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寒风彻骨冷人心
“啪啪啪！”一阵简单的骚动，随后就被几声清脆的巴掌声给掩盖了过去，十八位女仆，五个管家此时都穿着黑白相间的佣人特有的装束严阵以待，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但是颇有气质的女子慢慢的走到大家面前，黑色的头发齐整的梳到脑后，即便是中间夹杂着几根白发，但是看上去依然给人的感觉非常干练，上身是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小西装，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的西裤，很有白领的风范，不过她拿的薪水恐怕不止金领了吧——没错，她就是已经侍奉了凤凰庄园二十多年的首席管家朦胧，就是先前负责招聘的美女玲珑的姐姐。
朦胧所在的家族——舞家，是历代侍奉凤凰庄园的家族，每一代进驻到凤凰家族中的人数也是最多的，所以凤凰家族对于舞的人也是相当的信任和重视，而这个家族的地位，即便是凤凰家旗下附属的五大贵族都不敢小觑，而今天，由凤凰家族长老级的人物去亲自培养新一代佣人，可见凤凰家对这次的人才挑选也是非常重视呢，而这一次的实习生里，也有三分之一是舞家的人，可见这个家族的势力之大。此刻，朦胧正用异常严肃的目光透过那个金丝眼镜看着对面二十三位新人，虽然是非常平静的面容，但是不知为什么，彩凤还是感觉到气氛不由得紧张起来。
“好了，好孩子们，你们准备好了吗？”朦胧忽然说话了，她的声音非常的绵柔，根本和她的容貌不相像，给人的感觉是异常的温柔。
“呼——”彩凤和大家一样，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开来，总算喘了一口气，看着正和自己一样站在位于凤凰庄园会议厅后面空地上的大家，彩凤忽然感觉今天虽然天气是阴天，但是自己竟然第一次出汗了。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吗？
“各位，开始自我介绍。时间为三分钟，不许口吃不许哭不许笑不许做不文明的举动，好了，从你，现在开始。”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刺入耳膜，仿佛是凭空又冒出一个人来一般，令人立刻感觉周身好冷，如同置身于暴风雪中一般，不对，应该说，大家都对于刚才的话感觉措手不及吧，但是这句颇具威力的话还是出自一人之口，这种心寒，反而验证了大家刚才的感觉——这个看似严厉实则温柔的女性是不存在的，她应该就是魔鬼的化身！
“天啊！自我介绍！是什么？是什么？！”彩凤紧张的左右望望，身边的凉心语依然一脸平静，但是彩凤的心此时却忐忑不安起来，“凉心语当然是不用担心了，她是明媒正选的，但是我呢？我只是一个守墓的......不过......我还有时间，我毕竟是十八号，轮到我至少还有时间的......”想到这里，彩凤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怎么，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哦。”冷冰冰的声音还在持续，彩凤愣住了，随即，她感觉一道闪电一般的目光瞬间降临到自己身上，不仅如此，就连身后也是一样。
“啊？什么？这是......这是.......在跟我说话吗？难道......”彩凤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对面朦胧那道凌厉的目光的确是对着自己来的！
“天啊！难道是我第一个回答？我不是十八号吗？”彩凤哭丧着脸偷眼看看身边，没错，自己的确是第一排，最后一个，但是，若从朦胧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习惯性的第一个吧......
“哼，今年的女仆容貌先不说，这个头脑可真是迟钝啊......”朦胧讽刺的目光穿透镜片，对着眼前依然手足无措的彩凤直直的刺过来，彩凤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大脑里一时间一片空白。
“怎么，自我介绍还不会吗？”朦胧冷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选拔的，这样的人即便是在大街上随便应聘都不准合格呢，面试官的脑子进水了吗？”朦胧尖利的声音还在对面回响，一瞬间，彩凤忽然反应了过来。
“面试官？没错，面试官，我的面试官不就是风猪仙翁吗？”想到凤翥，彩凤的面前忽然慢慢浮现出那个虽然面容丑陋但是却异常和蔼的老人家，还有他那个长相英俊和他毫不相像的儿子，还有，那个老人那坚定的送别她时的目光——
“彩凤，我等着你回来.......”
