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关贞的演奏会马上要开始了，这几天忙得是焦头烂额。顾让清那边也没清闲到哪去，为了改善医患关系，院长联系了影视公司要来医院跟拍，制作纪录片。
两人有好久没碰见，每天早中晚三个电话汇报近况。
关贞忙得没时间吃饭，顾让清拜托了荣恩按时给她送饭。荣恩来到关贞的工作室，关贞也趁着吃饭时间休息一下。
“哎，听说你家顾医生要拍纪录片？”
“你从哪听说？”
荣恩一脸坏笑“拍纪录片的影视公司，属陆绍景旗下。”
“当真？”
“当真，骗你作甚。”
“不管是谁的影视公司，我不希望顾医生拍。”
“为什么，这样你们俩就是明星夫妇，按顾医生的相貌，比演员俊美。”
“顾医生不喜欢这些，而且我为人自私，可不想他曝光分毫。”
“顾医生每天在医院都给多少女性做过手术了，还差这一下？”
“唉，也是。”
“不过应该不会麻烦，听陆绍景说纪录片力求真实，只是简单跟拍，并无提前演练，顾医生也不需准备，他正常工作，旁边自有人拍他。”
“医院那么多医生，非他不可？”
“顾医生可是医院的活字招牌，面孔英俊，医术最佳，院长不找他找谁。”
“他应该还未决定。”
关贞快速吃了几口饭，又回到乐团练习去了。
看着关贞穿梭在乐队之间忙碌的身影，指导，改谱。
“真累啊。”荣恩看着关贞的背影感慨道。
关贞正忙的时候，来了个电话，是陆绍景。
“喂？陆总？荣恩已经走了哦，马上就回公司。”
“关小姐，我打电话找你，不是荣恩。”
关贞在电话那边偷笑，她当然知道，不过是打趣他罢了。
“什么事情？”
“你该是知道，最近我收购一家影视公司，顾让清所在医院的院长联系到我，想拍一则纪录片，顾医生肯定是首选。”
关贞听得云里雾里“这跟我又有何关系？”
“我想请你为这则纪录片谱曲，一则好的纪录片，音乐也是其灵魂之一。”
“这，不好，我并无经验，且我作曲子多半不适合商用。”
“关小姐，这你大可放心，纪录片我们不打算草草推出，你可以看到成品之后，按你自己心里的想法谱曲，完全由你决定这是一首怎样的曲子。”
关贞还是不敢草率应答“容我几天时间考虑，陆总。”
“我想三天间足够了，三天之后上午十点我等你电话，不管你你同意与否，我们都在公司详谈一下。”
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关贞心想，这陆绍景不愧是总裁啊，语气坚决不给人反驳的余地，不过荣恩就喜欢那样的。
抽空又给顾让清打了个电话。
“顾医生，在忙吗？”
“嗯，刚下手术，你那边准备如何。”
“差不多。下周演奏会。还差件礼服，你下班陪我去选？”
“嗯 ，好，下班去接你。”
顾让清载着关贞来到礼服店，关贞直直奔着那一排黑色的晚礼服。
“你帮我挑一件，我懒得自己选。”
顾让清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只觉得这些裙子好像都长一个样子，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关贞演奏的视频，好像没穿过这个款式了，就拿给关贞。
“这件如何？”
“嗯，那包起来，走吧。”
“不用试穿？”
“不用，演奏会前服装保密，你也不能知道。我把尺寸都告诉店员了，拿去改一下就好。”
关贞想起什么又问道“陆绍景今天给我打电话。”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他人不靠谱，少接触。”
“他找我谈工作的事情。”
“什么工作？”
“嗯，他想请我给你们医院的纪录片配乐。我怕效果不佳。”
“音乐是你的本职工作，由你自己来决定，我相信你一旦做了就可以做好。”
“嗯，那，纪录片，你要出镜吗？”
顾让清无奈蹙眉“院长已经决定的事情了，由不得我说不。”
“嗯，那你要拍的话，我就负责配乐。”
“先把演奏会过了再说，别太累。”
回到公寓后，关贞给陆绍景去电话“陆总你好，我是关贞，我接受纪录片配乐的任务，下周演奏会结束我会去你公司详谈。”
“没问题。”
那边陆绍景刚挂了电话，助理敲门进来。“陆总，有人找。”
“谁啊，我今天没约人啊。”
“是位女士，叫叶微。”
陆绍景当下心一沉“让她进来吧。”
叶微身着湖蓝色的长款旗袍，越发衬的她丰腴动人。
“叶小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喜欢穿旗袍啊。”
“陆总，好久不见。”
“叶小姐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陆总说笑了，我哪敢吩咐你什么事情，有事相求。”
“我已经把母亲接回本市，陆总人脉广势力大，想麻烦陆总帮我母亲安排到S市最好的疗养院。我前几天去问过，疗养院那边说满位了，这才来求助于陆总。”
“我凭什么要帮你？”
叶微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陆总不愿帮我，我只好找顾医生帮忙，不过顾医生最近事情繁多，我去找关小姐帮忙也是可以的。”
陆绍景一声冷笑，不愿意多看叶微一眼“叶小姐，这个忙我可以帮，你能离顾让清远一点吗？”
“那就谢谢陆总了，至于顾医生，那要看我心情了。”
叶微走后，陆绍景坐在办公室发呆，思绪倒退回了在纽约的时期。
