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难眠之夜
此时的景以沫已经让阿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枕上,也已慢慢变干。
夏越朗疑惑地看着旁边放着的她换下来的衣服。
所有的衣服基本都湿透了,就算没有带伞也不应该会被淋成那样,穿着这样的衣服半个多小时怎么能不发烧呢?可是最让他疑惑的是,她米色的风衣外套上沾着的都是干掉的泥渍,普通的淋雨又怎么会淋得浑身脏泥?
正思索着,床铺上的景以沫忽然转了个身,面向他侧卧着,脸窝在被褥边上,应该是又蜷缩成了一团。
夏越朗刚准备将被子再给她掖掖好,却听得她那里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妈……”只见景以沫微闭着双眼,眼底有晶莹的液体在闪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一会儿,豆大的泪滴便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夏越朗怔了片刻,接着顿时慌了阵脚。
他从来没想到,那个冰冷得难以接近的景以沫,那个坚强得仿佛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景以沫,此时居然像个没有防备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夏越朗的心尖微痛,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眼泪。
指尖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脸颊,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夏越朗的手硬生生地又缩了回去。
“少爷,”门被推开一条缝,原来还是家里的女佣阿月,此时正提着一个医药箱站在门口,“韩医生说你需要这个,叫我给拿上来。”
“放在桌子上吧。”夏越朗示意她放到旁边的一个圆桌上。
阿月将医药箱放到桌上,偏过头看了看少爷,此时他的脸上不知怎地竟有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再看看床上躺着的景小姐,紧闭着眼睛眉心都皱在一起,眼角竟然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狐疑地瞟了少爷一眼,阿月本来还想留下来给景小姐擦拭擦拭身子什么的,可根据现在的情形看,她留在这里似乎是不合适的。这样想着,阿月急忙向门口退去,边退边说着:
“少爷我再去准备些冰袋,有什么吩咐的时候在门口喊一声就行。”说罢,客房的门便啪地一声被关上。
夏越朗知道阿月明显是误会什么了。
叹出一口气,他起身向着放了医药箱的圆桌走去。打开药箱,用干净的棉布沾了些酒精,夏越朗转身再次回到景以沫的身边。
此时的景以沫依旧侧蜷着身子,眼角莹光闪闪,滚烫的泪珠不间歇地砸落在枕头上,染湿了一片。口中还不停地喃喃着: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看起来应该是做恶梦了。
夏越朗放下了手中的棉布,起身又走到洗手间,用热水透湿了毛巾,转而又回到床边。整理了一下她被泪水浸湿的发丝,他用毛巾细细地擦拭她的脸颊。他的动作又轻又柔,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可是刚擦干一行泪,便又有一行新的流下来。
她的泪水泛滥成灾,任他怎么擦都擦不及,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到底曾经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又或是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竟会让她在梦中哭得这般无助,这般教人心疼。这与平时淡静的她,礼貌的她,疏离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从她方才说的那些呓语来看,做的似乎是和她母亲有关的梦。
他之前就听他母亲说过,景以沫的母亲在10年前就意外去世了,死于火灾,据说还是景以沫放的火。从那之后,大家便都说是景以沫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并因此疏远她,害怕她,不愿意与她接触。
可是听她在梦中所说的“不是我”,看起来似乎是另有隐情?
夏越朗正沉吟着,这时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接着,手中拿着药瓶的韩医生和身后拿着冰袋的阿月一起进来了。
韩医生不避讳地走到夏越朗面前,说道:
“药我已经配好了,有口服的和针剂的,现在先给她吊些退烧的药,之后再吊些葡萄糖补充能量。口服的那些我都放在阿月那里了,等她醒来之后你便叫她吃上些。”
“麻烦韩医生了。”夏越朗再次点头致谢。
说着韩医生就将输液瓶挂在了支架上,在阿月的帮助下给床上的景以沫输液。
针头扎进手的血管的时候,景以沫眉头微皱,吃痛地轻哼了一声,但是并没有醒来。
针扎好后,韩医生最后嘱咐了一遍夏越朗要看着点输液的进度,退烧药吊完了就把葡萄糖换上,便放心地出去了。阿月把景以沫的身体板正,使她平躺在床上,又将手中的冰袋敷在她额头上,之后惴惴地又看了夏越朗一眼,接着也出去了。
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10点,外出聚会的夏夫人谢芳华刚走进家门,穿着白色围裙的赵姨就连忙走了上来,接过谢芳华的外衣挂在衣架上,嘴中念叨着“夫人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谢芳华换上拖鞋,面露疑色地看向赵姨。
“方才少爷怀里抱着个姑娘就冲进来了,”赵姨眼中露出一丝怜惜的光,摇着头啧啧道,“那姑娘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哆嗦个不停,现在正发着烧呢。听少爷的叫法,好像是叫作……景小姐什么的……”
“带我上去看看。”还不等赵姨说完,谢芳华就向楼梯那边走去,步伐有点焦急。
刚准备抬手敲客房的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夏越朗一脸惊愕地看着围在门外的母亲和赵姨,手中还拿着一条用过的毛巾。
看着母亲充满疑问的目光,夏越朗走出来将房门关上,示意在外面说话。
“原来是这样……”谢芳华在听完了儿子的讲述之后,了然地点点头,接着转过身对旁边的赵姨说道,“快去叫厨房熬些清淡的粥备着,好在景小姐醒来的时候能先填填肚子。”
“知道了夫人。”赵姨俯首应道,接着便朝楼下走去。
接着谢芳华转向夏越朗,伸手抚摸着他略显疲惫的脸颊,道:
“越朗你先回房去休息吧,让阿月她们照看着景小姐便是,明天你爸爸去巴黎出差,还需要你打点几天公司呢。”
“妈,”夏越朗抬起手握住母亲抚在他脸上的手,“明天我想请一天假,让张经理代我管一天公司吧。今天我想亲自来照看她一晚。”
谢芳华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回想起几天前他正因为景以沫的事而跟她怄气呢,现在态度却是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这几天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但是转而一想,这样倒也是顺了她的意,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露担忧地最后嘱咐了一句:
“别太累了,撑不住的时候就告诉阿月她们一声。”
“放心吧妈,你也快回房休息吧。”
送走了母亲,夏越朗再次去洗手间将毛巾透干净,接着又回到了客房中。
走到床边,此时的景以沫已经不再流泪了,只是安静地平躺着。脸上的泪渍还没有干透,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面色也是更加憔悴。夏越朗坐在床边,用湿毛巾将她的泪痕擦干净,再将她输着液的左手放进被子里,抬眼看了看目前输液的进度。
才输了一半多,估计11点钟退烧的药才能输完。
搬了个绒布的椅子坐到床边,突然,床头放着的景以沫的包里传来不停息的震动声。
这手机在车里的时候就震动过几次,可是夏越朗为了不涉及她的隐私就没有理会。如今手机又震动起来,看起来打电话的人正十分着急,说不定是景以沫的父亲。
还是接起来让打电话的人放下心来吧。这样想着,夏越朗将景以沫包里震个不停的手机拿了出来。
看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清晰的三个字映入眼帘:
尹夜熙。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31706/676170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