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怎么可能是他
胡妮在林言身旁坐下，南宫沐自然也是挨着她一起。
元玉笑着对南宫沐道：“你的英勇事迹你舅舅已经告诉我了，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这马屁拍的忒狠，饶是南宫沐脸皮这么厚的人物都有些招架不住，老脸微微红了红，笑着很谦虚的说：“元伯伯谬赞了。”
胡妮憋着笑，想起那家伙昨天跟个瘪三一样坐在巷子里的样子胡妮心里就直乐。
元玉眼光一转又转到胡妮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元玉一看她，她就觉得不舒服觉得别扭，元玉微笑道：“‘半面桃花’这名气在江湖上已经很大了，江湖上都在传出了个奇女子，身兼多派之长，小小年纪就闯出名堂实在不简单。”
胡妮笑笑：“元前辈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
比虚伪比说场面话谁不会，胡妮心里嘀咕，其实她不知道元玉这话也并非全部拍马屁，当日和南宫沐那一战的确早已传遍江湖，那一招地裂式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以她现在在江湖中的名气，委实不算小了。
客套之后，就开始无聊的品茶吃点心，胡妮也确实有点饿了，她吃一块林言就给她夹一块，离得远些够不着的李逸辰就为她代劳。南宫沐就在旁边低声说：“少吃点少吃点，一会有好菜呢。”
这边厢小儿女们自顾自，那边厢南宫锐等人也是目光如炬，眼见三个青年都围着胡妮打转，看胡妮的眼光也愈加深沉起来。
先前南宫锐也问了南宫情与胡妮林言是如何相识，面对自己父亲南宫情自然不敢隐瞒，不过南宫情对胡妮和李逸辰的相识因果并不明了，南宫锐虽然也问了李逸辰，但李逸辰只用一句：“年少时相识”就带了过去，李逸辰虽然是世侄，两人又有约定，但李逸辰不想说的话，任何人也休想探出丝毫，这让南宫锐对林言胡妮的来历更加好奇。
南宫情见自己表弟对胡妮这么亲密，心中也又是好奇又是惊讶，她表弟的风流成性她早就知道的，但都是那些女子倒贴，从未见过他对其他女子这么上心，竟然在平日里最忌惮的舅舅面前都表现的这么明显。
南宫情看向林言，正巧与林言的目光相对，林言对她微微笑了笑，南宫情也对他抿唇一笑。
若说最了解南宫沐的，在场众人中非南宫锦这个做母亲的莫属，从那日在亭中她就看到自己儿子对这个叫胡妮的小女孩与众不同，今日再看简直是情根深种的模样，不过她也知道胡妮和林言才是两情相悦，心底也不禁为儿子担忧起来。
在场众人可谓各怀心思，胡妮本以为南宫锐会提昨晚的事，但南宫锐却根本没提，只是闲话家常，时间一长，依胡妮这样神经大条的姑娘也发现南宫锐待李逸辰是很不同的，甚至比对自己亲侄子南宫沐还多了几分亲昵，不，或者应该说是讨好！没错，虽说云落山庄在近年已经隐隐有独尊武林之势，但南宫锐言语间的讨好也的确太过刻意，相反李逸辰虽然一直彬彬有礼，但话说的并不多，就连微笑也不多，或许他本就是这样孤清之人。
每次胡妮抬起头，都看到那个元玉在看着自己，胡妮越来越觉得那个眼神熟悉，她肯定这样的眼神她在哪里见过，可偏偏又想不起来，每次要想到点什么时候，那种感觉又转瞬即逝，但这样愈发让胡妮肯定，这个元玉她绝对认识。
元玉的目光压的胡妮胸口发闷，她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没一会林言也跟着走了出来。
醉仙居里人多口杂，两人来到角落倚窗而立，林言轻声问：“我见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胡妮拉住林言的手，轻声问：“南宫锐有没有问昨晚的事？”
林言点点头，“放心，已经瞒过去了，这还要多谢南宫沐。”
“你是不是早就怀疑南宫锐了？”胡妮尽量压低声音。
林言点点头，“不过这些事应该不是他指使的，不过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对付我们的这些人来头很大，大到连他也不能轻易得罪。”
“我也问过南宫沐了，他和你的说法差不多。”胡妮说。
“你问过他？”林言有些惊讶。
“不错，我相信他。”胡妮坦率的说。
“也许他的确值得相信。”林言的笑容里终于带了一丝苦涩，他是怎么了，这不是他希望的吗？为什么会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言子。”胡妮拉回林言的思绪。
“什么？”他问。
“以后有什么想法或是发生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好吗？”胡妮紧紧握着林言的手，“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也希望你能同样待我。”
