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天刚蒙蒙亮,正是贩夫走卒外出叫卖的时辰,可这天京城的街道上竟都十分的安静。
豆腐摊子、牛肉担子都没做生意不说,就连城东风雨无阻的算命先生、今儿都没有出来。
也难怪,一夕之间,听说那慎亲王谋权篡位了,京里当官的都人心惶惶,老百姓家儿的更是不敢随意出门了。
皇宫中,备受非议的慎亲王,也就是现在自立为帝的楚佑,正坐在龙椅上沾沾自喜。
当初完颜康找到他的时候言之凿凿,他还心怀疑虑,亏着听了王妃,不,是皇后的劝。否则,他楚佑就得一辈子被别人压制着!
“皇上,这宫里的人我都替您清理好了,您看是不是应该兑现您的承诺了呢?”
完颜康站在下面也未行礼,对楚佑说道。
他是瞧不上这个慎亲王的,虽说是大魏朝那老皇帝的长子,但是比起其他两个皇子来说,真是差的太远。但为成大事,他必须选择一个可以掌控的棋子才是。
眼前这个有野心但是没脑子的,正合他意。
“不就是免了大金每年的朝贡吗?朕是天子,自然一言九鼎,今儿我就下道旨意。”
楚佑犹自抚摸着龙椅,傻笑不止。
立在右边儿的谭相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出来说了一句。
“圣上,如今满朝内外还未肃清,此时就颁布与大金谈和的旨意,怕是不妥。”
“谭相这便多虑了。你们魏人不是一向看重长子?当今陛下就是昭化帝的长子,当初不过是楚懿那等乱臣贼子趁着先帝重病而作乱,这才委屈了陛下,做了几年的亲王。如今不过是纲纪重正,谁还敢不服?”
完颜康现在是楚佑心里的大贵人,没有他,楚佑怕是一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罢了。
故而,听了完颜康的话,楚佑连连点头,也不顾及谭相的反对,一天之内发了三道旨意,都是对大金示好之举。
***
此时去往南境的官道上,有几辆普通样式的马车,一连赶了过去,正是被拉下马的“旧皇帝”楚懿一行。
“朕现在是无权无势,无金无银了,皇后可有后悔?”
陆芷芃已经一个时辰没有开口说话了,楚懿看在眼里,心里直打鼓,便问了出来。
“自然是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芷芃假寐了这许久,早就憋不住了,一张口就是慢慢的火、药味儿。
“芃儿,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最大度的美人儿。”
楚懿看着陆芷芃生气,自己却乐开了花。他深知皇后为人,若是她真心后悔跟了他这么个下马皇帝,此刻早就不见踪影了。
毕竟,陆芷芃的身家足以保证陆家三代富裕,总比跟着他颠沛流离、亡命天涯来的快活。
“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狼!我是后悔嫁给了你这么个城府深的坏蛋!切,离我远点儿。”
陆芷芃往旁边坐去,可惜马车尺寸有限,楚懿此时哪里肯放过这么个“亲近”的机会,还不像个麦芽糖似的粘着他的皇后嘛!
“事关重大,我没有告诉你,也是为你着想,免得你担忧不是?”
楚懿拥着芷芃的双肩,温和的说道。
此刻他还能沉下心来哄着自己的皇后,且周围众人都不见慌乱,陆芷芃早就瞧出了端倪。
“只盼着皇帝陛下运筹帷幄,别砸了自己的戏台子才好!”
陆芷芃还是气呼呼的,觉得胸中憋着一口闷气出不来,撂下这句话,掀了马车帘子,往前边儿陆启琛和江氏的马车上去了。
喜公公硬着头皮进马车里陪着皇帝陛下,不敢抬头瞧面前的至尊之人。放眼天下,敢把皇帝比作戏子的,恐怕也只有这个敢摸老虎屁股的皇后娘娘了。
看着小喜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楚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保持沉默。这媳妇儿真不给留面子啊!
陆芷芃进了前面的马车,看着宝棠和宝贝也在,当即抛开了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绽出笑颜。
“两个侄女儿都在呢,真是养眼得紧,瞅这一个个俊俏的模样。”
陆家人是极为受礼的,可今非昔比,这逃难的路上,狭窄的马车里,怎么也行不了大礼的了。
众人竟一时不敢搭话,还是年纪最小的陆宝贝开了腔,打破了一时的尴尬。
“小姑姑怎么来了,你不是和皇——小姑夫在一起的吗?”
