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非法地带的老鼠
被蝮蛇抓来的孤儿们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们开始要求夕颜和诗歌帮忙,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
夕颜坐视不管,退到一侧。诗歌只好来到一个行动,她走到男孩身前,对着打结的绳子忙碌起来。
经过一番漫长的折腾后,毫无经验的诗歌,总算费力地帮助男孩解开了双手的绳子,让他恢复自由。
“怎么搞得?你会解绳子吗?这么慢!”男孩地看了诗歌一样,看也不看她一眼,站起身径直去寻找他认识的同伴。
诗歌失落地低下头,暗自责怪自己的无能。这时,周围传来的声音,一下将她惊醒。
“喂,女孩,你快过来帮我。”
“到这边来,你要先帮我。”
“别听她的,来,先给我解开。”
诗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帮谁,在犹豫的时候,那边的男孩已经解开了同伴的绳子,又多了几个人恢复自由。
根本不再需要诗歌的帮助,大家你帮我,我帮你,转眼间,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
“她真没用。”
“是啊。”
“哪里来的?”
诗歌坐立不安,忍受着轻蔑的声音,忽然,一个高个男孩来到诗歌的身前,俯视着她的脑袋,冷漠地问道。
“谁给你们解开绳子的?”
“是……是……”诗歌越想解释,心就越慌张,迟迟说不出口,急出泪花。
“快说!”男孩进一步逼迫着诗歌,在他眼神示意之下,几个人将诗歌围了起来。
诗歌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却不料身后有人伸出黑手,使劲推了她一把。站立不稳的诗歌,狼狈地摔倒在地,强忍的泪水终于沿着眼角流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哭什么哭!你倒是说话啊!”问不出答案,又哭得闹心,高个男孩愤怒地抬脚,一脚踢在诗歌柔弱的身体上。
见有人动手得逞,其他人也纷纷对着诗歌踢去。
诗歌用小手悄悄捏紧自己的衣角,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没用,所以别人才说她。因为自己哭出声,所以别人才打她。所以,她只能乖乖听话,不再哭泣,默默地承受着疼痛。
原本只是让诗歌看清他们的面目,没想到他们说动手就动手。夕颜没了看好戏的心情,粗暴地推开人群,护在诗歌身前,愤怒地吼道。
“都给我滚远点,不然我宰了你们!”
明知道自己才是正主,却偏偏对诗歌出手,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看到夕颜情绪不稳定,诗歌爬起身急忙拉住夕颜的衣角,含泪的眼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夕颜,拼命地摇着小脑袋。
“夕颜姐姐,不要……不要伤人。”
原本处于爆发边缘的夕颜,见诗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才吞下骂她的话。一把将诗歌拉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努力地克制住自己。
“上山的路线我都记在脑子里,你们想要逃出去,就得听我的。”压下怒火,夕颜的语气自然说不上友善。
“要听的?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你知道上山的路线?为什么你没有晕过去?”质疑的声音出现,对于无法地带的孤儿来说,信任这种东西,早就从血管里流干净了。
“如果一个手刀就想把我解决,我早死了一百多回了,哪能站在这里,对你们这群下水道老鼠说个不停。”夕颜冷笑一声,讥笑的表情又惹怒了一些人。
“就你那样,说不定早就被人干了几百回了。”
“躲在别人裤裆下求饶才活到今天的吧。”
“呵呵,没错,我们地下道的老鼠,你这身味道,又比我们好得了多少。”
“把她的衣服给拔了,弄她出去。”
夕颜冷眼看着这群孤儿,诗歌则是被他们的话语给吓着了,悄然移动步子,躲在夕颜身后。
这里是无法地带,像下水道一样又臭又黑的地方,游荡的孤儿都是老鼠,只要有吃的,再肮脏的东西都能从嘴里进去,从嘴里出来。
这些人说的没错,因为夕颜那恢复的记忆里,就有着自己啃食死尸的一幕。她曾经不仅是下水道老鼠的一员,还是个老鼠头子。
看着夕颜冷着脸,听着那些人的肮脏话语。诗歌越听越是害怕和担忧,胆小的她没有勇气去斥责那些她刚才还叫着哥哥,姐姐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夕颜一丝安慰。
“脱光她们的衣服,再把她们扔出去。等外面的人玩她们的时候,我们趁机逃出去。”
有人提出建议,就有人执行。小小的年纪并没有太过阴狠毒辣的面容,这是无法地带的思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着说着,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了,为了活命,下水道的老鼠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诗歌,闭上眼睛。”感觉到这些人的恶意,夕颜首次用冰冷的声音,对待身后的短发女孩。
因为诗歌一再压抑的愤怒再也克制不住了,夕颜有心要给他们一个残忍的警告。
