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淡淡交汇
楚荀把修改好的论文发送给鲍图斐。这是最后一次修改了，再开一次阶段会，就只剩下答辩了。鲍图斐看着自己的论文上被标红的地方，很是心服口服。楚荀果然看得仔细，并且态度严谨，他不确定的地方就自己先查了资料，还是不确定的话就告诉鲍图斐。
鲍图斐那天对他的怪罪又一点点蜕了下来。每次都是这样，楚荀的温情路线实在是选的太好了，一定是看中了鲍图斐的软肋，所以一攻再攻，最后再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鲍图斐按照楚荀标注的改好了，打算第二天打印就直接去会议室。看着这洋洋洒洒的几万字，这其中的艰难恐怕只有作者自己心里明白了。她苦笑一下，读研三年，除了毕业学位证，最后只留下这么些字，毕业可以带走，可以留下，甚至可以烧掉的几张纸。
彩排一共进行了三次，下一次就是正式表演了，正式表演在论文会议之后。
走在去开会的路上，鲍图斐心想这次楚荀会不会也在现场呢，应该不会吧，自己是因为表现太差才被导师丢给楚荀的，既然只是专项辅导，那么今天的大众会议上他应该就不会来了吧。倒不是因为想见到他，只是想感谢他。
此刻她的心里不再把他当做一个针锋相对的对象了，而是一个师兄，一个有能力品格也佳的校友，想起他冷酷没有表情的脸，又想起他与外部完全不符合的内心，还想起他的故意啰嗦，此时都化成感谢。
会议室在教学楼的最高一层，鲍图斐哼哧哼哧爬上楼，绕过一个露天大阳台，有几个女生坐在台子上看书复习。因为楼层高，所以很多人懒得爬那么久来到这里自习。但是总有人为了图安静，而不惜耗费体力来到楼的最高一层。
鲍图斐探头探脑推开门，发现有几个同学已经早到了。她环顾四周，发现楚荀果然不在，心里却又有一股莫名的轻松感。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翻看着自己打印好的论文，其实根本没有看进去，百无聊赖，脑海却没有任何事在想。
过了一会其他几个同学相继都来了，叽叽喳喳，一面说论文总算搞定了，一面又有人开始说找工作的事，鲍图斐听了就烦，干脆塞上耳机听起歌来。
随后导师也来了，多日不见导师还是那么有风采，长期在外云游心情能不好吗，心情好了能不有神采吗！想起他们自己和楚荀那样的苦逼的小帮工，不禁摇摇头。
一开始，与好久不见的亲爱的同学们见面，当然先是要寒暄一番了，导师随机问了几个人写论文完成过程中的情况，有人迫不及待问了关于答辩的事，导师微微一笑，只说是很简单的，大家不用供过于担心。鲍图斐摘下耳机准备听听，结果导师根本等于什么都没说，不由得再戴上耳机。
会议正式开始了，鲍图斐收起耳机，开始认真了起来，其实是担心这次又是只有自己不合格。这时门被推开，鲍图斐抬头，原来是楚荀。当楚荀似乎正要看向她的时候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着自己的论文。
楚荀悄声坐到了离导师最近的地方，导师告诉大家按顺序依次将自己的论文放到桌前，没有问题的话，下一个人再递上论文，依次类推。鲍图斐心想，楚荀这次被叫过来肯定是当苦力的，这么多份当然需要人一起搬走啊，不免一笑。这一笑，正好楚荀看过来，脸上的表情冷冷的。但是知道了他的本性后，鲍图斐也觉得不奇怪了。
轮到鲍图斐的时候，她心惊胆战，深怕导师一句话她便要对论文大动刀，那她可真是伤不起了啊。所以她一会看看导师的表情，一会又看看楚荀，却发现楚荀此刻丝毫不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此刻她心中正疑惑不已，导师却开口了。
“你就是上次那个交给楚荀做专项指导的那个同学吧！”导师语气和缓，面带笑容，鲍图斐根本不知道这是凶是吉。
“嗯嗯，就是我……”这根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明显显得底气不足，就差锁着肩膀，泪光闪闪了。
“这次的情况倒是有很大的好转嘛，是不是多亏了楚荀啊。”导师的笑意更加深了，还抬起头看看鲍图斐，再看看楚荀。却发现楚荀只是一味地看着导师手中的论文，没有半句言语，更没有表情。
“啊……是啊，多亏了导师您让楚荀师兄来指导我，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他给我的论文提了一些很有用的建议，我也很感谢他！”鲍图斐说着说着语言不由得变成了励志型，然后是略带心灵鸡汤。
学妹和师兄，向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在座的其他同学发出小声讲话的声音，有一个还笑出了声音。
鲍图斐觉得有点窘，于是不再说话，而楚荀，从开头的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更没有很捧场的害个羞。