陆芷芃很爱小女孩子,但因这陆宝棠幼时淘气太甚,她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小女孩哪里会疼人呢?虽说现在的姑侄俩早就不闹了,但相比于陆宝棠,芷芃和宝贝更显亲昵。
芷芃把宝贝搂在怀里,笑着对江氏说道。
“你小姑夫做了错事,姑姑正不想理他,才来宝贝这里坐一会儿,宝贝依不依呢?”
“小姑姑最漂亮了,宝贝也喜欢和小姑姑待在一起。”
宝贝嘴甜,可说是人见人爱。
“咱们宝贝最可心了!等到了南境,见到你大姑姑,也要这么说才好。”
芷芃在宝贝嫩嫩的脸颊上连连亲了好几口才罢休。
“大姑姑和小姑姑一样漂亮!”
“你个小鬼精灵!真是谁也不得罪,是我二哥的闺女没错。”
芷芃还带了许多好玩的来,让宝贝自己坐角落里耍去,和嫂嫂江氏说起了话来。
“二嫂,我二哥呢?”
“在裴家的马车上呢。季岁那孩子是被裴将军打晕了给弄上路的,如今都三日了,还未转醒。宝棠也十分担心,缠着她爹爹要去瞧瞧,这才走了半个时辰呢。”
江氏还在整理着马车上的东西,这次出门匆忙得很,她手头的东西怕还要理上一日才能齐整。
“宝棠和裴家那小子一直颇有缘分,自打幼时就总脱不开裴家。这了空大师的话我也知道,现在朝局动荡,这十年之期怕是不能顺当了。二嫂有何打算?”
芷芃一边说话,一边手里也帮着江氏归置东西。
“是啊,了空大师的话一向准得很。你瞧,这一出了大相国寺,季岁那孩子就出了事,灾噩连连的。原先大师说联姻便可破灾,不过那时候孩子都小,这事也没有谈成。现如今,我也不知应当如何了。”
江氏说完还长叹了一声,真可谓是造化弄人呐。看着孩子们七灾八难的,她一个做母亲的,心里自是不好受。
“嫂子别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理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芷芃听了江氏的话,心里倒是有了主意,只是如今不是明说的时候,只能聊表安慰。
自陆芷芃嫁入宫中,姑嫂俩倒是许久没见了,现在到了这个境地,却能够在简陋的马车上谈笑风生,也是奇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裴家的马车先行一步,和陆家的一行人是错开的。现在已经先行到了驿站。
幸亏白大夫一直还在裴府,这一路也和裴家人在一处,好歹能帮着照看裴季岁。
“白叔,季岁如何了?”裴耀宗问道。
“这孩子高烧已退,本应昨日就醒来才是。看目前的症状,怕是惊厥过度,一时心血上涌。这是心病,等这孩子放开了,才能醒过来啊。”
白大夫也很是无奈。纵是他能妙手回春,可心病得有心药医啊。
想起小儿子之前抱着楚氏,眼神倔强,丝毫不退步的样子,裴耀宗怀疑自己那样做是不是错了?
驿站的门久未修缮,一推一合总有很大的声响。裴耀宗听见门响,急忙掩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回头看去。
正是宝棠和陆启琛来了。
“裴将军,你怎么能将郡主火葬了呢?那可是你的妻子,四叔的母亲!”
宝棠一进门就气冲冲地问。
“窈窈,住口!裴将军此举是为大局计,就算是当时草草葬了明惠郡主,如今京里的那些乱臣也会行不仁不义之举的,如何能轮到你质问卫国公了!”
陆启琛也没有想到自家闺女如此冲动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严厉的对着宝棠。
宝棠虽说见过上一世那些忘恩负义之徒的宵小行为,但那些小伎俩也不过是为着零星钱财和权势。可当下,两军相接,为的是天下至尊之位,生杀予夺之权,其中的血腥和黑暗,哪里是宝棠和季岁这般温室里的花朵能够知晓的?
自然了,若是不到最后一刻,陆启琛和裴耀宗都不愿意自己的儿女知道其中的狠厉。
更何况,那样的方式,也是楚映月喜欢的。
“宝棠说得有理。你们是来看季岁的吧,我还要去煎药,你们坐吧。”
裴耀宗并不在意宝棠话里的谴责,可方才的话却又勾起了他对亡妻的思念,为着不丢人,他还是先出去一个人待着罢了。
宝棠并没有听懂陆启琛话里的深意,但也知道眼下的时局特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可她心里还是气不过。郡主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些年郡主是去南境陪伴裴将军的,如今却是这么个结局,她怎能不迁怒于他呢?
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裴季岁,心里想道:四叔,你是不是也恼恨裴将军呢?我替你骂他了,你快醒来吧!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31399/691444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