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或许值得都值得(下)
林逸轩：后来我发现，之前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原来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唯一让林惜感到开心的是她在这个寒假里与顾勒快速地熟稔了起来，像在春风的照拂下疯狂生长的野草，在两个人都还恍然未觉的时候，早已将他们包裹了个严严实实。一开始林惜还有着女孩子的矜持和害羞，只是隔几天去顾勒家去一次。后来似乎陪伴沈柔已经成了每天顺理成章的事，毕竟和沈柔相处比自己独自一人待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要好多了。而沈柔似乎也习惯了林惜陪在身边，尽管她们默契地对顾勒的身世闭口不谈，但林惜能轻而易举地在沈柔身上感受到不加掩饰的关怀和心疼，这是她在自己妈妈身上都很难感受到的，夏慕琴已经习惯性地掩饰自己的所有情绪，即使对林惜的关心也是含而不露的，而沈柔这样聪明又善良温柔的女性正是林惜所期翼的，她能看懂林惜心中所有的脆弱和懦弱，并且发自内心地给予她关怀，温暖了她青春岁月里一段又一段的孤寂时光。
可是这种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顾勒就发现了林惜似乎有点闲得不太对劲，所以在林惜又一日兴冲冲提着一大兜小笼包踏着晨光敲开顾勒的家门时，立即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给快速拎了进来，然后又一路拖着到了小黑屋快速关上了门。
林惜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即使是清早也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美少年，她深深地怀疑顾勒是不是从来不睡觉直接打坐一整晚到天亮，尽管顾勒脸上罕见的红晕让林惜觉得很可爱很想捏一捏，但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顾勒突然眯成狭长的双眸里的危险气息。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盘算着自己最近哪里惹到他了。
顾勒只是淡淡地说：“作业做的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听着顾勒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响起林惜拼命抑制住自己想掐人的冲动，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我们俩的作业不一样。”
顾勒慢慢扫了她一眼，这一眼让林惜不由得全身汗毛倒立，只听得顾勒那清清淡淡宛如玉碎的好听嗓音凉飕飕地在她耳边：“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这句话让林惜猛然想起了眼前这位可是半年来稳居年级第一的大神，她瞬间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般小声嘀咕道：“我还没有写......”
“一点都没写？”少年玩味似的低头瞅她。
林惜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不自然地伸了伸脖子：“可能......写了那么一点点吧......”
“那给我看看？”顾勒毫不客气地伸手。
林惜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顾勒叹了口气，突然弯下身子来，薄薄的呼吸刹那间喷到了林惜脸颊上，林惜紧张得瞪大了眼睛。少年长长的手臂一下子环过林惜，林惜脸忽地红了起来，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顾勒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微微垂头，轻声说：“松手。”
“啊？”林惜抬起头来才发现顾勒正拽着她背在身后的包，而自己的爪子正牢牢攥着书包带子。林惜转开眼珠不去看他，小声嘀咕：“不给你看。”
因为林惜的每天出去的理由都是去同学家写作业，怕妈妈发现，总是把那些空白的试卷习题什么的随身携带，谁知道顾勒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给我看也可以，反正我也能猜到它们大概是什么样子。”顾勒松开手，站直身子，还没等林惜松口气，他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上午你把前三套化学试卷做完，中午的时候我检查。”
“不许抄答案，”林惜瞪大眼睛看着突然逼近的俊脸，“你看没看答案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今天上午你就乖乖待在我房间里吧，我会让二姨看着你的。”
说完就拖着林惜在他的书桌前坐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表，拿起外套要出门。
“等等！”林惜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来，像急促的哨声飞速地追逐着那个身影，好像生怕晚一步他就会就此消失，以致于顾勒略带疑惑地回头望向她时，她也因自己的急切感到了窘迫，她轻轻垂了头，喃喃道：“你还没吃饭。”说着举了举手上被两人遗忘许久的包子。
顾勒看见少女的耳垂因为窘迫染上了淡淡粉色，他心里微微一动，随即瞥见了林惜手上的超大型号的袋子，颇有些无奈地说：“林惜，你是在养猪吗？”
林惜倔强地撇撇嘴：“这家的小笼包很好吃的，再说你那么瘦多吃点怎么了......”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把小笼包往桌子上一甩，小跑几步拉住顾勒，眼睛却心虚地不看他：“反正就得吃，不吃不许走，我特地起得很早去排队的，真的很好吃的......”