林言看着胡妮，他知道眼前的她从来不是一个瓷娃娃，她从小就受到那么严苛的训练，她虽然稚气未脱，虽然善良质朴，却比自己果断干脆，处事果敢，对该杀自己从不手软，不像自己很多时候都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可是，有些事他还是无法告诉她。
林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仿佛是在跟她告别，胡妮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小言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元玉很眼熟？”
林言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我第一次见到他，但不知怎么偏偏觉得很熟悉，尤其是他看我的眼神，特别熟悉，可偏偏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胡妮道。
林言沉吟，“或许他也认识你，我见他总是看你。”
胡妮猛的点头，“你也发现了？我也发现了，我就是受不了他看我的眼神，才找借口出来的，可能是因为他相貌太平凡了，所以我才总是记不住，就像……就像我爹娘一样。”
“你爹娘？”林言颇有些惊讶，他想起胡妮对自己提过自己养母的长相，就是普通。
“恩，都是那种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那种。”
“这个人我哥哥曾跟我说过一些，他的经历也是相当传奇，能让南宫锐奉为上宾的人，绝不是只有钱这么简单。”林言想到些什么，却没有告诉胡妮，只是低声说：“不管认不认识，我们静观其变好了。”
胡妮点点头，这时南宫情走了出来。
南宫情走向两人，微笑道：“小两口这么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胡妮笑道：“情姐姐不要取笑，只是想出来看看风景。”
“马上要开席了，进来吧。”南宫情主动拉住胡妮的手。
宴席上觥筹交错，元玉的视线依旧若有似无的看向胡妮，酒喝得愈多眼神就愈明亮，带着一丝狂热，那么明亮的眼神，胡妮心里打了个寒噤，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可是这个人和那个人差别这么大？怎么可能？
但那样狂热的眼神胡妮只在一人眼中看过。那个人她一点不想再见到，不夸张的说，那个人简直是她的噩梦。
明明那么美，却偏偏是她忘不掉的噩梦，或许就是因为那样的眼神，那是疯子才有的眼神，她不怕豺狼虎豹，也没见过妖魔鬼怪，但她怕疯子，疯子什么都能做得出，她害怕！
胡妮不敢肯定，只是小心翼翼的确认。可每次视线对上，她心里的笃定就加深几分，到最后，她甚至差点当场对着这元玉叫出他的名字。
她的手有些发抖，抖到最后连菜都夹不起来，所以她干脆放下筷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林言和南宫沐都发现了她的异常，林言轻声问：“怎么了？”
胡妮假装平常的摇摇头，“没什么，吃饱了。”
林言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再问，倒是南宫沐，也将筷子一放，“我也吃饱了。”说完就拼命对南宫锦使眼色，南宫锦又怎会不知自己儿子的心意，当即替他做主：“既然吃好了，你们就先退席吧。”
南宫沐在心里大喊母亲万岁，立刻站起身，向几位长辈作别之后，便煞有介事的对胡妮道：“小桃花，陪我出去走走吧。”
这借口找的实在别扭，胡妮怪异的看他，这家伙伤了腿，怎么走？不过她也确实想立刻离开这，她要好好冷静一下，便顺着南宫沐的意思扶着他出了厢房。
两人出了醉仙居，顺着盘山石阶走了一段，见南宫沐有些累了，两人干脆在石阶上席地而坐，南宫沐也不知从那变出一枚洗干净的桃子塞进胡妮手里。
“刚才怎么了？你脸色都变了。”南宫沐问。
胡妮咬了口桃子，微微的酸涩间夹杂着那么一丝甜味，“那个元玉和你舅舅很熟吗？他是哪里人？”
南宫沐挑眉问：“怎么问他？”
“我就是想知道，不行吗？”胡妮一瞪眼。
南宫沐立刻投降，“我想想啊…….我好像是在十四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他，后来每年他都要来我家两次，和我舅舅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他是余杭人，家里有一妻一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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