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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父亲。


  天月怔怔的看着白牧,良久没有反应。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怎么,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吗?”

  “恩,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天月说着便将鸭脖塞进口里,顿时辣的很,但她还是硬吞下,继而再拿起一个。虽然这鸭脖有点辣,但胃口还是好的,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吃。

  一个接着一个,不一会,所有的鸭脖便被天月消灭的干干净净。天月却完全不知,当碰到那光秃秃的茶几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袋子已经全空了。

  “傻瓜,咋吃的这么急啊,又没人跟你抢。”白牧抽了纸巾为天月擦嘴。

  “你才回来一定很累了吧,洗个澡就舒服了,我去给你放水。”天月说着便往卫生间冲去。

  白牧并没有阻止,但总觉得奇怪的很,按照平常,自己回来白微凉虽然欣喜的很,但表面上却显得很是平静。想着想着白牧却笑了,他自己也太不知足了吧!自己女儿对自己关心也还猜东猜西的。

  一冲进卫生间,天月将门锁住,然后转过身来,一下子将整个身子都依靠于门上。

  虽然只是小小的几个动作,却足以让人感动。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人,直到一百岁的时候她才得知自己是有家的。那个时候她对于家产生了好多好多的幻想,她在寝宫里等着自己被召见,她甚至想好了见到他该对他说些什么。

  她本来想她一定要好好责备他一番,质问他为什么一直以来对她不闻不问,她想着无论他给她怎样的解释,她都会谅解他,她会扑到他的怀里好好的哭一场,会对他说她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会做一个乖女儿。

  可是可是,所有的一切在那个侍卫的话语中成为泡影。她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一句:“天帝很忙,改天会来看您。”

  那一刻她没有哭,反而笑了。

  天月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打开了水龙头。看着那水哗啦哗啦的流,天月脸上的笑靥越加的甜。

  身后一些声响将天月从回忆中给硬拉了回来,天月蓦地抬头,却见罗什正如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盯着自己。

  天月的脸一沉,罗什便从墙上掉了下来。

  屋外马上传来白牧的声音:“凉凉,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

  “额,不用了,没什么事,只是我不小心把东西弄掉了,我可以处理的。”

  见外面没了声响,天月压低了声音对罗什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躲哪儿不行偏偏躲在这儿?”

  “躲这儿不行么,一般人哪想的到这儿!”罗什很不屑的说,声音从洪钟般传出屋外,屋外很快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当白牧走近卫生间时,门突然开了,天月从里面探了出来,笑开了花。

  白牧紧张的问道:“是谁在里面?”边说边欲冲进去。却被天月死死堵在门外:“怎么会有事呢,我在看电视剧,这是电视剧里的声音。”

  白牧依旧站在那不肯离去,天月突然捂住肚子,顿时眉头紧锁:“不行了,肚子痛死了,爸,我不跟你啰嗦了。”

  看着天月那个样子,白牧懵了一会,然后突地笑了,“这孩子。”白牧摇摇头随即离开了。

  见屋外没了动静,天月终于放下心来,但很自然她不是真的肚子疼,因为卫生间内根本就没与地方可以与她方便,那个唯一的马桶早已被人占领。

  那人便是罗什,他被天月一脚抵在马桶上面,动弹不得,他的嘴被天月死死封住,一句话也说不出。而天月则死死盯着罗什,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幸好白牧疑心并非很重,不然若是他突然闯入,那么估计她和他必定被赶出家门,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天月一下子逼近罗什,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许多:“罗什。”那声音温柔极了,软到骨子里,罗什不禁打了个寒颤。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如月光般皎洁的眼神便化作厉鬼般势要将人撕成粉碎。

  天月一声不吭,只是如此盯着眼前这人,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青,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靥。这一下罗什呼吸越加急促。天月越逼越近,罗什顿时闭上了眼。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发誓一定要报此刻之仇。

  眼前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突然身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轻松了许多,紧接着,一股沉闷的笑声传来。罗什疑惑的睁开眼,却见天月背靠门上,笑个不停,为了不让白牧发觉,她捂住了嘴巴,声音便显得沉闷许多。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罗什愣了一会,继而一下子从马桶之上跳起来。