那时候陆绍景在那边读商学院，顾让清在圣塞尔医院就职。陆绍景没事儿就往医院跑找顾让清，跟叶教授一家也算是认识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还记得叶教授去世之后，叶夫人就一病不起，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
叶教授葬礼的事情也是陆绍景跟顾让清一起操办的。
打了几通电话，陆绍景就安排好了叶夫人住进疗养院的事宜。
按照叶微给的地址派人去把叶夫人接到了疗养院。陆绍景本想去看看叶夫人，但是想想还是作罢，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关贞的演奏会如期而至。在微博上发布了相关信息后，演奏会的门票很快被抢购而空。
关贞留了两张前排贵宾席给荣恩和陆绍景，自家顾医生自然也坐前排。
上场之前为了留出一些悬念，关贞不许他们到后台看望。
演奏会终于要开始了，一共八首曲目，前五首是关贞近年来断断续续积攒下来的大提琴独奏乐曲，还有两首是跟乐队一起做的实验性音乐，加入了电子琴，小提琴，吉他，贝斯等音乐元素，有几分新古典和后摇的感觉。
没有主持人保报幕，观众们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关贞提着大提琴缓缓走上台来。
依旧是乔其真丝的黑色长裙，前短后长的拖地设计，露出整片雪白的后背。
墨黑的波浪卷发编成鱼尾辫垂在后背。
没有珠宝的加持，只唇间一抹暗红，关贞就足够吸引别人的眼球。
定了定心，准备开之前，朝顾让清那里望去。
黑衬衫，银灰色的领带，外面是纯黑的西装，嗯，英俊潇洒。
两人眼神交汇，关贞的心便安定下来。
关贞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整个舞台上只有她和她的琴带着淡淡的光晕。
当音符从她手下缓缓流出后，整个会场越发寂静了。
听众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思绪仿佛沉入深海，又升空徘徊于云间，
荣恩在下面听得眼泪汪汪，不愧是我们家关贞辛苦而这么多天的成果。
乐曲时而阴郁，时而轻快。盛大如身着洋服的妇人漫步于欧洲河畔，忧伤如在黑白影像下低低哭泣，欢愉如清晨事后的一支烟，独特如末日的遗孤，最后万般荣耀，终归于沉寂。
台下的顾让清，眼神作追随着关贞，心绪也随着她的动作，随着乐曲本身而不断变化着。关贞也时不时对上顾让清的眼神，情义流转，仿佛所有的乐曲只是为了能顾让清听清楚，听明白这其中所传达出的情感。
而顾让清在这不同的乐曲中，看到的是回忆，是现在，是未来。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我的爱人，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是只要我看她一眼，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台下是如雷的掌声。
中场休息后，关贞再从后台出现，又是另一身装扮了。
她穿一件黑色纱衣，低胸衬裙，
关贞仍未做多余的解释，请上乐团就开始了演奏。
一开始是大提琴缠绵悱恻的窃窃私语，小心翼翼的徘徊试探。
接着电子琴和吉他进入，情绪爆炸的瞬间，高音与低音的矛盾撕扯。
平静地诉说，热烈的相爱。
“我的心脏原本是无足轻重的羽毛，随风飘向大地，可偏偏停落在他的肩头，任狂风胡乱吹过，我却纹丝不动，因为我找到归一，找到爱。”
演奏会进行到这里，来客都已明白台上演奏人的才华。但是关贞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再度回到台上，关贞一改往日只穿黑色礼服裙的形象。
暗红色丝绸吊带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段曲线。
终于开口向听众说话“最后一首，献给一位特别的人，我的爱人。”
关贞没明确说出爱人名字，整个观众席都躁动起来。
顾让清知道是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关贞脱下高跟鞋，整齐地摆放在旁边，坐在椅子上，乐曲开始。
这是只为顾让清所作的曲子，是只属于二人的曲子。
“医院大厅里病患人来人往，我独独定位到了你的声音与容貌，大提琴老旧悠扬的音色将眼
前的一切染上绚丽的色彩。耳边的声音嘈杂起来，听众的窃窃私语，我心的跳动，运弓，揉
弦，我倾注我所有的热烈却表达不了我对你的分毫之爱，指头开始不听使唤，汗水从我额前低
落。当我停止动作，一瞬的缺氧让我分不清白昼黑夜，眼前看到一张清俊熟悉的脸庞，我才勉
强分清了我身在何处。”
我在你的爱中。
结束之后，关贞一直站在舞台上，等来宾退场。
偌大的礼堂只剩关顾两人，顾让清极力抑制自己的激动，缓缓走上台，一把抱起关贞，走向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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