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老村
唐门之人对屋山传说感兴趣的不在少数，但要探得屋山真谛，寻常路总是走不得。这回是事出有因，主事者又是个胆大妄为的，即便如此，还是请了几个好手才敢进山。
唐鸣，作为唐门三少，又是江湖上佼佼者，论武功当属一流，使毒使药的本事更不必说。他身边带的三个人是三兄弟，名字倒是好记，就叫朱大朱二朱三，据说唐公子也是因为名字好记才给他们这么起名的。
虽然名字普通长相一般，但这三人的本事却不容小觑。朱大是养蛊的，又懂得许多符咒之术，整个唐门能比他强的的只有他的师父，唐门的二爷，一般来说没人敢惹的唐二爷，唐鸣的二叔。不过这位唐二爷不理唐门事许久了，不肯接手掌门之位，也不管三个侄子间的争夺，平日里就是个喜欢喝茶养花的大叔。
朱二是三人里块头最小的，却是力气最大的，据说他天生神力，不说徒手劈山，劈个大石头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学了不少的外家功夫，又有唐鸣亲自教了些内家功夫，虽然武功不一定比唐鸣厉害，但在以毒术看家的唐门也是数得上的。何况进山寻宝这种事儿不能事事用内力，有个身怀蛮力的也是不错。
再说朱三，是三人里块头最大的，和老二一样，他也是天生神力，而且是加大版的神力，不过他生来筋脉奇特，练不了武功，却又是练轻功的奇才。总之如果需要逃命，他一个人扛上好几个，还能飞的飞快就对了。
唐鸣先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四人，对于宇文初，他有自己的判断。而白辰夕和齐景，则是他前不久出门中了自家兄弟暗枪后，救过他的人。何况报了性命之后，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三侠后人，唐鸣自然存了结交的心。在确实屋山之行之后，唐鸣试探性的和二人提了一句，不想二人竟直接答应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在见到白辰夕和齐景的时候，宇文初愣过片刻，但随后收敛了表情，毕竟这张脸不是楚语的脸，而现在的白辰夕连楚语都不会认识，何况宇文初。
点头招呼的时候，齐景似乎是有些疑惑的，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倒是白辰夕的反应另宇文初很是意外，他疑惑的打量了宇文初许久，直到唐鸣咳嗽了一声才收回目光。
那样的目光，不是白辰夕看楚语时的温柔含情，而是白辰夕打量一个陌生人，或者是一个另他有些在意的陌生人时，毫无掩饰的目光。
是了，如果白辰夕没有五年的韬光养晦，或者说他没有那样一次刻骨铭心的伤痕，他就该是这样，高高在上的江湖少侠。
不过同江湖上的少侠们似乎还是有些区别的，白辰夕的眼神是纯粹的在看一个人，而不像通常名门子弟一般，从上而下的俯视。
宇文初嘴角勾起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而后收敛了心情，说来既然入了伙，总也得说点什么。虽然是唐鸣带来，准确的说是捡来的人，宇文初还是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一次他并没有避开唐鸣曾经提过的解毒之术，而是直言自己略通医术。
虽说医毒本不分家，但毕竟千百年来各成数派，唐门上下虽说无不懂毒，但通医的却少，加上宇文初曾经云淡风轻的解了唐鸣的毒，几人自然对他能高看几分。至少，比唐鸣口头中笑谈的军师智囊来得实在。
至于白辰夕和齐景，其实只要有白少庄主的名声在，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不必多说。
互相认识之后，几人便向屋山去了。
要说起来，屋山离峨眉并不远，但其中有许多乡间小路并不好走，辰时出发，到日落时也才行了不过一半路程。
行程本是唐鸣意料之中，几人便在这里的一处老村暂时一夜。
要说蜀地有天府之称，也是富庶之处，但由于高山多人烟少，大部分人都离开深山，去了大些的地方，有城镇，有官府，能接着人气的地方。
若是在百十年前，屋山一带也算有名，屋山巍峨奇丽，常有文人墨客慕名而去，不过他们大多选择北边的路，比南边的小路好走些，只是远了许多。近些年来，不知何时屋山传出了妖山的名号，来人越来越少，莫说唐鸣他们现下走得路，就连北边的路也荒废了。
如今峨眉山下多少还有行人来往，越往屋山走，人便越少，现下也只剩下些老人，守着大山和自己的村子，过着颇为艰难的日子。
日落的时候，几人翻过一座大山，来到山坳中的老村。
由于唐鸣早有安排，几人投诉倒也不甚费力，接待他们的是村中一户姓黄的人家。据唐鸣的说法，他们已经是这一代最有人气的家了，家里除了老两口，还有个怀了孕的儿媳妇，儿子虽然离开了大山，但一年到头总会回来几次。
在蜀地，黄姓也是名门，据说这家老汉也曾是贵族后裔，可惜后来分了支，就留在大山里了，多少比其他的村民多了些见识。
本是说好的事儿，唐鸣扣门的时候却并没有预计的顺利，过了许久老汉才出来，一脸的憔悴连唐鸣都吓了一跳。
