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齐聚

　　大早上，世浩一家正在吃早点。父亲一边悠悠地喝着酥油茶，一边在看今日头条上的新闻。世浩则无精打采地啃着馒头，一脸憔悴的样子。

　　“还吃不吃了？不吃拉到！”诗果生气地说道。

　　“大早上的怎么了？你老是这样会很容易变老。”金龙头也不抬地地说道。

　　“老了不正好合你意！到时你就可以找个小老婆了不是！”诗果阴阳怪气地说道。

　　“说吧，又怎么了？”金龙放下手机，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问道。

　　“吃饭就吃饭，成天拿着个手机做什么？还有你，馒头不好吃就别吃了，别在这里左啃右啃的，影响我胃口！”诗果看着爷俩就来气。

　　“妈，我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就想睡觉，没胃口。你又非得要我起来吃早点……”世浩嘟囔个没完。

　　“儿子，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妈妈这是为你的健康着想。你就不要叽叽歪歪了！”金龙插嘴道，语气轻松，显然是想让妻子消消气，在拍马屁。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外面不管你怎么样玩手机，可回了家就得听我的。我是有工作还是有什么？一辈子伺候这一家子吃吃喝喝的，累都累死了，到头来你们还孤立我不成？”诗果因为世浩的恋爱问题心气不顺，对这爷俩随时都没有好脸色。

　　“妈妈，姐姐和子宏什么时候来？”世浩一见爸爸也碰壁了，便转而唤出孙子这张盾牌。

　　诗果没理他，也不管吃完谁收碗筷的问题，黑着脸就出了饭厅。世浩和金龙二人相视而笑。看来这次又要花些功夫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昨晚做什么那么晚睡？”饭厅里只剩下二人后，金龙问道。

　　“在写策划书。我想了想，觉得爸爸现在经营的旅游客运已经到头了，想要换个方向。”世浩正了正色，说道。

　　“什么方向？”金龙来了兴趣。

　　“集合旅游，健身，摄影等为一体的周边生态游项目。”世浩简短地总结道。

　　“怎么集合？”金龙详细追问。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我把策划书写好了，爸爸看看吧！到时候我们再讨论。”世浩回道。

　　“那也行。你尽快弄好，别光顾着谈恋爱去了。对了，今天晚上杨主任家女儿订婚，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金龙叮嘱完儿子又想起还有订婚这么一件事，便又继续说道。

　　“订婚？安洛怎么没说呢？”世浩疑惑地说道。

　　“当然是因为你小子还没有知道的资格！要加把劲，别快到手的肥羊还给放跑了，这可不是我们家的家风！”金龙意味深长地叮嘱儿子。

　　“爸，你儿子能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吗？你儿子可是打蛇上杆的家伙。”世浩开玩笑似地说道，眼神却流露出坚定。

　　“不错！就是要这样，年轻人嘛，就是要百折不挠，你爸我年轻时候就是这样走过来的。”金龙难得的夸了夸儿子。

　　晚上六点，振华家陆续有人前来。虽然只是两家订婚，只通知了相当近的亲朋好友，但极个别也有听到消息自己前来的，而金龙父子就是其中之一。见到他们前来的时候，振华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起来。但顾忌着客人不少，马上又笑脸相迎，客套了一番后才迎进了家门。依着礼节，振华带着金龙父子在客厅家族长辈面前一一见了礼。在这一过程中，世浩在客厅里见到云泽在忙进忙出时，明显有些惊异，但随即又想着可能是和安洛叔叔认识，也就没有太过纠结。当介绍到安洛父亲务吉那里时，世浩抢先问了声好，务吉的脸色略为一红。

　　“儿大不由娘，孩子们的事真是让人头疼，我是只好放任他们自己了！今天杨主任倒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可喜可贺啊！”金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睛一转，笑颜说道。然而前一句是对着务吉说的，后一句才又对着振华说道。

　　“这是我父亲。”世浩见务吉一脸疑惑的样子，便向他介绍道。

　　“原来是你父亲啊！”务吉眉头微锁，好似在思考什么，只淡淡地说道。一旁的振华也明显不喜，眉头一皱。

　　金龙从客厅出来后，又在院坝里逛了两圈，在见到安洛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是慈祥地跟她说了会话，然后才和世浩离去。

　　“看来，归根到底，杨振华才是主事的人。你努力的方向可明白了？”回去的路上，金龙对着自己的儿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夜已经黑了，振华家的热闹却才开始。男人们喝酒，高谈阔论；女人们磕着瓜子，闲聊八卦。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夫家派来提亲和订婚的人才到。于是女人们泼水戏耍来人，家里又大大地热闹了一番。安洛挨着母亲坐在人群中，依稀想起自己出嫁时的情景。那时也是和此刻一般无二，男人喝酒，女人泼水，众人都沉浸在欢乐中。只有自己躲在房间里迷茫无助。十八岁，花一般的年纪，也是最懵懂无知的年纪，却要当那小小的新娘，一个人面对未知的生活，未知的夫家！这所有的未知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凉山这片土地的十八岁女儿身上，叫人喘不上气，叫人绝望！

　　狂欢过后的安静让人格外孤独。第二天，经过一夜的热闹，振华家显得格外安静。客厅里，安洛父母、振华夫妇、安洛、慧娟都在，气氛也显得凝重异常。

　　“二哥、二嫂！想必你们昨天也见过了沙局长家那孩子了吧？”振华问道。

　　“看到了！人看着很稳重。”务吉回道。

　　“就是带着个孩子这点很是让人不满意！”子罗插了一句。

　　“我也是这点很挂怀，年纪也长着安洛几岁。”子青接过姐姐子罗的话头，补充道。

　　“年纪也就大了三岁而已！这不刚好合适嘛！而孩子也只是个女娃娃，又有什么紧要的。只要安洛过去给生了个儿子，那这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振华劝道。

　　客厅里的几人听了都没有接话，振华说得很理性，理性到他们都无法反驳。

　　“这种事情给安洛自己做决定不就好了吗？”慧娟的话如同往湖水里投进去了石子一般，打破了客厅里的静默。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爹生娘养的，婚姻大事怎么可以自己喜欢就行！”务吉大声说道。

　　“那时以前，二伯。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以自己做主了。”慧娟据理相争。

　　“娟娟！这没你的事，你上去吧！”振华呵斥道。

　　“安洛啊，那商人出身的人，脑子可不简单。昨天你也见到了，没通知他们，他们自己就擅自过来了不说，还言语之间摸心摸骨地试探你父亲。那孩子怎么都不是你的良配，你就听父母长辈的话，我们不会害你的。”振华循循善诱。

　　安洛没有说话。一上午，四个长辈轮番上阵，安洛却磐石无转移。说道最后，父亲有些激动，只撩下一句“再怎么坚持也不同意”就愤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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