一双手轻轻地落在林惜头顶，伴随着轻如飞羽的一个声音：“好。”
林惜幽怨地独自一人在顾勒的房间里绞尽脑汁，写了几道题难得做不下去了气馁地甩脱了笔。突然看见了顾勒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高年级数学物理化学，不由得咂舌顾勒果然不是正常人的脑子，平时也没见他看过书，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研究高二高三的这些难东西。她仿若很怕似的手指飞快地从那些书本上飞快掠过，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了一个念头：看来顾勒以后是要学理的了。
念及自己那一团狼藉的理科成绩，她没由来地感觉有些烦躁。突然想起来顾勒临出门时笑面虎似的拍了拍她的头：“乖乖做哦，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少年俊美的面容像提前到来的春汛，顺便添上一簇春光里开的最好的桃花。想象中顾勒就是那一朵最妖艳的桃花精，只轻轻冲她一笑，林惜就立即没出息地被他驯服了，两手一抖乖乖伏案写字。
顾勒回家检查了一下尚属满意，但满意的下场就是他认为林惜很有发展潜力，然后下午给她布置了更多的作业。林惜独自在小黑屋里写得腰酸背疼腿抽筋可就是不舍得咒骂顾勒半句。
就这样林惜被顾勒揪着折磨了几天新年就快到了，林惜总是找到合理正当的理由来躲避顾勒的奴役管辖了，尽管她很想念顾勒那张颠倒众生的小白脸，但为了躲避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她还是忍痛割断了自己心中的念想。家中过年一向很清，今年她不知是觉得自己私会小白脸对不起娘亲的养育之恩还是受到了沈柔仔细收拾家务准备过年的影响非要拉着夏慕琴一起兴高采烈地出去置办年货。夏慕琴拗不过她只得一同前往，街上布置得颇精致喜气，逛了一天夏慕琴气色也好了不少。林惜偷偷瞧着，心里也暗自开心。
第二天就到了每年的固定节目就是早上六点刘雨澜就开着她新提的车来到林惜家楼下一连串电话把林惜轰醒实在轰不醒就直接上楼去拽，直拖着睡眼朦胧的林惜上车去购置新衣。
所以林惜自知反抗无效早早就起床收拾好一脸乖觉地跟着刘阿姨坐进了她新换的看起来庄重霸气无比的黑车内。只是她推开车门没想到林逸轩也在，林逸轩今天穿得有些阴郁，整个人都裹在一团黑里，见她来了，竟然瞥也不瞥她一眼，依旧是一脸冷漠地朝窗外看。林惜想到自己最近都没怎么联系他也自觉心虚，一声不吭地坐到了他身边作低眉顺眼状。
刘雨澜也装作没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只管和林惜扯些天南地北没边没际的，林惜和刘雨澜一向臭气相投，一路上两人聊得不亦乐乎。下车后刘雨澜去停车林惜悄悄地扯住了林逸轩的衣袖一双圆圆晶亮的眼睛带着讨好地盯着他。林逸轩依旧冷着一张脸，瞥过脸不去看她。
林惜顿时小火蹭蹭直蹿，这小子才多久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鬼模样，她跳起来想去捞林逸轩的脖子，可是几天不见不知是林逸轩又长高了还是他背后长了眼睛有意躲闪，她上蹿下跳的就是捞不到。林惜综合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决定改变策略，她语气软下来去拉林逸轩衣袖：“你过来我有事给你说。”
少女声音清澈中带着甜腻，林逸轩心中一动，不由得转过身低头看向她，林惜立即眼明疾快地捏住了他的脸：“说，你知不知错！”
林逸轩一怔，伸手想把她的手拂开，不料林惜灵活地扭过身子，嘴一撇委屈道：“怎么，你还想造反呀。”
林逸轩的心瞬间地融化在了少女软糯的声音中，他一直冷绷着的线条也温柔了下来，他挑眉看向林惜：“那你呢，这么久连个音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哪个人贩子拐到深山里给哪个土匪头子当小老婆去了呢。”
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林惜心里狠狠地虚了一下，她松开捏住林逸轩脸颊的手，讪讪道：“好了，是我错了，剩下的日子任你差遣好了吧。”
“我对使唤你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林逸轩神色未明，看了看她突然止了口。