刚才的场景似乎连导师都有点拿他们开玩笑，楚荀一定是知道这样，所以才一句话不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越描越黑。以楚荀这样的闷骚性格，即使心里在偷着乐，此刻外表也要维持他作为一个师兄的傲娇气场。
不管别人怎么说，路线得保持啊！形象要维持啊！
鲍图斐心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只要这论文没事，自己就算丢丢脸也没关系！导师嘛，就让他开玩笑好了！在场的同学嘛，以后多是不会再见面了！
“果然你是很需要这样的辅导啊，难怪当初楚荀来跟我说你的论文有潜力，如果好好写说不定能发表呢。”导师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中间，继续说，“既然他有些毛遂自荐的意思嘛，我也就让他来指导你啦，现在看来效果确实是不错的呢！”
“啊……”鲍图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是说因为自己的论文不合格所以才让楚荀给她做专项指导的吗。对，当时楚荀就是这样跟她说的。而且是在她给导师发了邮件之后。难道，导师以为这是自己谦虚所以……
她看向楚荀，发现这是楚荀的脸竟然红一块白一块的。他的表情也是会发生变化的！就在这时，楚荀突然看了鲍图斐一眼，这一眼让鲍图斐有预感的明白了所有！
难道他是故意的吗！本来认为我的论文有潜力，却故意说成我的论文是写的最差最有问题的，还对我做专项辅导，如今论文受到导师的表扬，那确实是表示论文写得算是成功的。楚荀，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其实，鲍图斐心里有点明白。但是她不愿意自作多情想太多，楚荀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呢！她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几乎快听不见导师在讲什么了。
“……确实是不错，看的出来你们两个都花了不少心思，这样吧，楚荀，你有发表论文的经验，不如她的申报也让你来教一下吧，你就做好人做到底吧！”导师笑得越发和谐了。
鲍图斐赫然想起大家这是在会议室呢，其他同学都听得见呢！一向在情感上比较敏感的鲍图斐此刻恨不得从窗户跳出去。楚荀在经过了刚才的表情变化后，脸上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高手就是高手，看来他已经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果然，他开口了。
“导师您把我说的太神圣了，鲍图斐的文笔不错，写的过程中有好几次比我想的更好。您知道当年我本来想选她这个论文题目的，但是由于被别人选了，而论文题目又不能重复，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题目……所以现在也算是一种圆满了。”楚荀慢慢道来。
“嗯，很好，这次在写论文过程中你们可以糅合了两种思维，两种元素，本身就是一种进步了，这才是让你们写毕业论文的意义，不拘于前人的思维，但又吸收后人的精华……”
“多谢导师夸奖！”鲍图斐觉得心灵鸡汤喝多了也会吐的吧，于是她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让他去夸别人吧，让他去说别人的故事吧！
终于，导师将她的论文还给她，她如获大赦一般坐到位置上。她紧紧盯着自己的论文，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楚荀，就怕一个不小心与他的眼神相撞。虽然，那也没什么。但是鲍图斐就是有说不出的别扭。
看着论文，鲍图斐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飞速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从开始写论文认识楚荀，到后来楚荀说要回去忙着工作，到自己发邮件请导师指导，再到导师安排楚荀给她做专项指导……似乎确实有点问题，导师没理由去占用楚荀的私人时间啊，除非……是他自愿！
想到这里，鲍图斐的神情有些恍惚，坐在那里摆了一个旁人看起来别扭的凹造型。刚才楚荀轻微地表情变化也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们两个的目光曾短暂的交汇在一起，像是被初次碰撞后发出的火花吓了一跳，两人又迅速逃离。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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