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抉择

　　朽祭一时之间，不想去回答祭玥的这个问题，毕竟，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知道是一个怎么样的后果，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这样的犹豫不决。

　　朽祭虽然犹豫，但她的心里清楚，是为了整个祭域，为了苍生，她必须迈出这一步。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是祭玥恨也好，她还是得履行自己的指责，她还是回答了祭玥：“是，是想让你继续做下去，去当这个禁者。因为，我们无法找出下一个宿命掌官，却只能够找出占卜师，他们，无法胜任禁者的职位，所以为了不让浮生门合并，只有让你再次去承受这样的痛苦。”

　　祭玥屏息凝神的听完了朽祭的回答，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此刻的她看起来是有所释然的。

　　或许在刚才的时刻，祭玥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处在怎么样的一种境地，也或许真的是宿命，祭玥现在虽然无法看见自己的未来，但却可以整个祭域的未来，甚至是朽祭的，是王的，是所有人的。

　　现在，她拥有了契约十芒星，更是一种荣誉，可是，这样的荣誉却是需要用鲜血来滋润的。

　　出乎意料的举动，祭玥释然的看向朽祭，平静道：“我当这个禁者，或许是宿命使然。即便是痛苦又如何，祭域是不会毁灭，那城墙之上爬满着的蔷薇花，只要一天茂盛，将会永远茂盛，而祭域，是不会毁掉。”

　　朽祭紧锁眉头，她并没有因为祭玥答应，而感到释然，而是沉重，她几乎有所愧疚急切言道：“可是，祭玥，你要知道，禁咒带给你的囚禁，带给你的折磨，是无与伦比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赶去真的解封禁咒，而现在你却是解封了跟禁咒做了契约的十芒星。我多么愿意不答应我，我多么想要拼命的找出下一个禁者，可是，没有一样，是如我所愿的。”

　　祭玥冷然的笑了一下，她这抹笑，并不是在嘲讽着什么，而是想起来兮麋芜当时在冥灵殿所对她说过的话“你虽然是宿命掌官，可是你却无法掌管你自己的宿命。”她笑，笑这样的荒谬，笑这样无法能够占卜自己的宿命。

　　她淡然：“朽祭大人，幸苦了。”

　　虽然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却是代表了祭玥的心酸。朽祭能够听出来祭玥的无奈与心酸之感，朽祭本想安稳安稳祭玥的，可是，她知道祭玥不会让人安慰，包括白枕岑。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却再一次又警示着祭玥：“你真的想好了？这种事情没有回头的余地。”

　　祭玥点了点头，回答着朽祭：“是，我已经想好了。我也知道没有回头的余地，朽祭大人能够破例对我说这么多，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纳兰槿斥责着祭玥：“祭玥！你怎么可以做如此的选择！你知道禁咒会给你带来什么吗？！”

　　而从刚才朽祭和祭玥的对话开始，纳兰槿和清宵就是一直在的，只不过没有声张，而祭玥和朽祭的心思自然全在各自的身上，全然就没有注意到纳兰槿和清宵。

　　而从朽祭刚才开始提到契约十芒星的时候，纳兰槿就想上前阻止，可是碍于清宵一直制止着纳兰槿，所以才没有。

　　纳兰槿是最清楚禁咒的了，她已经存活了万年，她见识过禁咒的解封是一种怎样的灾难，如今，祭域和禁咒是做了契约的，所幸的是祭咒之星并没有解封，可是，祭玥解封了带有祭咒契约的十芒星，这无疑是在对她自己造成伤害。

　　怪不得纳兰槿是如此的激动，因为她是很怕的，她在怕祭玥会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因为，与纳兰槿来说，她作为祭玥的师父，是断然不会叫祭玥这样去做的。

　　祭玥茫然，不禁脱口而出：“师父，你怎么会过来？！”

　　朽祭更是以一种虔诚的态度，福礼道：“幽宫之主。”

　　纳兰槿此刻心里定然是有着些许怒气的，她是不会看着祭玥去这样做的。她断言质问：“祭玥，你为何要答应？你明明就知道契约十芒星已经让你痛苦不堪了，可是你现在还想去做浮生门的禁者，还想要去重新任回宿命掌官，你可清楚是怎么样的后果吗？”

　　祭玥的眼神很复杂，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对纳兰槿解释。

　　终究祭玥还是会选择最初的想法，她对纳兰槿言道：“师父，祭玥是知道的。可是，为了祭域，为了天下苍生，祭玥不得不这么做。师父不是说过了吗？任何事情都是要以一种虔诚的态度，这一次，我也亦是如此。”

　　纳兰槿直言否决了祭玥所说的任何话：“这一次与虔诚没有任何的关系！祭玥，禁咒是诡术是异术，更是巫术，禁咒！就是我们无法所触动，无法所封印，无法所解封的，祭玥，你只是一个占卜师，禁咒根本不是你所能掌控的！”

　　“师父！既然我能够解封禁咒，那么就证明，我是有机会的，我可以继续去任职，可以去继续成为禁者。”祭玥更是倔强不已，毕竟，在祭玥的观念之中，死都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了。

　　纳兰槿之所以会成为祭玥的师父，也是因为祭玥将祭域看的太重了，没有想到现在反倒成了最耽误的。

　　祭玥跟了纳兰槿百年，也从未越界。她一直都谨言慎行，在冥生幽宫每日都跟着纳兰槿一起虔诚与冥生，她所开始接触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包括她的第一任师父，就是鹭茫海底的海帝，因为是上一任的宿官兆言，所以祭玥才不得不回到祭域任职，而她的第二任师父，也就是位高权重的纳兰槿。祭玥就像是被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一般，她生来高贵，她的容貌，她的一切，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而祭玥也正是因为如此原因，对一些人情世故有了冷淡之意，她几乎都不知道在这大祭司府中，谁是她的妹妹，谁是她应该要贴心对待的人，或许，在她的眼中，就只有占卜，就只有祭域。

　　可祭玥并非是不想去知道这些人情事故，而是祭玥，根本就不想搭理，在她看来，这一切，也都是没有必要的，反正，她要做的就不是这些，她是宿命掌官，更应该为祭域尽力，人前显贵。

　　可是，后来，祭玥……错了，她料想不到自己的未来，她只能够看见别人的现在及未来。

　　她抛弃了人情世故，却看见了黑暗污浊，她没有办法在去回头，因为她心口所钉着的是契约十芒星，禁咒。

　　她终究会因为如此，而迷失了自我，就像纳兰槿所说的一样，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操控禁咒的。

　　纳兰槿再次警告着祭玥：“祭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知道禁咒并非是人人可以驾驭的！即便你最后控制得了那种疼痛，钻心，可是你却永远也无法脱身，因为你会被禁咒囚禁！永远囚禁在禁咒之中！”

　　这或许已经是纳兰槿给予祭玥的最后警告，可是祭玥却……还是坚持了自己，她不想看着祭域毁掉，她必须去做这个禁者，她其实是有退路的，可是她没有选择，她心意已决，回答着纳兰槿：“师父，我应该去为祭域着想。就算最后……被禁咒囚禁在契约十芒星之中，可是，能够挽回祭域，我不会后悔。”

　　“你太傻了！”纳兰槿无奈，她的神色很复杂，也很无奈祭玥这样的回答。

　　祭玥知道自己傻，也清楚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可是她所清楚的，远远要超乎自己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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