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一个寒假
运动会一结束，很快就冬天了，冬天的到来意味着期末考试的到来，然而大家对于各种考试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总是认真复习的单洁洁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将它放在心上。
寒假里林杨突然怀恋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高中的时候记忆很清晰，每一段对话中的微妙语气和停顿，每一个一闪即逝的表情，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一个性格迥异的老师...
“周周，你高中校服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
“我们穿校服去吧。”
“多大了？恶不恶心啊？”余周周一股嫌弃的表情，大学里她又长高长胖了一点，现在的校服也许看起来会有点小。
“穿不穿嘛~~”林杨总觉得撒娇是余周周的七寸。
“好啦，穿了穿了。”
余周周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校服，可是发现以前一直嫌弃的校服，却再也穿不出以前那种感觉了，具体什么感觉？应该是那种清澈单纯青春逼人美好的感觉。她依旧头发清爽，指甲整齐，脸部清洁，可是再也没有那种穿校服舒服的感觉了。
每个年级都有自己最适合的美，女生总是喜欢长大的，总是仰慕着大人们，就像许多人很小的时候喜欢偷穿妈妈的高跟鞋，一有活动化妆就特别兴奋，然而强扮成熟的高中生一点都不美，尽管她们化妆描出了精致的五官，但是却找不到美感，在这个时候成熟的衣服根本称不上那不经世事的五官。
余周周虽然长高了点，但是因为冬天的校服很宽松，穿起来几乎没有违和感。
太阳已经起得老高了，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的时间，余周周也不用再跟以前一样跟着别人挤公交。
依旧是熟悉的8路车，也许是以前留下的习惯，随着车靠近站台，余周周也开始调整起自己的的步伐，以便在车子停下的时候以最靠近车门最有利的地形上车。然而这辆慢悠悠过来的8路车，车上却人不多，大多是一些晨起早练或者买菜的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的话特别多，叽叽喳喳的，余周周上车就找了个位置坐下，马路的另一边是那个刚建没几年的花园小区，现在也已经有点残破了，但依旧不时的有豪车出入。她突然想起了高素妮家的豪宅，似乎有钱人的家几乎是欧式风格的建筑，中国的传统建筑完全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里。
车里缓缓走着，这个城市的节奏不快，共和国的长子不断衰弱，所有人开始适应悠闲舒缓的生活。
车子陆陆续续上来了人，很快座位就坐满了，相邻而坐的大妈愉快地聊着天，大多是生活琐事。
车又停了下来，一个老大爷上车了，车上就余周周一个年轻人，她只好让座。
“小姑娘，你是振华的啊？”大爷突然笑呵呵地问。
余周周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那该回答什么，她陡然意识到自己穿着校服，说：“嗯。”
“考振华的，真厉害。”大爷赞叹道，之后大爷又突然用有些鄙夷的语气说：“可是，你这个时候去上课，早迟到了。我孙女也是振华的，去年考进去的，而且是总校的，不是分校的。”
大爷故意说了分校，也许是以为自己上课迟到，而且化了妆，虽然穿着校服，但肯定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小太妹。余周周想着。
“是啊，你女儿好有出息。”余周周看着大爷一脸得意的样子，附和说。
“小姑娘，你要认真学习啊。不然进不了单位，日子不好过。”
呵呵，所有年轻人都一股脑奔向体制内才是社会的不幸，是社会衰退没有活力的信号。
余周周不好意思说大爷，只好继续笑道：“大爷，说得对，我会努力学习的。”
下了车，走几步路就到了振华中学。
振华中学的红褐色的大门光洁如新。“振华中学”四个烫金大字格外耀眼，校园静悄悄的，看得出学生们依然在上课。
林杨正跟收发室的保安开心地说着话，他的校服显得太小了，可是他硬生生的把自己套了进去，显得臃肿而滑稽。
“周周，快来！”林杨看到了余周周招呼道。
“这就是你女朋友？”收发室保安说。
“是啊！”林杨肯定的笑着。
“跟你真般配。”
“谢谢。那叔叔，我们就进去咯？”
“进去吧，我们欢迎你们还来不及呢。”
