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国王是章泽海。
钱琨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哥们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等这么半天。”
章泽海低低一笑：“想问题花了点时间。”
“快点吧您呐，说说说，要问谁。”
他慢慢伸出手指。
易小菊看着，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易小菊。”
章泽海叫她：“我有问题要问你。”
班上其它人倒没什么，只有钱琨几个知道内里文章的脸色微变。
“你有喜欢的人吗。”
“欸——”有人开始发出了暧昧的嘘声，易小菊旁边的傅悦也睁大眼睛，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
“有。”易小菊平静道。
章泽海盯着她。
钱琨见状马上道：“唉，那个，阿海你是信还是不信啊？其他人呢大家信不信啊”
“信信信……”众人都饶有兴致。
“我也信。”章泽海说。
易小菊控制住扭头看秦梓的冲动，假装若无其事地笑笑。
于是过关。
下一个国王是傅悦。
易小菊听见她贼兮兮地笑了两声，手指指向了对面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是班里出了名的面皮薄，顾名思义就是长的白白净净的，特容易脸红。
傅悦说：“听好了！我要问的是——你今天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所有人愣了一秒后，爆笑。
那个男生已经红成了煮熟的虾，他低着头捂住眼睛，话都说不出来了。
赤果果的调戏啊。
他旁边坐着的人凑近他听了会儿，然后宣布：“他说了——是灰的！”
再次爆笑。
好不容易让笑痛的肚子恢复原状，下一个问题又是针对戴枫亭的。
抽到国王的男生带着点不怀好意：“你初吻是什么时候？”
下面一片嘘声。
戴枫亭不慌不忙：“还在。”
皆大欢喜。
新的一轮抽完。
“不巧，又是我。”章泽海举起了牌。
易小菊低头捂着眼。
她已经猜到章泽海要问什么了。
“你喜欢的人是谁？”
“秦梓。”
迅速接上，干脆利落。
“我不信。”章泽海笑笑，“还有人信吗？”
班里人沉默一会，都说“不信”。
“我也不信。”戴枫亭笑眯眯地说，“小菊接话接的这么快，可见是没有走心，要真的喜欢谁的话，总会忸怩一下的吧。可能只是因为秦梓坐在身边，正好拉来当挡箭牌了。”
“好，那我们来投票表决，相信易小菊的人，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傅悦和李清媛看看周围，抬到一半的手终究是放下了。
“那么就要惩罚了，不过女生可以随意喝一杯，饮料什么的都可以。”
“不了，我接受惩罚。”易小菊笑笑，倒满了一杯白酒。
她举起盛满晶莹液体的玻璃杯，眼神执拗，遥遥向圆桌那头的章泽海致意，一饮而尽。
期间她感觉到身侧有人似乎想要阻止，但她特意站起，躲开了他的手。
液体被一口接一口地递送进胃袋，像有一股火顺着行进的路线熊熊灼烧起来。
易小菊忍着。
一杯饮完，她向目瞪口呆的众人亮出干净的酒杯底，随即坐下。
章泽海的神色沉了下来。
寿星吴翼敏锐地感觉到当事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带头鼓起了掌。
“厉害啊厉害……”
“女中豪杰，佩服佩服！”
易小菊在众人的钦佩声中，慢慢用手撑住了头。
她一时冲动，喝太猛了。
不妙。
后面一局，一个女生好奇问秦梓有喜欢的人吗，秦梓听罢，沉默着喝了一口酒。
这是不想说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大家都偷偷笑了起来，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往戴枫亭那儿飘。
意思很明显。
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不是你是谁啊。
戴枫亭笑而不语。
易小菊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她身体仿佛已经与大脑脱节，不受控制，思绪也变得很慢很慢。
她想对大家说，她支持不住了要先回家，可是终究是没等说出来，她已经慢慢歪倒，靠在了秦梓身上。
他立刻搂住了她。
众人马上发现了易小菊的异样。吴翼忙离座跑过来，看见已经醉到无法自理的易小菊，担忧道：“得找人送她回家……”
“我送。”秦梓扶着她站起身。
“欸，可以么？你们顺路吗？”
“我们是邻居。”他淡淡道。
秦梓最终搀着易小菊离开了，留下围坐在桌旁的同学们窃窃私语着。
“邻居？没听说过啊。”
“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难道易小菊的话是真的？”
戴枫亭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渐渐攥紧成拳。
易小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奇怪。明明她是想回家的，可现在她不知道她在哪。
身边的人也很奇怪。
谁啊这是？干嘛老贴着我？
她挣扎起来：“放手……你别碰我你是谁啊你……”
那个人牢牢地锁住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我是秦梓，现在送你回家。”
秦梓啊？哦……
“秦梓是哪个？”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道：“……你喜欢的人。”
易小菊努力回想着，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
“不行不行我喜欢不了秦梓，”她用力地甩着头，“因为连大家都不相信我……”
……
“我信，”他说，“我信你。”
“你信我？”
“嗯。”
“真的？”
“真的。”
她笑起来：“那你带我去秦梓那里吧。”
他点头：“好。”随即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易小菊美滋滋地趴了上去。
她伏在少年不算宽厚的后背上，因酒精烧的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
“好人啊……”
“你叫我？”
“嗯……因为你送我回秦梓那里，所以你是好人。”
“嗯。”
“你说，秦梓会喜欢我吗？我这样的……”她似乎想不到词，半天才说：“丑八怪。”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啊。我是……老丑八怪生下的小丑八怪，丑八怪只能和丑八怪在一起……”
她似乎说到了伤心处：“秦梓只会和神仙姐姐在一起，不会要我这个丑八怪的，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
她越哭越伤心，手脚都脱了力，从秦梓背上滑了下去。
他只好转过身蹲在她面前，给她擦着眼泪。
昏黄的街灯温柔地笼罩着两人。
“别哭了，秦梓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她抽抽噎噎。
“真的。”
“嗯……那我相信你……你不要骗我。”
“我不骗你。”
“……那我们拉钩？”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秦梓抱着终于睡过去的易小菊坐上了出租车。
随着汽车的加速，窗外灯红酒绿的夜景逐渐变得流光溢彩起来。昏暗的车厢里，五颜六色的灯光自秦梓脸上连连闪过，他出神地望着飞快划过的街道，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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