  天月努力控制自己,却始终停不下来,长呼一口气,这才平缓了许多:“我有这么恐怖么?真没见过像你这般胆小之人。你还算是个男人吗?真是没用。”

  罗什慢慢走近天月,眼一瞥,却见那水池中飘着一丝血红。他一把抓住天月的手,却见她的中指指心涌血不止。他掀起自己的衣襟,正欲扯下却被天月阻止。

  天月一把甩开他的手,拂袖一转收入背后。

  “是那次的旧伤么?”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罗什这回声音压抑了许多。

  “不该操心的事情别给我瞎操心。”天月蓦地转身,手指心的血已经止住。

  本来她所剩灵气便没有许多,上次与南宫舞一战,灵力更是所剩无几,再加上这些时日,为了将罗什街17号彻底的也隐瞒起来,还有引诱夏湮来此,虽然那都是一些小事情,与她而言却早已超出承受范围之内。

  再加上如今的血流不止,灵气外泄,如今的她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为今之计只有快点拿回蔷薇之心,否则连可以坚持多长时间她也说不好。

  “天月。”罗什轻轻的询问,他很明白这个伤一定是上次恶斗时留下的后遗症,在这些时日里,她一切如正常,看不出任何的奇怪之处,十指连心,指心之痛那该是怎样才能忍受的住啊。罗什突然想起了白微凉,她和她都有相同之处,瘦弱的身子之内都藏着一颗坚强的心。

  当天月走出去的时候,白牧早已经不在客厅,彼时的他正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趁此机会,罗什从卫生间逃了出去,溜到了白微凉的房间之内。

  一直以来,罗什都是在沙发上打发打发,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白微凉的卧室,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

  蓝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墙上还有一些小小贴画,都是一些漫画人物。在那书桌之上还摆着本盗墓笔记,罗什翻开在上面画了个符咒,然后那本书便成了一个复读机,一个个文字都变成声音传入罗什的耳中。

  罗什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但着实无事便硬着头皮听了下去,却没想越听越好看,最后爱不释手。他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书中的内容突显十八般变化。

  而在另一边,天月亲手泡了一杯茶给白牧送去。

  这个书房在她第一次进入这个家之时便进来过,这里的书籍她也翻得差不多了,也是在这里她得知了湮世早已经苏醒并且离奇失踪。

  当看到这个消息之时,天月笑了。对于湮世而言,从冰棺中不漏痕迹的消失是完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这些凡人竟然为此纠结许久,这着实令她感到好笑。

  “在看些什么呢?”天月突然凑了过去,白牧惊了一下,拍了拍天月的头,“你这个丫头,翅膀硬了哟,竟然敢在后面吓我!”

  天月对着白牧做了个鬼脸:“怎么,不行嘛!谁叫你这么认真啊,连人进来了都不知道,还有你都已经回家了还不休息休息啊,你就这样把我晾到一边,很伤我心的!”天月立马做哭的样子,惹得白牧大笑。

  天月却不高兴了,这算个什么父亲啊,女儿哭竟然还笑的出来。“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白牧略微愣了一下,似在思索什么,却只是那么一下而已,很快便恢复成一张笑脸。“你说呢?”白牧反问道。

  这下轮到天月愣住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样的笑是如此苍白。如果可以,如果你是我的父亲,那该多好。我宁愿自己没有什么长生不死,宁愿自己没有什么青春永驻,只要有一个温馨的家,那么那些我所拥有的都可以舍弃。

  “我怎么知道。”天月放下茶杯,一下子坐到白牧的书桌之上。这是以前白微凉从没有的动作,她在白牧的面前虽然有时候会耍些小脾气,但一举一动却规矩的很。

  白牧站起来,握住天月的手,在这盛夏时节,她的手却冰凉的很。他连忙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希冀这样可以给予她一丝温暖。“你这个傻丫头,手怎么这么凉啊,少喝点冷饮,多吃点暖胃的东西。”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天月嘟着嘴,撒娇道。

  白牧却笑了,摸了摸天月的头,“傻丫头,你不是我的女儿那谁会是我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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