这届学生穿的校服已经跟那年有点不一样了，不过无论是自习中的班级还是正在上课的班级都年年相似。认真走过这个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好像有变化，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
“林杨，你穿着这校服真好玩，跟个小丑一样。”余周周说。
“喂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你男朋友。”
“去你的，就说了，就说了。”
光影分明的一楼走廊弥漫起了甜蜜的气息，大理石地砖映出了两个蹦蹦跳跳的人儿。
“前面的同学，站住！”很熟悉的声音，没等余周周和林杨回头，就听到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上课不上课跑出来干什么，还手牵手，校纪校规记哪去了？”
林杨他们一下子就听出了潘主任那个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声音，潘主任严厉，苛刻，不受学生喜爱，是那种学生见了都要绕路走，能躲多远躲多远的人。不过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热爱学生的人，也特别搞笑。
“怎么是你们两个？”潘主任疑惑道。
“潘主任好！”“潘主任好！”
潘主任和蔼可亲的脸上绽放起了开心的笑容，“你们怎么有空来学校了？林杨，你看看你穿得跟什么似的，衣服那么小还挤进去，外边的人看了会怎么说我们学校？脱了。”
“潘主任，那我可就冻死了。”
“楼上有一件没人要的，应该适合你穿，你们跟我上去。”
“谢谢潘主任。”
潘主任每天的工作状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走路生风，领着林杨跟余周周快步走着。
突然经过一个班级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透过门外的玻璃偷偷往里面看，犀利的眼神丝毫不肯放过每一个细节。
“潘主任，您又这样。”林杨说。
“这帮人竟然不穿校服，不戴校牌，完全不珍惜我们振华的名誉，你们等着，我进去一下。”
“你们几个，不穿校服，不戴校牌，都给我一边站着！”不一会儿潘主任就拉了几个人出来了，嘴里振振有词，“还有你们两个，上课还玩手机看杂志！哪有一点重点班的样子，太不像话了，照这个状态下去，你们考试怎么办？”
林杨和余周周相视一笑，突然想起了高中的日子，仿佛身临其境，比穿着校服那种体验更加强烈。
“主任，您看哪里还两个手拉手的，您也不管管。”一个长得清秀的女孩子眼睛亮亮的看着林杨他们说。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北大的学生，回学校参观，你考上北大了我也让你跟人家手拉手。”
“您让我牵手，我就考得上北大。”女孩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孩子说。
“咦，你不穿校服还有理了？”
潘主任开始训起了这几个学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余周周只好拉着林杨先走了。
走着走着却看到了一个没有穿校服的女孩子，留着齐刘海，长相清纯，形象乖巧，站在走廊上，抬着头看着天空中的云朵，她的头发在风中飘飞。
“侄媳~”林杨刚要叫出来，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改口：“耿耿！你怎么在这？”
耿耿回过神，看向林杨，朝林杨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林杨！”
余周周突然想起来，当年跟自己一起考进振华中学的十三中学生，除了辛锐还有一个就叫耿耿，不过她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她朝耿耿笑了笑，耿耿也对她笑了笑，可是她的嘴唇在笑，眼睛却没有笑。
“耿耿，你怎么来学校了，故地重游吗？”
“差不多呀。”
“我们也是，感觉高中特别的好，很纯粹，很真挚，很有趣..”余周周不明白怎么林杨突然这样说，他老跟自己说大学是最好的时光，因为可以天天跟自己在一起。
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余淮上大学有去找你玩吗？”耿耿突然问。
林杨垂下眼睛，自从暑假见过一次余淮，他又悄无声息了，听说他考上了清华，可是作为好哥们，他从来没有找过自己，自己也找不到余淮。
“没有！”他说。
耿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平静：“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林杨叹了一口气：“不知道。”
“周周，你知道吗？”
