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存在感

　　“喂？你是？”虽然知道可能是某些迷糊虫打错，甚至可能是推销人员，鲍图斐还是接起了电话。

　　“呃，我是楚荀。”

　　“啊？这……你，请问有什么事呀？”鲍图斐不知道他来者何意，但是还是谨慎为妙，连想问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码这个疑问也憋了回去。

　　“关于你要修改的那个论文啊，我判断错了……”楚荀还是那一副冷冷的嗓音。

　　“啊啊，是吗！那我是不是就合格了，不用改了啊！”鲍图斐简直想把楚荀电话的那一头揪出来大大的拥抱他一下。

　　“你误会了，我还没说完，你的论文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要改的地方以外，还有几个地方也有问题，第二个大标题下的……”鲍图斐顿觉两眼一黑，瘫坐在地。她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大错特错，应该把他从电话的那一头揪出来抽他几个耳光。

　　挂掉电话之后鲍图斐加快了往家里赶的脚步，今天的时间已经浪费了一大半，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做，加之又新添了这些麻烦事，她不由自主地想快点回到家里把这些事都赶紧办完。

　　刚走到家楼下，鲍图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无比悠闲又杀气腾腾，没错这人是她的房东太太，附近有名的包租婆！只见包租婆掰着几片柚子，还有递给鲍图斐吃的意识，鲍图斐觉得受之有愧，受宠若惊，赶紧拒绝。包租婆就把刚拨好的柚子扔进嘴里。

　　“那个鲍同学啊，最近在找工作吗，现在找工作还容易嘛~”包租婆慢慢咀嚼着柚子，汁水在她的口腔膨胀，她伴随着尾音把柚子吞下去。

　　“没有，待业女青年。”鲍图斐一张死鱼脸摆给她，土匪就算从良了也还是有脾气的好吗。她抱着一沓资料的手臂终于酸了，耷拉下来，支撑在旁边的栏杆上，一只腿弯曲，横在那里，一副女混混的样子。

　　“鲍同学，这样可不好啊，年纪也不小了吧，要学会独立哟！不然……”包租婆话里有话，却又故意含在嘴里让她自己往坏处想，真是鸡贼啊。

　　“我这就去取钱给你，我要交房租……”鲍图斐败给她了，与其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把钱给她堵住她的嘴，今天是交房租之日，她本想明天再取钱交给她，因为明天她的稿费就会到账了。没想到就遭到她的围堵。

　　跑到最近的一家银行，看着卡上本来还可以让内心充满一点满足感的余额，取完钱之后觉得瞬间弱爆了。极不情愿地退出银行卡，推开沉重的门。

　　这时她突然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一遍，啊！是淑女同学！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又找自己扯一些有的没的吗！想到这里鲍图斐赶紧用包挡了挡自己，一溜烟跑了。而事实证明，淑女同学并没有去敲她家的门，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她完全是瞎操心嘛。

　　交完了房租回到家才是安心的，因为谁也不欠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每次到了交房租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存在感很弱，没有一个接纳你的港湾。你所拥有的随时都可以失去。那么回家呢？鲍图斐不是没有想过，回到父母的身边，尽一个女儿的孝道，陪在他们身边。找一份稳定的小工作，每天按部就班去上班，晚上回家吃饭，准备好第二天带到公司吃的午饭。周末和老同学聚聚会，带上自己的男朋友。男朋友，或许是同学介绍，或许是相亲，相互感觉不错，然后结识，了解，交往，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那么就会过起这样安稳平缓的小日子吧，她可以预想到。

　　那她当年为什么要来到陌生的城市呢？

　　当年，这就要追溯到鲍图斐的高中了，那时的她已经傲娇不起来了，更萌不起来了。不仅桃花运严重缩水到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小萝卜头关宁可以一提，学习成绩尤其是理科简直是不值得一提了。青春期在那时还没结束，借着一股叛逆劲儿，她大玩酷炫少女的套路，什么想退学啊，什么学习有可能并不适合自己，干脆去外地打工吧……纷纷跑进她的脑袋里，她还真跟父母说了，父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乖，那你打工去了住哪呢？”

　　“我边打工边租房子！”鲍图斐鸡血冲脑，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指着天空。

　　“那你一开始的钱从哪儿来呢，乖宝。”父母很有耐心，边摸她的头边蚕食她不切实际的信念。

　　“我可以先住同事那里，然后拿了工资再还给她啊。”显然鸡血冲头是件很恐怖的事。

　　“乖，去睡吧……”父母也深刻地了解到青春期孩子们的心理，也不阻止，而是采取这种进可进，退可退，攻守自如的方式去对付她，实在是太高明了！

　　当年的萝莉鲍图斐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是一味地描绘着一副想象中的画卷，一味地想逃离目前毫无生气的中学生活。中学生活嘛，每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表情，每一张脸都像油印卷子一样，腻烦不堪。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出去会不会失败

　　外面的世界特别慷慨

　　闯出去我就可以活过来

　　留在这里我看不到现在

　　我要出去寻找我的未来

　　下定了决心改变日子真难捱

　　吹熄了蜡烛愿望就是离开”

　　就像歌里唱到的那样，鲍图斐坚信离开这座乏味的城市，离开讨厌的周遭就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未来，内心也能够强大起来，一切都会向着自己想象的方向去发展。

　　于是高考结束后填志愿，她不顾父母的抗议填了外地的大学。独立生活起来了才知道，也并没有多糟糕，顽强的扛过了水土不服，食物不合胃口，方言听不懂，如其他家的小孩一样，齐刷刷地成长了。

　　于是，长成了如今这副死德性。来这个城市快七年了，是否真的像当初想的那样，找到自己的存在了呢。

　　诶？淑女同学真的没有来找自己啊？真是诧异。有什么事竟然能让她过我的门而不入？在这附近还有谁是我们认识的噢。鲍图斐奇怪了一下，又想不通，甩甩头还是继续投身到论文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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