自己你也就算了,他们口中所说的事,早就在她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里发生过很多次,比起她恢复的那段童年所经历的残忍记忆来说!这点破事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们竟然连诗歌都算在内,仅仅是因为她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这样教坏小孩子,我会很头疼的。”夕颜藏着刀刃的右手轻轻一挥,第一个攻上来的男孩脖子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缝。
鲜血洒在地上,那个高高的男孩捂着脖子,不可相信地看着夕颜,猛咳了几声。
血从嘴里喷出,男孩拼了命地扯下袖口,用布条堵住脖子的伤口。
夕颜在攻击的时候就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击造成的伤口不会致命。比起教坏小孩,当着诗歌的面杀人,她会更头疼的。
“坏主意你们打不起!如果还是只足够聪明的小老鼠,就该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我逃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夕颜摇摇手指,散着寒光刀片又缩进衣袖里,后面要动手的人俱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强者为尊,危险的人物总是不能轻易招惹的,这是无法地带的生存法则。
一些人面面相觑,一些人回过神来,正当众人陷入僵局的时候,外面传来的枪声。
“别让那些老鼠们跑了!”
“找死的家伙!”
成人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是其他被抓上来的人,先一步逃跑了。
孤儿们脸上一喜,撞开木门,潮涌般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下水道的老鼠们都有着过逃命的经历,混乱的场面,在他们眼中,可是逃跑的绝好机会。
“跑的可真快,出去吧。”夕颜嗤笑一声,拉着愣神诗歌,走出小木屋。
不管外面有什么,继续在这个小木屋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已经有人逃跑,就算继续乖乖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非法地带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软弱听话的人,只能死路一条。
“等一下……”诗歌忽然止住脚步,回过头,微红的眼睛停留在小木屋内正忙着治疗伤口的男孩身上。
“夕颜姐姐……”怕夕颜生气,但又放不下那个男孩,最终诗歌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可话刚说口,就感到身体却一股力量轻轻推回屋内。
“要做什么就快做,不让你做,你肯定不会安心的。”说完这句话,夕颜就斜靠在被踢坏的木门口,别过头去,不再看诗歌。这家伙绝对是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天才,亏她不是生在无法地带。不然,百分之百会死在自己人手上。
诗歌没有任何防备地来到男孩的身前,温柔地看着男孩,蔚蓝的眼睛清澈明亮,笑容就像一抹阳光。
“你放松一点,我来帮你。”
见男孩没有反对。诗歌小心地用小脚踩住破裂的衣衫,憋红了脸使劲拉扯男孩丢在地上的上衣,耗费好多力气,才艰难地拉下几条稍微干净的布料。认真地用微微颤抖双手,仔细将男孩脖子上那道不深不浅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止住了颈上缓慢溢出的鲜血。
老威廉曾经是个有名的医生,在他的教导下,诗歌也算是小半个医生,也亏得她有那么点用处。
“谢谢……”男孩愣愣地看着诗歌,从嘴里吃力地吐出两个字,隔了很久,他又一次感受了到了人类温暖。
“不行,”诗歌站起身,到处寻找着什么,洁白的额头显出了细密的汗珠,“血暂时止住了,可伤口还是会感染的……得把伤口重新洗一道,再用干净的纱布……”
“已经足够了。”男孩沙哑地说着话,又怔怔地看了一会诗歌,喉咙里努力地说出了很久没有说过的话语,“刚才,对不起,我踢了你。”
没想到有人会对她道歉,诗歌局促不安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时间不多了。”夕颜用手指敲着门,催促道。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些被抓上来的孤儿跑真快,一眨眼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
“啊…嗯。”诗歌慌忙地应答,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转身对着男孩叮嘱,“你……你也快走吧,记得下山之后一定要找医生重新清洗伤口,不然真会感染的!”
诗歌哪里知道,山下怎么可能有好心的医生,有的只是一群如同男孩一般随时可能被干掉的坏人。
“知……道了,”男孩避开诗歌的目光,忽然一下窜到诗歌身前,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闷头急速地跑了出去。
“夕颜姐姐……谢谢你。”诗歌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诚恳地认错。
“托你的福,这回的班车要晚点了。”夕颜紧抓着诗歌的小手,带她离开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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