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路远

　　下午六点，安洛跟着三姨一家去吃饭。地点选择在了郊区的一家农家院，因为也不是周末，所以倒是很安静，适合两家人小聚。安洛一行四人下车后，沿着服务员的指引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一进入门内，安洛便一眼看到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妇和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

　　“实在是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出发也不算迟，但还是没你们快啊！”安洛的叔叔熟络地和中年男子打招呼。

　　“谁早来还不都一样。我们两家嘛熟门熟路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中年男子微笑着回道，显然没有亲家之间的客套。

　　“叔叔好！”慧娟赶紧见礼。

　　“还喊叔叔呢？”中年男子和蔼地说道。

　　“老头子，孩子害羞，暂时是改不了口的，等过门了就好了。”中年妇人也趁着插话。

　　“都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安洛叔叔见自己未来亲家也站起着，自己只顾着说话，倒是有些失礼，便赶紧说道。

　　众人一一落座后，安洛叔叔和了一口茶水，便向自家亲家介绍起安洛来。

　　“这孩子是我堂侄女，也是慧娟她妈妈的亲侄女。彝族名字叫安洛，汉名杨锦环，今年刚进你们医院产科上班。”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孩子的妈妈和弟妹是亲姐妹，而且又是振华老弟的兄弟家的孩子？”

　　“是这样的。我兄弟二人娶了姐妹俩，所以这慧娟和安洛也是如亲姐妹一般亲近。”安洛叔叔解释道。

　　“安洛啊，你从哪个学校毕业的？”慧娟的公公问道。

　　“院长，我是昆明医科大学毕业的。”安洛恭谨地答道。

　　“你就喊我一声叔叔好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问题的，只管来找叔叔。汉名是叫杨锦环是吧？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慧娟公公有些疑惑地说道。

　　“想必是安洛的科主任提过吧！这孩子责任心强，说不定科主任偶尔提过也是有的。”振华随口一说。

　　“哦！是科主任提过没错！我说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上个月我们医院产科有患者闹事，当时受伤的就是安洛这孩子。也是我关心不够，没给孩子好好处理，这会儿在振华老弟这里却是要道个歉才行了！”

　　“什么？这孩子是因为患者闹事受伤的？”振华却是惊诧地问道。

　　“难道振华老弟不知道？”慧娟公公也有些疑惑。

　　“我怕叔叔和姨妈担心，所以没说实话。”安洛也没想到院长会知道自己的事情，只好实话实说。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振华知道安洛没说实话，可也不方便在这里说教，便转而夸了一句，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的确是乖巧的孩子。和慧娟一样，以后谁家娶了去便是福气。”慧娟的婆婆也趁机把话题转到慧娟上去。

　　“慧娟是从小惯到大了，经不起说的主。还不知道要济民和嫂子多头疼呢！”子青听了，便客套地说道。

　　于是一顿饭也在这言笑晏晏中吃了两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才在彼此和气的告辞后结束。

　　“安洛，你过来坐会儿。”一回到家，振华便坐到客厅沙发上，对着正要上楼去的安洛喊道。子青刚要进卧室，也是转而坐在沙发上。

　　安洛乖巧地坐到振华对面。

　　“受伤的事怎么没跟你姨妈和我说实话？还有有了男朋友的事也是。”振华有些生气的样子。

　　“子杰爸爸，你好好问孩子就是了，怎么还发火呢！”子青怕安洛伤心，赶紧提醒振华。

　　“受伤的事，我就是怕叔叔和姨妈担心，所以没说实话的。而男朋友的事没说，是因为一开始我觉得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所以就没说。”安洛知道自己这个叔叔是担心自己，便一五一十地解释道。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你对你爸妈是怎样的存在，我和你姨妈都是再知道不过了。他俩因为以前的事一直觉得有愧于你，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和你姨妈照顾好你，我俩可不能让你受半点伤害的。男朋友的事，你喜欢我也不干涉你。不过要看准了人，不然以后谈婚论嫁的时候，家族这边不能同意，那苦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带来家里，让我和你姨妈看看。”

　　“我知道了，叔叔。”听了叔叔的话，安洛一点我高兴不起来，但也无法，只好应承道。

　　安洛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低头回想起叔叔的话，实在是心烦意乱。家族，这个沉重的名词始终贯穿于自己的生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人的命运从古至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七年前也好，现在也好，安洛都不是自己的主人，做不了半点自己的主，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安洛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世浩的来电把她惊醒。

　　“喂！”安洛略微低沉的接道。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低沉。”世浩有些担心的样子。

　　“没什么。我的声音一直就是这样无力低沉的，谁叫我这个人就这么闷葫芦呢。”安洛还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分明就是有事情。不然你也不会说这种‘闷葫芦’的话。”

　　“世浩，你的家族是怎样的家族？”安洛突然问道。

　　“嗯……就是一般的严父慈母的家庭吧。”世浩不知道安洛为什么这么问，考虑了一下，回答道。

　　“你的彝族姓氏是什么？”安洛又问道。

　　“我们认识三个月，你终于对我好奇了！”世浩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了说道。

　　“你自己也说过，只要是个好人就够了。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对你的职业、家庭出身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安洛真挚地说道。

　　“我知道。因为你能和我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一直觉得很幸运，很幸福。”世浩也不知不觉变真挚起来。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无论我再怎么觉得都是没用的。我的想法、我的希望，都只能是泡沫，很美好却总会破灭。七年前也好，以后也好，我大概不能做自己的主。”安洛有些伤感。

　　“是叔叔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吗？”世浩意识道问题可能不那么简单，眉头一皱。

　　“是家族不会让我自己做自己的主。父亲也只是家族的一员，在我的婚事上也没有绝对的发言权。”安洛还是说出自己的烦心事。

　　“你还记得吗？我以前说过，这世上没有爬不过去的山。现在我再告诉你一句话：只有自己能做自己的主，别人都不行。所谓家族，不应该是阻挡家人前进的路障，而应该是臂助。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古时候，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应该由自己做主。”

　　“你一如既往地乐观，可我怎么感觉未来的路如此崎岖？”受世浩影响，安洛觉得心头好过了一些，语气也有些轻松起来。

　　“没事，越崎岖越风景无限，我会领着你一路游览到达终点！哈哈……”世浩自说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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