“我叫彩凤！”彩凤忽然缓缓的开了口，对面的朦胧冷不丁的愣住了，连身边本来一脸平静的凉心语也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她，此时凉心语的眼里，彩凤和刚才的那个胆小懦弱，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见到的那个脏兮兮的彩凤似乎有点不同了，她的眼神非常的镇定，也很坚毅，似乎是在告诉对方，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留在这里！虽然，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是她传达的讯息，的确是如此，擅长读心术的凉心语此时在彩凤的内心深处也只能听到三个字在回响，“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我原来是在集市上帮爷爷卖菜的小贩，初中毕业。但是我既然有幸来到了这里，并且站到了这个地方，那么我就已经作好了所有的觉悟，尽我所能，通过实习，取得在这里的资格，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不多不少，正好一分钟，彩凤流利的将自我介绍说完了，而且非常好，丝毫没有一点拖沓，这才应该算是彩凤真正的第一次面试吧，因为此前凤翥并不是这么面试她的，但是她确实毫无准备，而且在对方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依然能够平静的说完，本身也算是很不错，可是，对面的朦胧脸色却并没有因为彩凤的自我介绍而有些好转，相反，却添加了几分深沉。
“你原来是应聘的什么职业呢？”朦胧冷冷的声音毫不留情的从对面传来，激的彩凤一个哆嗦——“糟糕！忘了说这个了！”
“......守墓人。”彩凤的声音不由得小了起来。
“啊？守墓的？”
“怪不得感觉她这个人身上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难怪会去守墓，长得就像鬼一样......”
“闭嘴！守墓人这个职位在凤凰庄园里的重要性远胜过一个女佣，你们连这个也不知道吗？但是......”朦胧略略提高了嗓门，周围的骚动立刻停止了。朦胧眼睛里透出更加浓烈的嘲讽，她推推眼镜，随即向前一步，走到在阴沉的风中显得单薄瘦弱的彩凤面前，
“原来是个卖菜的，怪不得不懂规矩，无论是主人还是上司，前面都要加上敬语，这个道理不懂吗？”
“哦......对不起......”彩凤偷眼看着眼前已经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的朦胧,怯怯的小声道歉。不料，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随即，她感觉自己的耳颊两边一阵轻微的飘动，好像，头上似乎有点变轻了，不对，是什么东西从头上掉下来了——辫子！自己那应该说从出生到现在也没剪过几次的大辫子，今早还老老实实的盘在自己头上的辫子，此时忽然间不见了！不对，是掉到地上了！头发，头发四散开来，应该说，也就是......彩凤瞪大空洞无神的眼睛，不由得慢慢抬起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好像很短，应该到肩膀吗......头发......自己本来已经长得够丑了，但是自己的头发却是从小就乌黑油亮，虽然没用什么高档洗发水更没什么保养，但是头发，是她唯一还可以引以为傲的东西了，可是现在，现在......
一瞬间，彩凤感觉内心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好像自己唯一的东西被剥夺了一样，但是却无力去夺回，现在的她，大脑瞬间又是一片空白。
“一个女仆，留着这么长的头发，既不卫生也不齐整，难道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吗？回头会专门给你们上课，教给你们怎么整理仪容！女仆也应该有个女仆的样子。”朦胧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地上长长的辫子无力的盘在一起，像是一条已经奄奄一息的长蛇，静默在阴湿冰冷的土地上，顺带着几片打着旋儿飘来的梧桐叶，带着无尽的荒凉和绝望。伴着在风中凌乱的头发，彩凤那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哭什么？”朦胧冰冷的声音又从对面传来，夹带着不变的嘲笑。
“怎么，你觉得很委屈吗？”朦胧看着手中指缝里的暗器，就是那东西，瞬间将彩凤的头发削掉的，舞家的人世代都是为了保护主人而存在的，不会一两手功夫怎么行，此时的她看着眼前的丑小鸭在风中凌乱，也不觉有些好笑，
“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你们是来侍奉主人的，所以，没有什么委屈可言，在主人面前，不许哭，不许问为什么，不许大声喧哗，这三点，你们现在都给我记住！不能做到的，现在可以立马走人！”朦胧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彩凤的心里面已经冷到了极点，但是此时的她还是忍住了泪水，努力吸了吸鼻子，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好痛，是因为内心的涌动吗？
“下一个，自我介绍，开始。”朦胧不再理会眼前的彩凤，开始自顾自的向下进行她的面试，而彩凤默默的抬起头，她看着眼前依然严肃自然面不改色的朦胧，忽然感觉，其实自己这十六年来，在爷爷的身边真的是一种幸福！现在虽然自己吃穿暂不发愁，但是，自己现在无助的感觉，却是比任何时候都强烈，这样的自己，究竟能不能在这个硕大的凤凰庄园里生存下去呢？
此时的凤凰山庄会议厅里，凤仪正默默的透过玻璃窗向下看着，刚才彩凤的一幕他也看到了，但是于他来说，却只有无动于衷，没错，从这个女孩是守墓人开始，虽然他也很好奇，但是女仆就是女仆，没什么需要八卦的地方，与其关心别人，还不如抽空想想两年后的自己。
没错，两年后的自己，也将面临诅咒的命运，也将和那些堂哥一样，面对一个和现在不同的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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