“老黄，几天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进了门，唐鸣见老汉直接关上大门，仍旧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便皱眉问道。
“实在对不住，家里出了些事儿，实在没法招待各位，屋子有，粮食也有，只是这饭菜……”老汉说了一半实在说不下去了，对着几人深深一揖算是歉意，毕竟事先收了银子，这事儿做的实在不地道。
“无妨，”唐鸣扶起老汉，却是皱着眉头看朱家三兄弟。
朱家三兄弟统一摇了摇头，随后又一起点头，唐鸣长叹一声，然后转头道，“三位，说来惭愧，唐门虽然炼药，但大多也只会生个火，勉强弄熟饭菜倒是可以，只是这味道实在不敢说。”
白辰夕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宇文初淡笑示意无妨，倒是齐景开了口，“生了火，粮食放上水过一会儿便熟了，至于其他，这山里打点野味，架上火烤熟撒点盐就行了。”
唐鸣见白辰夕不计较，显然松了口气，而后吩咐朱家三兄弟按齐景说的去打野味，却被老汉拦住了，一句话不说，却死死的挡在前面。
这下唐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开黑店也得分是什么客人吧？”
听到黑店两字，老汉蓦地抬头，死死的盯着唐鸣，眼睛里几乎能冒出火来，嘴里却还是一个字也没有。
“放心，我们不是强盗土匪，就借宿一宿，你有事忙自己的去，别妨碍我们便是。”
唐鸣的语气已经愈发硬气，朱家三兄弟也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白辰夕和齐景对视了一眼，齐景便走上前去，一脚踏在朱家三兄弟出手的必经之路，半个身子挡在唐鸣前面，那意思不言而喻。
唐鸣收了戾气，转头去看白辰夕，白辰夕仍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宇文初对村子的事儿并不关心，不过白辰夕的样子却让他有些诧异，随后又是了然，毕竟人是会随着记忆改变的，或许……
或许，对楚语的眷恋，是白辰夕所有的温柔，所以一旦楚语不在了，他便成了现在的模样，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却变成了现下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一不小心，忘记了所谓温度。
宇文初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但这一刻，他控制不住这样的念头，忍不住的轻咬下唇，却看到白辰夕正好也转头过来。
四目相对，所有的的情绪皆是一闪而过，只是两双眼睛没有错开。
“老人家，你是不想我们去打猎？”
齐景的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老汉果然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
“几位，实在是对不住，现下山里不能打猎。”
“那你们有家养的吗？村子里谁家有都行，我们去买总可以吧。”朱大站了出来，和老汉打着商量。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连唐鸣都一副算了不计较了的表情，可那老汉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过这回倒是肯开口说话了，“若是前些日子，村子里还有的是，可就这几日的功夫，现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小老儿知道各位都是公子，实在是委屈各位，但小老儿实在不敢给村子招灾，毕竟这是全村人的性命啊，就请各位讲究一晚吧。”
“到底什么事，你这老头该说也得说啊。”这回开口的是朱三，话虽粗俗，语气里倒听不出不耐和居高临下，倒是有几分好奇。只是这样的话从这样的身躯里出来，即便没有恶意，也显得有些凶悍。
“老三！”朱二轻呵了朱三一声，随后正要开口，却听宇文初抢先了一步。
“老人家，村子里有多久没开火了？”
宇文初是带着笑意的，本就是个清秀的年轻人，又不比几人身上带着戾气煞气，宇文初往前走了几步，老汉不自觉的就向他这边移了几步，像是寻求庇护。
“哎，实不相瞒，已经好几日了，整个村子已经半月不敢开火了。”
唐鸣听得一个劲儿的皱眉，又时时去看白辰夕的反应，虽说白大公子肯来是定海神针，但若是怠慢了他，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这说来也是巧，唐鸣是月前来走这一趟的，若是早几天能再来一趟，也不会落得现下这两难的局面。
“听闻有位有喜的少夫人，大人饿得，孩子如何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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