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见嘉止

　　朱红的宫墙高高耸立，阳光照在金灿灿的琉璃瓦上，晃的人不敢抬头看。

　　世间女子大多都做着一场华美的梦，梦想着进宫，有朝一日能被皇上看中，成为拥有无上宠爱的妃子，再诞下一位皇子被立为皇家的继承人，繁华的过完一生。

　　只是这梦，哪有这么容易就实现的呢！

　　林菀之从没想过进宫，也没想到有一天被宫里收养。

　　西华门的宫道上，林菀之由宫女带着前往凌华宫去。林家人已经下葬，也将霓裳的卖身契还给了她，本以为自己会是个无人收留的主，却不曾想只在孩童时期见过一次的贤妃要将她接进宫抚养。

　　一路上林菀之都低头走路，宫里的规矩她还不了解，却也明白这里是是非之地，吃人不吐骨头。

　　到了凌华宫，贤妃早已在宫门前等着了。林菀之看到一位身穿素色华服，气质温婉的夫人，和记忆中的青姨没什么变化。只是眉间忧愁，略显苍老姿态，也许对林母之事太过伤心。

　　还未行礼，贤妃便走了过去拉起林菀之的手，拨了下额前的碎发，眼眶不知觉的红了。

　　想要说些什么，开口便是哽咽，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林菀之和林夫人眉眼极其像，只是林菀之的眼里没有温柔笑意，冷冰冰的像春天里融化的雪水，刺骨冰凉。

　　贤妃拉着林菀之在凌华宫偏院，房中摆设皆是林母喜欢的东西。

　　“自你出生，也就八九岁的时候见过你一次。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东西，想着你母亲素来喜欢清简东西，便按照你母亲喜欢的样式摆弄了一番。你可还喜欢？”

　　“很喜欢。娘娘费心了。”林菀之点点头，声音嘶哑的像经历了岁月轮回的老妪。

　　贤妃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别叫的这么生疏，还是同小时候一般叫我‘青姨’就行。也许你母亲也这样想。”

　　少女点头答应，唤了一声，“青姨”。

　　贤妃满是泪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安顿下来之后，贤妃带林菀之在凌华宫中走了一圈，教她收悉宫里的环境。此后的日子，林菀之就在凌华宫的偏殿住下了，贤妃也常常来偏院里陪她。

　　......

　　接近年关，京城下了好几天的鹅毛大雪，处处银霜遍地。皇城之中，雪的纯白，映衬朱红的宫墙，红白一处，万般风华。

　　好几日没出太阳，今儿一早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地上，暖和的让人都出来院子里煮雪沏茶。宫里的娘娘们都邀约关系好的去了倚梅园赏梅花。

　　凌华宫宫中，偏院的梅花尽数绽放开来，隐隐的花香散发在温暖的阳光里，让人沉醉其中。

　　贤妃今日照旧来院子里陪林菀之说话，她对这位闺中密友的女儿实在喜爱极了。或许因为太像林母，又心疼她家门惨事，而自己也很想有个女儿，能在这幽深宫墙中，有个说体己话的人。只要是林菀之的事，她都亲力亲为，生怕下人做的不好，有所亏待。

　　两人正在谈笑间，院门口一位身披白色镶金云纹披风的少年踏着乱琼碎玉，迎着梅香而来。那少年玉冠束发，明眸皓齿，眉眼间与贤妃有几分相似，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和煦的笑容比这冬日里的阳光还要暖上几分。

　　一进院门他便打趣说道：“母妃有了妹妹，连儿臣都要忘了！”

　　贤妃闻声转过头，脸上惊讶又兴奋，立马起身快步走向那少年。双手搭在他的双肩，细细端详着：“往西北去了两月有余，风沙吹的人都瘦了不少，可是那边的饭菜不合口味？”

　　“今日留在母妃这里，让人给你做你爱吃的，还有栗子糕。”

　　“还是母妃这里最好！”少年露出孩童一般的笑脸，目光注意到一旁的林菀之，问道：“这位便是菀之妹妹了吧？”

　　林菀之也起身在石桌旁立着，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已知这便是瑞王殿下沈嘉止。便微微一笑欠身行了个礼：“见过瑞王殿下。”

　　贤妃这时才笑着回过头来说道：“瞧我，只顾着看你瘦了，倒忘了菀之。这下总不会说母妃忘了你了吧！”

　　沈嘉止爽朗一笑，让随身侍从拿出从西北给贤妃和林菀之带回来的礼物。

　　蓝色锦盒内，是给贤妃带回的的青州的糕点。

　　“从西北回来时，顺便去了趟青州看望了舅舅一家。舅舅知道母妃最爱青州的桃酥，让儿臣带了些回来。”

　　贤妃见到锦盒内，多年没有吃过的桃酥，开心的把鼻子凑到桃酥跟前，闻着熟悉的味道，把眼睛都闭上了，回忆起了年少时光。

　　沈嘉止看着自己母亲，宛如少女一般的神情，摇头笑了笑，从红色锦盒内拿出一根白玉簪子，说道：“这是送给菀之的见面礼。”

　　“也不知女儿家喜欢什么样的东西，让舅舅家的表妹陪我去挑的，你看着可还好？”

　　林菀之谢过沈嘉止，拿起簪子端详。那簪子通身上好的白玉石，晶莹通透，握着清凉如水。簪子一端雕刻了一朵桃花，花瓣的玉石带有浅浅红色，宛如春日里枝头盛开的桃花，逼真极了。且簪子连同那雕刻的粉嫩桃花，是整体一根玉石制作而成，先不说这巧夺天工的雕刻技巧，光是这花瓣的浅浅红色玉石，就极为罕见。

　　这份礼物实在贵重至极。

　　贤妃瞧着这上好的玉簪，觉着很配林菀之，拿起给她戴上。

　　阳光下的玉石，更显晶莹之色，浅浅桃花簪于墨色发丝之间，衬托一张姣好容颜。

　　微风拂过，梅花香味沁人心脾。沈嘉止看着面前的少女，嗅着迎风而来的花香，心中一阵酥麻而过，像一朵含苞的花渐渐绽放开来。

　　三人讲了会子话，下人来禀告，小厨房已经将午膳准备好了，让他们移步正殿准备用膳。

　　用过午膳后，沈嘉止因着还要继续向皇上禀告西北军的情况，也就没有继续留在凌华宫中，去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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