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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所有的一切不过一场交易。


  原来,紫若进宫完全就是一场交易。自从那日元骜见过紫若之后,宜妃便找到紫若与她做了一笔交易,她说,“如果你真的爱康儿,那么就效仿一下西施为康儿夺回皇位吧!”当然,后面还有否则,不用想,便可知是拿命做要挟,至于是谁的命,舍紫世其谁?

  宜妃那句否则还未出口,紫若便欣然应允。

  只是她二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元康竟然会在门外,更没想到他会破门而入。他的突然出现确实让紫若诧异,他要带紫若走,他说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紫若却松开了他的手。

  紫若说她要的是锦衣玉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绚烂生活,而这些他给不了,所以她要离开。

  他问紫世,“与那些身外物相比,爱情有时候真的一文不值吗?”

  紫世哑然,他却大笑,然后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紫世感觉如果此刻不抓住他,或许便再没有机会了,那一刻的她什么也顾不上,奔上前去抱住了他,她说,“如果可以与你长相厮守,就算失去一切又如何?”

  他愣住久久没有言语,紫世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他便会像紫若那样飞走。紫世想她是疯了,但既然疯了,便疯个彻彻底底吧!

  他长叹,“紫世,你和她本是孪生姐妹,为何性情如此不同!”

  后来紫世便成了他的侍女,每日与他为伴,他抚琴她跳舞,过着安静的生活,她不敢望他的眼,生怕被那难以掩藏的忧伤所刺伤。在这期间,紫若这两个字似乎成为一种禁忌,她和他都没有提起。

  这样的日子却仅仅过了半年,然后便被一纸诏书打破。问世间最险恶之地除了后宫,还有何处能及。看似波澜不惊的后宫却处处暗藏杀机,紫若为了打破形单势孤的局面,便想要将紫世引入宫中,成为她的帮手。

  紫世将那纸诏书放在他的书桌上,等了整整一天却从未听他提起此事,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将那纸诏书摆着他的面前,轻描淡写的对他说紫若要我进宫,他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那样你们又可以朝夕相对了,甚好甚好。”

  “是吗?”紫世反问。自从那日之后每次都是紫世先转身,只因她再也不想看见他的离开的背影,但每次她却总是会回头,而他却从未回头。只是这次除外,她再也不会回头。

  紫世走的很急,甚至连一次好好的告别都没有给他,但有时候不见才是最好的告别。况且他早已给了她送别之语:“帮我好好照顾紫若。”

  入宫之后紫若对紫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三个字。紫若说当初她答应那笔交易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紫世,就算在元康的保护下宜妃对她们无可奈何,但也会少不了坎坷。她说她想要她自由快乐的生活。而如今却还是将她带入了火圈。

  紫世只是笑着摇摇头,却再也克制不住泪如泉涌,这最后一次真实的哭泣为了他,还是为了她,或者两者皆有。

  宜妃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奸妃罢了,是紫若也可,紫世也可。而刘康要的,确是紫若,而非她紫世。

  紫世爱上元康也是有原因的,不管怎么说她和他都有着一个共性,那便是,一旦爱上,便是一辈子,谁也替代不了。

  而元骜,君王之爱,来势最为猛烈,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但正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份爱分的人太多,每个人得到的便越少。

  趁着现在元骜对紫若不再那么的迷恋,那便是紫若离开的最好时机。

  那日,他进宫了,一路上畅通无阻直达昭和殿。而紫世却只能解酒浇愁,看着身边那个昏昏欲睡的元骜,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将他狠狠的揍一顿,但想到会因此牵连太多人,只得作罢。

  她躺在床上,看着这个巨大的牢笼,呼吸着至毒的气体,慢慢的闭上了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昭和殿成为了一片火海,烧的彻彻底底。她就站在那儿,在红光的笼罩下她的笑愈加的迷人。

  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元骜那张让人厌恶的脸,他凑近她的脸,脸上尽是疑惑,“你做了什么梦笑的这么开心?”

  她媚笑,随便扯了个谎。

  那个计划确实天衣无缝,但再好的计划也敌不过当事人的心。他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很快便娶妻生子,过起了自己的逍遥生活,而紫若,成了皇后,贵倾后宫。

  在他离开之际,紫世和他还是有幸见了一面。

  紫世求他为我再弹一曲,他没有拒绝。琴声响起,紫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日子,他弹琴,她跳舞。

  假如,她能够再早一点,比紫若更早一点遇到他,那么他现在爱的会不会就是她?

