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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被称为彼岸花的少女


  今朝乃是月圆之夜,居住于三楼的彼岸花在黑暗中独自呢喃,它血红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孤寂,“花本无爱,叶本无情,花叶本应生生错,许是千年来痴情的凝望,才有了因,奈何三生三世,姻缘注定一生死,花褪红,叶断绿,悲伤缠绕魂之殇……”

  “今儿又到了换水时间了呢。”红衣女子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拿起水壶,细心给彼岸花浇灌,“外面的世界,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还是好生热闹,而那个人不管过了多少年,也还是一个笨蛋,小花啊,小花,你说,世界上怎么有如此笨的人呢?”说罢,红衣女子勾起了一抹笑,却是满满的苦涩。

  是水太凉,还是别的原因,她的颤抖完全没有停止过。

  法丝缇的每次冷颤都促使冷柘天加快步子,朝着别墅内屋走去,可是冷柘天并不知道法丝缇为何冷颤。

  此刻法丝缇在朦朦胧胧中见到正飘落眼前的还没有开花,也还没有叶子的彼岸花种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彼岸花种子有了叶子,这个花还未开放,却好像在笑,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花开了,却好像在哭,似乎是因为叶子没了——无花则有叶,有叶则无花。

  法丝缇心下暗暗酸痛了好一阵,终是一滴泪花滑过眼角、发梢,滴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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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即是一个看上去略微荒芜人口稀少的小村庄,来来往往的人们均是简陋的布衣装扮,人们居住的房屋多是草棚,只有少量的渔夫才住的上木屋子,而这个地方会如此,全是村子两边的国家战火连连导致的——听雨村,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领土的小村庄,独立自由,也是时代洪流中的弱小者,只能被他人所鱼肉。

  听雨村里有着一对夫妇和她们的女儿,夫妻二人是村子里最有知识的人,却并非本地居民,两人十八年前从外地来到听雨村,出于一些缘故而留了下来,三年后便有了一名极为可爱的女儿。

  六年后,两边的大国开战,刀光剑影之下,听雨村村民遭到了惨重的伤害,夫妇的女儿也在战乱中走丢。

  过了五年后,夫妇相继离世,而战乱在相隔一年的某个时间点再次爆发,无数身披铠甲,拿着尖锐兵器的兵士之中,有着一个身轻如燕,娇小的黑衣少女,彷若无人地穿梭在人海里,凡是与她擦肩而过,或是战斗的兵士,没有一个不是瞬间倒下的。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少女揭开面巾后,露出的稚嫩面容,看上去不过八九来岁,却有着远超成人的身体素质,以及武林中都少见的凶狠杀人技巧。

  有她的地方,无一不是血染天地,时间一长,江湖上的人都称之为彼岸花,数年间,曾有多人试图调查其身世,不是无从查起,徒劳无功,便是忽的一天带着家眷就人间蒸发。

  自那时已经过了七年,仍旧没有人知道少女的来历,若是那些江湖人知道,自己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资源,竟被一个白面书生轻易得到,那些人的面孔真是无法想象和形容的。

  状元爷这样想着,同时透过破庙的窗子上的一个小洞,往庙内的情形打量着,只见一个腰间塞着一把大斧头,衣不遮体的大男人正和两个和尚装扮的男子交谈着,说了约莫半盏茶功夫,胖和尚将一个三尺长的镶金边檀木盒子交到了大男人手上,瘦和尚拍拍自己脑袋来笑了笑,是那种不太自然的笑容。

  状元爷微压了几下眉,眼角余光便瞥见边上女子正慢慢拔出了腰间的细剑,心知庙内的人多是对她不利,她定是打算先动手了结三人,内心一下慌乱,却是露出很镇定的微笑,伸手按住了她拔剑的那只手。

  女子冷冷地看了状元爷一眼,转而用要把这只咸猪手剁掉般的冰冷视线紧紧盯着他的手。

  她虽用黑色的面巾遮住了脸,不耐烦的神情也可以是一览无余的。

  状元爷瞅着边上的她,暗想冷酷无情的杀手,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想着想着,便即露出了淡定的微笑,殊不知这样的笑在女子眼里,只能用六个字来形容:贱!太贱!非常贱!

