩﹏∩”
一天后。
“爸爸，弟弟造出来了吗？”
爸爸摇头：“你妈妈不配合。”
一周后。
“爸爸，弟弟造出来了吗？”
爸爸摇头：“没有，你妈妈的亲戚来了。”
一个月后。
“爸爸，弟弟造出来了吗？”
爸爸摇头：“还在酝酿中。”
两个月后。
“爸爸，弟弟造出来了吗？”
爸爸终于不摇头了，笑意明艳如窗外的朝阳：“估计下一个结婚纪念日，你妈妈给我的礼物就是你的弟弟。”
拥桥小公主：“爸爸妈妈，爱你们哟（づ￣3￣）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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