  曲罢,他说,“紫世,你还是当初那个紫世吗?”

  紫世自然是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意思,那不是问句,而是否定句,她再不是当初那个合德,自从踏入宫闱那刻开始,或者更早,在她爱上他开始,她便再不是自己。

  她把元骜当成一个婴儿,玩弄股掌之上!而他,却将她玩弄于与股掌之中,非他所愿,却是她所求。

  紫世反问,“那么如今的清王元康还是当初的那个元康吗?”

  那是紫世最后一次见到他,印象中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还是回头瞥了一眼的。

  “好好照顾紫若。”这是他对紫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念了好久好久,到了最后迷糊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再念什么了。

  她本以为紫若失宠便会跟着他离开,但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紫若竟然爱上了元骜。她彻彻底底的忘了元康,或者说是将与他的回忆收藏在一个地方,但永远都不会再想起。

  对于紫世的所作所为,她甚为恼怒,她说她后悔了,后悔将紫世引入宫中,她说,从此姐妹情断。

  四个字便可以让人肝肠寸断。这便是她苦心经营换来的结局。

  失去了宠爱的紫若再不是那个“掌中舞罢箫声绝”的紫若。她开始堕落,她将一些年青力壮的美男子暗地里引入宫中,一开始还躲躲闪闪,后来竟然明目张胆与其饮酒作乐,甚至白昼荒淫。

  正所谓“纸是包不住火的,再厚的墙也会透风”终于有一天还是被元骜发现。在紫世以死相逼下,元刘骜终于决定不再追究。他说希紫世去好好的劝劝紫若,让她不要再如此胡作非为。紫世颔首说好。

  那一别终成永别。侍女的五个字“清王死了。”将紫世打入万丈深渊。他还是死了,死在了那个被称为他的妻子的人的怀里,紫世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不过想来必是个美人。即使不是美人,也是个幸福之人。

  他说,好好照顾紫若。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心心恋恋的仍然是那个紫若。

  而紫世,纵然她有着独霸后宫的宠爱于一身,却换不来他的一眼柔情似水。

  “世儿,你恨我吗?”紫若突然开口,话语少了这些日子的尖酸刻薄,多了一丝柔情。

  紫世痴痴的望着她,那个与她骨肉相连,一直相依为命的姐姐,恨?这是个她从未思考过的问题,或者说是不敢去想。

  “姐姐,你叫我如何去恨你?”

  紫若一愣。这是这些时日紫世第一次开口叫她姐姐,那种情愫就像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的绝望,就像是被残风卷落在地的花瓣的悲哀。

  “皇后之位,我不与你争,元骜的宠爱,我也可以不要,我想要的只是元康啊,如果当日你没有召我入宫,至少我还可以陪在他的身边至死,你问我恨不恨你?恨吗?当然恨,恨不得你去死,但你死了,他怎么办,我怎么办?如今他去了,我只有你了啊,我的姐姐!”

  那些日子,紫世更加的放纵,日日与元骜饮酒作乐,每日每夜,除了醉,便只有睡。她靠在刘骜的肩头,听着乐师弹奏那首他曾经为她所弹的曲子。听着听着泪便一滴一滴落下,混在酒里没了踪迹。

  她醉眼望着元骜,明明这两人是兄弟,可她却始终无法将他的样子变作元康的样子,甚至梦中都不曾见过。难道他对她一定要如此绝情吗?连最后的一丝安慰都不肯给她?

  元骜大怒将乐师赶了出去,他抱紧她,在她的耳边低喃,“世儿,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开心让你快乐,到底你要的是什么?”

  醉了,便忘了什么尊贵卑贱;醉了,便忘了他是君,她是臣;她冷笑,“我要的,你给的起吗?”

  她要的谁都给不起,因为现在的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突然沉默了,良久抬头,“世儿,如果可以有两个皇后,我一定会封你一个。”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眼角,那里已经有了些许皱纹,这就是君王之爱吗?那么什么时候会消失呢,就如从紫若那儿抽身离开一样?

  她笑,“只要姐姐活的好好的,我便什么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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