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晚上给郎绍准备洗澡的衣物时，田素才发现家里没有纸尿裤了。
她有点懊恼，昨天晚上用完最后一片，当时就有提醒过自己，今天要记得买的，可是一忙起来，一下子就忘了。
郎绍刚过两岁生日，天气又冷，白天还勉强可以监控他的排尿情况，晚上就真的很困难。
她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
九点三十三分。
快十点了都。
得赶紧点。
田素把手中的衣物放在小凳子上，弯下腰，看着已经脱掉外套的儿子。
“小哨子，我们下去买点东西吧。你的纸尿裤没有了。”
郎绍还不是特别会说话，但买东西三个字他听得懂，也特别喜欢。
他站在那里，由着妈妈给他穿上黑色羽绒服，围好围巾，又带上一顶蓝色的小线帽。
帽子上有两只小白兔的耳朵，衬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特别机灵可爱。
田素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自己也套上厚外套，围上围巾，拿了钱包和钥匙，牵着郎绍的手，出门。
明天是元宵节，Ｓ市这个时候，天气依然十分寒冷。
田素前天过来这边时，正好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到了今天，路上的雪已经化了，绿化区的绿植上，还有雪残留。
开始上冻，地面有点滑，空气寒冷而干燥，路灯昏暗，田素牵着郎绍的手，缓慢又小心地往前走着。
刚来这里，对这个城市的一切都特别陌生，在田素有限的记忆里，小区门口好像就有一家母婴用品店，但是也不太确定。
她现在的精力实在大不如从前，总有一种整天在梦游的感觉。
真不知道这样状态的母亲，怎么能照顾好小孩子？
小区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是黑黢黢的树影。
田素紧紧地握着郎绍的小手。
路上很安静，一大一小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时间太仓促，她一个女人带着个两岁的孩子，燕贞怕不安全，也不敢帮她租太过便宜的地方，所以最后选定了现在这个。
算起来应该是个中档小区，交通很便利，附属设施也很完善，小区的物业据说也相当尽责，尤其是安保工作，做得特别好。当然，相应的，租金也就不便宜。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小的单间，再加上一个小浴室和小厨房的租金，在她老家，都可以租个三房了。
其实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经济问题。
虽然她现在无法外出工作，但好在她还有一项副业，只要节省一点，两母子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小哨子已经两岁了，再过两年，他就要上学，那才是真正要头疼的问题。
不是，或许根本等不到那么久，她最害怕的事，就已经发生了。
“妈妈，抱抱。”
田素醒过神，田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开她的手，正高举着双臂求抱抱。
“妈妈，抱。”
他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田素却有点发愁。她个子小，又瘦，小哨子虽说才两岁，可现在衣服穿得多，加上本身就胖乎乎的，还真的挺沉的。
出门时将背带一起带上就好了。
“小哨子，自己走好不好？你是男子汉。”她放软了声音，弯着腰和小家伙打着商量。
郎绍小小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好。妈妈，抱。”
田素看着他，看着和自己相似的眉眼，伸出了双臂，掐着他的腋下，把郎绍托起来，抱到怀中。
郎绍的小手臂立即缠上她的脖子，头搁在她肩上，软软的呼吸喷洒在田素颈间。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她是小哨子唯一的依靠。
快到小区门口，田素已经累得直喘粗气，后背也微微有汗。
“小哨子，到了那个亮着很多灯的地方，你就下来自己走，行吗？”
郎绍抬起头，看了一眼，很爽快地点了下头。
“嗯。”
“真乖！”
吧唧一下，是她亲了他的脸颊。
紧跟着，又是吧唧一声。这次，是郎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的嘴唇真软。
田素眼中一热，忽然觉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刚到小区门口，郎绍就扭着身体，闹着下来。
田素小心地将他放下来，牵住他的小手，往记忆中的那个母婴用品店方向走去。
到了外面，人和车立即多了起来。
田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口鼻，顺手也帮郎绍的围巾往上拉了一把。
“蒙面大侠。”她笑着和郎绍说，“我们这样，就像蒙面大侠。”
郎绍咯咯笑起来，牵着田素的手，小跑了起来。
田素没记错，母婴用品店果然就在那里。
只是现在店门口那里，围了一圈的人。
田素刚过来这边时，燕贞就曾对她说：“素素，我知道你这人不八卦，不过你始终是逃出来的，要是被那一家的畜牲发现，就完了，所以你外出时，千万要小心，没事别瞎凑热闹。现在很多人爱自拍，或者搞直播什么的，万一不小心作为吃瓜群众被人拍下放到网上，那就麻烦了。”
道理田素自己就明白，不过她仍然感激燕贞的提醒。
她现在最怕的，的确就是被那家人发现。
田素忙把围巾往上拉了一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牵着郎绍的小手，快步往那家母婴用品店走。
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大喝：“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田素心中一惊，本能般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
“你给我站住！”那个女人又暴喝一声，并怒气冲冲地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还好，并不是对她说的。
那群人中间，有一个男人已经走出了包围圈，正背对着田素的方向站着，看样子，刚才那声，应该是对他说的。
果然，刚才大叫的长发女人，几步冲到男人的身边。
“你是不是真的要分手？”她吼。她的声音大到确保在场每个人都可以听到。
……
“你真嫌我了？”
……
“我也没怎么样啊？我不就嫌那个蓝色的包不好看，要再买个白色的配衣服吗？”
……
“你说话啊？！”
……
“我是女人，你哄哄我不行吗？”
到这句时，已经带着点哭腔。
男人依然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回头。
他个子很高，看不清脸，但看背影，身材很好。
长发女人从背后拦腰抱住他，用鼻子哼哼：“之谨，你真生气啦？”
离田素不远处有个人呀了一声，跟旁边的同伴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尤之谨啊。难怪我看着像。”
尤之谨？！
田素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慌忙回头，拉着郎绍几步闪身躲进母婴店里。
怎么……怕什么，就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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