余周周猛地一惊，第一次听到耿耿叫自己的名字。对于余淮，因为寒假刚回家，还没有各种拜年，唠家常，她也几乎失去了余淮的消息。
“知道了，谢谢！”
林杨有点担心地看着耿耿：“耿耿，别难过。”林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耿耿会难过。
“谢谢。”她唯一绕不开的，只有余淮。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直没办法将它移走。时间和心是没有关系的。即使时间太长了，爱会变化。但分离的人有些会永远留在我们的生命里，不会遗忘。
但耿耿还是笑了起来，笑容甜美，唇边有小小的涡。
大年初一，因为要祭拜祖先，余周周的所有舅舅舅妈难得的聚在一块，因为完成所有祭祀环节之后已经傍晚了，所有人拗不过大舅妈的热情，便赶去大舅家吃饭，顺便拜年。
一群人刚到大舅家门口的时候就愕然发现林杨站在了门口，等着余周周。他看到那么多人朝自己走来也显得有些慌张失措，瞬间像一个害羞的小男孩朝一帮人打了打招呼。
所有的人看了看余周周都心领神会地近前打量林杨。
“小伙子，找周周的吧？”三舅妈明知故问。
“是啊！”
“长得真俊呀！快里面坐啊！”
林杨一进屋就被所有的围在中间，一群人围着他们坐成个半圈，像欣赏宝物一样打量着林杨，林杨只好把腰挺直了正襟危坐，嘴角噙着微笑，每个人换着词儿夸他，什么帅气英俊，成熟稳重啥的都有，搞到最后一贯大大咧咧的林杨也都受宠若惊地几乎羞红了脸。
余周周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自己的妈妈，如果她们在，那应该也会对林杨格外的满意，可惜她们都不在了，不过她们在天堂应该也在看着。余周周想。
吃晚饭的时候一大桌子的人，除了余周周，个个都瞪大眼睛盯着林杨吃饭。在这种惨无人道的围观压力下，林杨拿筷子都有点发颤，他第一次跟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吃饭，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几乎都在谈论着林杨，问成绩、问未来的规划，问家庭。林杨简直不知道饭是从鼻孔还是从嘴巴吃进去的，只知道所有的人不停地给他夹菜，他只好不停地吃，最后不停地被几个余周周舅舅劝酒。
“喝一点嘛。”
“叔叔，我喝不了。”
“没关系，就一点，过年开心嘛。”二舅不依不饶。
“二舅，他真的不能喝。”
“年轻人哪里有不会喝酒的，你们这是不给我们面子啊。”二舅抽了口烟说。
面子对于中国人来说特别重要，经常成为一个威胁别人的杀手锏，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那就喝一点吧。”
“大哥，今天高兴，把你那珍藏的茅台拿出来乐呵乐呵吧。”二舅突然说，也许他早就预谋好了。
大舅看了看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叫大舅妈去屋子里把茅台拿了出来。那可是他珍藏了十几年都不舍得喝的茅台。
后来不知哪个起的话头，问起林杨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余周周正斟酌着怎么开口，没想到刚才还有些拘谨的林杨直接厚着脸皮拍着胸脯豪气万千地说：“我幼儿园就开始追周周了，追了十几年，最后终于在一块了。”，然后顺势开始声情并茂说起追求周周的辛酸往事，说自己一直苦苦靠近周周，一头热地围着她转，然后周周还不断地远离他，一直伤他的心，搞得他，也很郁闷啊。这个他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的女孩子，是他曾经挣扎过曾经无奈过，却终难幸免的爱情。他没有爱过别人，也爱不上别人，所以他只有悲壮地一条道走到黑，幸好最后功夫不怕有心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让余周周答应了自己，跟自己在一起。
因为林杨极尽夸张之能事，整个故事显得感人浪漫又励志。在场的人都深有感触，纷纷追忆往昔，情到深处，酒成了良药，喝酒的量也完全不以意志为转移，尽管旁边的女性一直劝着，完全没用，最后演变成一桌男性的狂欢，战果是，三个多小时，菜没怎么吃，人却放倒了两个。三舅头脑还算清醒脚步还能自己挪动被三舅妈开车送回了家，二舅醉醺醺的撞碎了一个酒瓶子后当场瘫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没人能够听懂的语言，几个人只好把身躯笨重、烂醉如泥的他抬到的士上送回家。大舅喝醉后自己去卫生间吐，吐完了还门反锁，不让别人进去收拾，自己在里面把卫生间冲洗得干干净净，出来就摊到在床上，睡死过去。
