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毕业晚会

　　也许，有些记忆会被岁月的磨石磨成点点粉末，或是飘散于风中，或是消融在长河。但是总会留些记忆植根在脑海深处，它像一叶孤舟自在地游荡，又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刻抵达你心中最柔软的所在。

　　6月25日，是王天逸和许菲儿最后的遇见。

　　那是个晴朗的日子，栀子花的淡淡清香若有若无的散布在空气中，这天没有忧伤，只有欢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还是在学校的大礼堂，同样是人山人海，只是没有了守门的“门神”。也许门神们这会儿正在宿舍里打着最后一局游戏，抑或是在喝完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潇洒地抛开，只留下酒瓶在水泥地面上没有方向的原地打转......

　　一曲《凤凰花开的路口》将整个晚会推向高潮，毕业生们不约而同地清唱着，会唱的和不会唱的，都在唱。高潮过后即是无边的平淡和寂寥，王天逸选择在高潮未落时悄然离开。在他看来，激流勇退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走出礼堂的大门未远，发现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与此同时，那身影似乎也发现了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

　　王天逸略微迟疑，随后大步流星走去，又在那灯下停住。

　　“怎么不等晚会结束？菲儿。”王天逸有些激动道。

　　“你不也是吗？”

　　两个人对视一下，随即又都把目光移开。一阵沉默后，王天逸讷讷道：“可否一起走走？”

　　“嗯。”

　　此刻的校园格外寂静，天上一轮弯钩皎月将清辉铺下，无意间惊动了青草丛中昏睡的小虫，惹得它发出声声尖锐的抗议。

　　王天逸和许菲儿并肩缓行，一路无话。她们默默地走过槭树小径，走过樱花遍地，走过树影斑驳，走过零星记忆的岁月。

　　“什么时候去帝都？”王天逸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明早。”许菲儿淡淡道。

　　“自己？”

　　“还有赵淑涵。”

　　“哦，我可......”王天逸话没说完，却看见许菲儿清澈的眸子。

　　“可以！”许菲儿言语间透露出欣喜，只是转瞬即逝。

　　王天逸一窒，随即摸摸头，笑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许菲儿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风中继续掺杂着二人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王天逸有好几次想要冲动地打破这种沉闷，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失了勇气。许菲儿时而转过头去瞧瞧身边的这个“傻子”，暗自无声地跺脚。

　　终于，许菲儿忍无可忍。

　　“我们都绕了学校走了一遍了，还要我再等吗？”许菲儿幽怨道。

　　王天逸蒙了一下，应道：“什么？”

　　许菲儿俏脸微红，抛下一句“笨蛋”，然后快步走开，没走多远，只听后面传来王天逸的声音：“菲儿，我喜欢你，这...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说完就突然感觉好轻松，似乎就要飞起来的感觉。

　　许菲儿停顿了一下，转头道：“明早八点的火车，别晚了！”笑靥如花，融入浅浅的夜幕......

　　周小雨轻托香腮，似在沉思什么。王天逸拿起身前的一杯冰红茶喝了一大口，瞬间一股凉爽游遍全身，这感觉正如那年夏日的凉风，让人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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