  女子轻轻地冷哼一声,心中的杀意在不知觉中已经散去,如同猫头鹰般犀利的目光朝着大男人手中的长盒子瞧去,盯了很一会儿,似是发现了盒子上的玄机,低声道:“……那些人的目标不只是我。”

  用金边镶嵌着的檀木盒子,其上面有着几行奇怪的图文,若是没多少社会积淀,必定无法发觉这是武林中一个门派的暗语。

  图文以自然万物的模样来呈现,每一模样有着一定的含义,分了几个级别,且互相组合之下能衍生出更为复杂的意义,就是是精于破解机关的行家遇见了也是屡屡受阻。

  这上面的图文,恰好是两座山,一片小林子,几片形状不规则的云彩,以及一个太阳。

  坦白来说,对于这个门派的事情,她知道的很少,故也不能完全破解其中含义,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一点:有人企图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继而威慑皇权。

  武林与皇权,和一个江湖女子是毫无瓜葛的,这些人看中了她的能力,付钱请她来帮忙,清除一些不听话的人,办完事就打算过河拆桥,用毒杀死她来毁尸灭迹。

  可惜了,半路跑出了一个蠢小子。

  女子瞟了瞟状元爷的侧颜,这才发现对方有着一张很俊秀的脸,一看便知是没怎么经历风雨的好好先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内心感慨着,也许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注册。

  不过是一介书生,好好的读书不就行了吗?为何偏偏要来遇上自己这个彼岸花……和自己有关系,又能好好的,就只能是死人。

  女子缓缓垂下了眼帘,暮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嘲,不时滑落到眼前来,遮掩双眼的红发为她增添几丝落寞。

  蓦然间,她又瞄到了状元爷的手,原来他还没有松开,想了一想,脑海里便浮现一些画面,全是他不顾她的冷漠,帮她解毒的画面,心下竟是一下冉起几丝从未有过的安适感。

  “喂,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那等我救了你,再杀我吧。”

  “……我不说第二次。”

  “这毒已经快深入五脏六腑了,必须赶紧——姑娘,请饶恕,在下失礼了。”

  “……喂!你滚!”

  ——为何?要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还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我……

  女子不解地抬起眼帘,再次瞟了状元爷一眼,只听状元爷轻声道:“不只是姑娘你?那不是很好吗?”

  “很好……”女子一时呆望着状元爷,忘记了思考。

  状元爷松开握着她手的那只手,转而伸去拉了拉女子的面巾,又道:“在下对事情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不敢轻易言谈,只是在下对此事有一个和姑娘不太一样的看法,如果其中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望姑娘见谅。”

  女子愣了愣,原来自己的面巾已经滑到了鼻梁下,心下不知为何猛地一紧,移开了视线,没做答复,状元爷看到了对方的态度,明白了什么,轻声道:“既然对方目标不止姑娘一个,也就说明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行动,眼下此情此景,不也是说明对方已断定姑娘身亡于剧毒,所以才会开始谋划行动中的下一步么?哪怕姑娘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们也会思量一阵子,觉得计划无懈可击,绝对不会出现纰漏,继而认为只是一个和姑娘长得很相似的人罢了……”

  此话就稍稍有点天真了啊,子濯兄。

  榜眼郎本来很想这么一说,可是来回看了一眼状元爷和黑衣女子,竟是发现自己完全被无视了,这种情况下,还是识趣一点好,就乖乖地当个背景吧,何况难得遇上一个让子濯兄如此上心的人,再多观察一阵子也不错。

  榜眼郎轻轻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看向了破庙里面,注意力同样被盒子所吸引了,暗想那个盒子上的符号,如果是江湖人士的话,都能一知半解的,就拿自己来说,还是能看出个大概意思的,若说是这看上去就并非一般人的姑娘,必然懂得更多了,只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来他与这姑娘都是这大部分里面的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大男子将盒子用深蓝色布裹得紧紧的,直接塞进裤腰带里,大步大步地迈出了破庙,嘴里还在哼唱着什么。

  随后,两个和尚也走了出来,面面相觑几秒后,一同朝着与大男人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大男人走路的时候,操着一把从地面捡起的木棍子,时不时就弄几下,似乎对自己的武技很是满意,仰天大笑了几声后,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肚皮,开口道:“美哉美哉,今儿这日子称得上春风得意啊!!不过,还是没想到对方出手竟然这么豪爽啊!哈哈哈哈哈……”

  见得迎面走来一位俏女郎,不禁动了色心,大男人原本粗野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很猥琐的笑脸,凑了上去,拦住俏女郎的脚步,巧语道:“小妞,这是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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