而林杨也意识模糊，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傻笑，完全旁若无人。傻笑着忽然发现了余周周侄女余思窈留下的一个气球，非要把气球绑在余周周手上，不绑在手上还不让，就会不开心地噘嘴，然后坐在地上瞪着腿撒气。余周周无奈只好把气球绑在自己手上，然后按照舅妈吩咐把他扶进自己的屋子里。
因为林杨睡在了自己的房间，余周周只好拿着被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北方的冬天特别的冷，尤其是晚上，余周周实在受不了，半夜起来回自己的房子想要拿几件外套，套在被子上，这样可以暖和点。
为了不吵醒林杨，余周周蹑手蹑脚打开房门，点开了台灯，然后打开衣柜。
尽管余周周已经刻意的不发出声音了，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细细碎碎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林杨仿佛被惊醒了一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接着又继续发出微微的鼾声，没有转醒的迹象。
林杨躺在余周周的床上，就跟一个小孩一样，口微微张开，留了很多口水出来，余周周只好走出房门拿纸巾给他擦拭，毕竟那是自己的床。
擦着，林杨忽然哼了一声，左手在空中挥了一下，翻过身背对着余周周又平静了下来。余周周盯着他的背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不由得笑了起来，两边酒窝在昏暗的光线中变成脸上两个淡淡的黑点。这种甜蜜是会让人上瘾的，让人欲罢不能，她生在尘埃里，而这种甜蜜让她似乎从尘埃里盛满了花。
林杨的头发很凌乱，余周周轻轻地梳理起他的头发起来，就像在给一只小狗狗捋毛发，然后发现林杨侧卧着，口水流得枕头都湿透了。
余周周就想着把林杨的头摆正，就右手过去将他的头微微扶起脱离枕头，左手按着他的额头将头扶正，因为林杨身体侧卧着，却被摆正了头，身体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睡着，猛地醒了过来。
“周周~~你干嘛？”林杨眼神迷离，言语含糊。
“额、、、你流口水在我床上。”余周周发现自己正整人悬空俯在林杨身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抱着林杨的头。
“我觉得我全身酸痛，你的气球呢？”林杨往后仰了仰头发现绑在余周周手上的气球没了，然后全身不断摇晃起来，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好像没有这个气球，就会有莫名纠结的心情。
“好了，乖，我去拿气球，乖。”余周周摸着林杨的头安抚他，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故事大赛的时候，林杨送自己的红气球，那一刻她抱着气球，笑容灿烂的样子。
林杨只觉得一只温柔的手覆在头上，心慢慢安定下来。“那你去拿吧。”
余周周把林杨的头放在枕头上，然后转身要离开。左手却被躺在床上的林杨拉住了，“周周，不要走！”
“我在家里呢，不走。我去拿气球。你不是要气球吗？”林杨拉得用力，余周周不由得后退直接坐在了床边。
“我不要气球，我不要气球！”林杨猛地坐了起来，眼睛微闭，昏沉沉地靠在余周周肩膀上，嘴里依然囔囔说着。
“你不要气球，那要什么？”余周周用胳膊环住林杨问。
“我不要气球，我要你！”林杨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开，但依旧眼神迷离。
“林杨~”余周周只觉得林杨的话喷了他满脸的气息。
“周周，我爱你！”林杨说着就跟猪拱白菜用鼻子在余周周脸上乱蹭。
“林杨···，在家呢，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乱摸？”
“我没有。”
余周周一把拨开林杨放在自己胸前摩挲着的手，“那这是什么？”
“我不是乱摸，我是很有目的性地在摸。”
“林杨····”
满搦宫腰纤细，年华方当桃李。少年红粉共风流，无限狂心乘酒兴。手捻胖次，如描似削玉腿。争耐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面含娇羞，层波细翦明眸，腻玉圆搓素颈。爱把歌喉当筵逞。这欢愉，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锦雨膏。遏天边，金枪鏖战三千阵，银烛光临七八娇。长夜深，洞里泉生方寸地，花间蝶恋一团春。是时也，分明汝我难分辨，天赐阴阳大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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