林惜刚要追问，突然听见雨澜阿姨喜滋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说什么呢？”
林逸轩看了自家妈妈一眼，突然又臭了脸：“没什么。”
刘雨澜秀眉一挑：“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
林逸轩高冷地别过脸去不理她，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然后刘雨澜就在背后第一万次地向林惜哭诉自己的基因怎么怎么好，林逸轩这个死德性全是因为他爹的烂基因害的，还第一万零一次地叮嘱林惜以后找老公一定要找温暖贴心的，千万不要林逸轩和他爸这样的死鱼脸冰块脸......林惜不由得在心里又一次地翻起白眼：您是没看见您儿子平日在学校里跟只花蝴蝶似的，哪有一点点冰块的模样。还有您和林叔叔这种秀恩爱的方式我都快见识烂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林逸轩小朋友今天高冷得确实有点非比寻常，在林惜被刘雨澜指挥着一次又一次进试衣间换衣服时，他始终目不斜视地摆弄手机。要不是雨澜在场，林惜真想冲出去一拳拍在他那颗形状优美的头颅上，明明刚才已经言和了，他还这样冷着一张脸。没有林逸轩在旁边冷嘲热讽林惜只觉得浑身难受。林惜想自己应该是到了贱癌晚期，没治了。
当刘雨澜把一件林惜认为明显不符合自己年龄设定的黑色大衣塞到自己手里时，林惜为难地瞅了她一眼，但刘雨澜脸上的热切期盼明显没有半分衰减，林惜不忍拂了她脸上的期待，硬着头皮钻进试衣间披着一身感觉明显不是自己的皮的衣服出来别扭地往试衣镜前一站，还没等雨澜阿姨开口就听见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好看。”
林惜呆呆地看着林逸轩迈开修长的腿朝她走来，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轮廓格外分明，背后的花花绿绿瞬间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俗物，连映衬他天神般的俊美都显得卑微，他就这么光芒万丈地走到了她面前，站在她面前低下头认真地整理好她折在里面的领子：“这么大了，还这么笨。”
林惜呆呆看着他玉美的皮肤和坚毅的下颚，脑子里突然浮过了这么美好的人以后谁才能拥有。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正视他的优秀与美好，这时候她恍然惊觉眼前的少年不再单单是她自幼以来的一个玩伴，更是无数女生在现实和梦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完美情人。
林惜猝然侧首，突然间不敢正视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侧首间她猛然瞥见了镜子中的他们俩的身影，她惊觉林逸轩今天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两人的衣服宛如情侣装般，一瞥之下竟非常登对，林惜慌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心突然间扑通扑通地在胸膛里快速震动起来。
“好看，买啦。”刘雨澜的声音打断了林惜心里的尴尬，林惜转过头：“雨澜阿姨，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刘雨澜速战速决地去找售货员刷卡，“你长大了，越长越好看，现在穿这种正好。”
林惜有点无奈地冲林逸轩扮了个鬼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拉起林逸轩朝外走去，现在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战场，她身子一僵，因为她感觉到了林逸轩轻轻地把她的手包裹在了手心，随后她又放松下来，呼~原来还是熟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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