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沉住气 2
“殿下？”云裳进了圆门，看到他坐在竹林前抚琴，依旧是淡然从容的模样。以前只觉得他什么事都不挂心，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太担忧，才要借助与弹琴来抒怀。
他没有回头看，手中拨弦，琴声远扬：“客人都走了？”
“萧逸回安言家去了，师父被安排在西厢住下了。”云裳慢慢走近。撇开合作关系不谈，他是一个很安分的客人，住在疏园，极少露面。比之于那些倚老卖老的宗亲，跟那些吊儿郎当的皇家子弟，他简直太优秀了。可是，现在，她有点幻想，要是他不是那么优秀就好了。只有一个平王，那么京城不管谁当陛下，她都可以置身事外。只是这一切，都是幻想罢了。只要是姓苏的，哪个不想继承大统。
“你觉得，平王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云裳不敢再走了，停在距离他的三步距离上。
他也按下了琴弦，园子里安静的，只余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既然围住了京城，自然是要拿下玉玺，昭告天下了。不然，岂不是枉费了多年的经营。”
“可是陛下是不会轻易交出玉玺的。”云裳知道，陛下虽然胆小了些，可是一旦交出玉玺，平王会给他一个怎样的未来？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送出宫，送出京城？怎么可能！只要他存在，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不拔掉，不顺心。没有一个皇帝，会甘心交出玉玺的。
苏子寒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陛下最在乎的是什么？”
云裳哪里知道。“陛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不过，他应该在乎自己的性命吧。”
他给了点提示：“芊芊的婚宴上，你可曾见过二皇子。”
“没有！他跟寒川都没出现。”云裳心中一惊，她回来这么久，也没见陆飞卿与寒川，难道寒川没有回来，是被平王带走了？越想越害怕，如果真的是那样，平王拿下了苏沐做人质，寒川一定会奋力逃脱，他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早有预谋的平王！“殿下，你觉得二皇子是被平王挟持了？”
“不像。如果是那样，陛下有的是机会跟我透露消息。”他看陛下的面色，不像是心中有隐忧。倒像是难得的开心，见到大家都齐聚一堂，开开心心的办婚礼。
“那……逼陛下让出皇位，就剩下直接逼宫了。”云裳想到曾经那么温文尔雅的平王殿下，会亲自下厨的殿下，怕下人惊扰就撤掉所有下人的殿下，会如此暴力的得到那个位置。
她在史书上看到逼宫的大致轮廓，血洗宫殿，宛如屠城。那个庄严而神圣的地方，被百姓们瞻仰的地方，一夕之间沦为地狱。没有区分，见人就杀。等到第二天太阳重新升起，又是崭新的王朝。
云裳想到这些就很害怕，呼吸不自主的加快。
“简单，直接。像是他的作风。”苏子寒轻轻一语，不做奢望。信手拨了一根弦，没有再弹下去的意思。
云裳插手不了京城的事，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她现在，只能顾得眼前：“那要是他成功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入宫，朝见新帝。”苏子寒凝视着眼前的竹林，新的竹子，已经长得很高了。
“什么？你……”云裳不敢相信，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什么也不做。“你要朝见他？”
“不然呢？现在就去京城，帮助陛下夺回帝位吗？你确定，能进得去京城？还是等到那时候，跟他说陛下才是大周天子，你确定那时候陛下还活着？”
苏子寒每个问题，都是现在云裳在想的问题。这么听他说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有些沮丧，面对这些事情，她毫无经验，只能干看着。“也对哦。那你什么时候动手？”
“嗯？”他疑问。
云裳觉得自己问的很清楚：“你别说你甘心让平王当皇帝，他不放过陛下，也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不能对平王抱有期待，看他之前去了郑国，还以为回来了，谁料想，他该动手的时候毫不含糊呢。
苏子寒看到她如此担心自己，倒是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是啊！可是，还能怎么办呢？京城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了。我，除了入宫朝见，就没有别的办法接近他了。总不能在这里举兵造反吧？他也是父皇的皇子，也有继承大位的权利啊。”
其实，在这里举兵，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那样的话，云国就真的沦为战场了。战场在哪里，不是最主要的，兵力不够，不能稳操胜券，打了也白打，才是关键。
云裳有点泄气：“所以，现在就我一个人着急，怕他一旦占据了皇宫，就再也拉不下来了吗？”
他见她进门之后，就一直在担心。不是陛下的安全，就是寒川的安全，再就是自己。虽然这个顺序，让他不那么开心，但是，总觉得她很好骗啊！
“其实，最不用着急的就是你了。依照目前来看，他稳坐龙椅。皇后之位空悬，必定要大婚。到时候你这个现成的公主，就要比芊芊还要风光了。”他抿唇一笑，干净中夹杂着一股邪气。
云裳听着就来气，什么时候了，还拿自己嫁不出的事情说笑。“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拒绝过他了。”
“不开玩笑。有了玉玺，在当皇后跟上黄泉之间，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苏子寒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顺着平王的意愿，在他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在他以为得到全天下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要出手，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殿下，你会救我的吧？”云裳看着他。她已经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了，就陪他说着玩。
苏子寒平日里，极少说笑话，所以说起来还真的像是认真的。“我救你做什么？你母仪天下，是云氏的荣耀啊！”
“那你就不怕我为了坐稳皇后之位，出卖你？”云裳亦是一副老实人的面孔，沿着他的话题，往下深挖。一旦她当了皇后，必定为自己的夫君着想啊！皇后，那以后可是要当太后的，连陛下见了，都要行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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