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皇恩浩荡 ,顾家有难
不知今日皇帝老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朝堂之上,竟然一道圣旨下来,将户部尚书顾魁的小女儿顾容月许给了将军府的二公子墨子温。
圣旨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朝堂里顿时“噼里啪啦”地响成一团。官员们窃窃私语,摇头捋须直叹帝心难测呐。
年过半百的顾魁没了往日的机灵,瞪着老大的眼傻傻的站在那发憷。
什么?!他没听错吧?!皇帝竟然把月儿指给了墨子温?!月儿才九岁啊!皇帝在开什么玩笑呐?!
朝堂上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落在了顾魁的身上,有羡慕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暗自高兴的。
最后,顾魁的脑子终于像浆糊一样“哄”的一声瘫成软软的一团,再也无力思考。直到一旁的好友礼部尚书老丁急得暗暗用胳膊捅了捅顾魁颤颤巍巍的身子,“老顾啊,你在发什么愣啊,还不快谢主隆恩?!”
被捅的顾魁这才回过神来,一个激灵,两脚不由得瘫软在地,仰头张嘴,半晌才大声喊出:“臣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心里确实是想辩驳来着,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这个样子。
顾魁号称“天朝第一毒舌”,平时里仗着学富五车的学识总能在朝堂之上把那些官员们斗得如同落水鸟一般难堪,今日却不料想脑袋瓜竟如此愚钝。
皇帝老儿看到顾魁那一脸震惊又茫然模样,俨然一只走丢的小呆鹅,他暗暗笑了笑,接着又装作一副释然开怀的模样拍着龙椅说道:“哈哈哈哈哈,好呀好呀,这么说,顾爱卿也没有异议了。”
“啊……”这下倒是顾魁愣了,舌头打结似的结巴,“回皇上,不是……不是的……月儿……她……她还小,又顽劣不堪,万一……万一……要是给将军府添了什么麻烦那就是微臣的不是了……”顾魁心里一片懵懵懂懂,着实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辩解着,一边抬眼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镇国大将军墨羽林,希望墨老将军也一同说服皇帝老儿推掉这荒唐的婚事。
墨子温是墨老将军家的二公子。而顾容月的顽劣,是出了名的。想必墨羽林也不会同意这档可笑的婚事罢?顾魁心中甚是忐忑不安,像看着救命小稻草一样地看着墨老,神情流露着充满希望的微茫。
“噢,那墨将军,你怎么看?”皇帝老儿顺着顾魁的目光,懒懒地、又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一旁深思的墨羽林,狭长的眼微微地上扬着,在不经意间闪过一道算计的微光。
顾魁千算万算,也算不准皇帝老儿原是和墨羽林“串通一气”的。
只见那墨老将军众目睽睽之下,朝皇帝的方向做了个揖,恭恭敬敬地答道:“月儿虽年岁尚小,却也聪明伶俐,小孩子有些顽劣这也是在正常不过的,顾大人倒是多虑了。”说罢,还没给顾魁反驳的机会,便“啪”地一声端端正正跪了下来,对着皇帝八叩九拜,连声呼喊“臣谢主隆恩!”一席话气语轩昂,字字铿锵有力。
这下子,顾魁彻底懵了,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袭来,他晕了一晕,差点没倒地。“顾爱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你觉得墨子温这堂堂的国子监祭酒还配不上你家的月儿?!”
“啊,皇……上……明察啊,臣没有那个意思……”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便大婚吧。”皇帝老儿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手,缓缓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安抚顾魁道:“不用担心,墨老将军会把你女儿照顾得很好的,子温也会照顾得很好的。”说罢还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一旁的墨老将军。
事已至此,顾魁只好暗自垂泪了;“苍天啊,我可怜的女儿,还那么小啊……我还没疼够呢啊……”
三天前……
“哎……温儿秉性这般,这可如何是好呀……”皇帝忧愁地扶额叹道,岁月的磨洗将他原本英俊的脸也渐渐地渡上了只有中年人才有的疲惫,那苍老的声音尽显痛惜之情。“臣该死,是老臣没有尽到该尽之责。”墨将军见皇帝如此忧心忡忡,心下十分羞愧不安,便不由分说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一跪,倒是叫皇帝从哀恸的沉思中唤了出来。
“墨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皇帝慌忙走上前来扶起了跪地的墨老将军,又沉声悲恸道:“这怪不得你,温儿从了他的母妃,自小天性便是如此。不过,如此沉默寡言,性子又冷到极致,朕只是担心他会像当年的婉爱妃一样想不开啊……毕竟婉爱妃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朕真是……”皇帝动情地说着,眼前渐渐因为回忆的情形而弥漫出一片氤氲的水汽,他转身悄悄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又回过头来忧愁地看着墨羽林。
何曾几时,这个伟岸的男人,竟也如此多愁善感起来?
墨子温,实为皇帝和婉贵妃之子,当朝二殿下,季凌温。当年不知什么原因,婉贵妃在盛宠之际便服毒自杀了,撒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墨子温。当皇帝老儿赶到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婉贵妃摇回了阳。可惜老天不留人,婉贵妃便只眼皮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只有将军府的神光才能护得了温儿……”说完,便烟消玉损了。还是婴孩的墨子温在其母妃去世后的那晚,啼哭不止。皇帝又怒又哀,立即召了墨羽林进宫,指着正哇哇大哭的墨子温质问墨羽林“神光”究竟为何物。可怜那墨老将军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憋红了老脸,低头抖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将“神光”归于风水好之类的。
说来也奇,自从墨老将军进了昭阳殿之后,墨子温也不哭不闹了。而墨老将军为朝中重臣,一生为国呕心沥血,此人又正直刚烈,实为可信可用之人。皇帝觉得婉贵妃之死事有蹊跷,为了保护墨子温,他再三思索之下,决定遵循婉贵妃的遗言,将墨子温寄养在了将军府。
于是,皇帝当晚向外宣旨二殿下季凌温随婉贵妃一同中毒不治身亡。而墨子温在将军府里也平安地成长起来,直至如今。
朝中众臣只知皇帝老儿尤其偏爱那年轻有为的少年郎墨子温,年纪轻轻便被提拔为三品的国子监祭酒,却不知墨子温原是当年的小婴儿二皇子殿下。
往事不堪回首,多说也是泪。墨羽林回想着墨子温这些年的成长,不觉也有些心酸,便把近日所思之事烘托而出:“皇上,事到如今,臣有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皇帝勉强来了精神,微微眯着眼,作洗耳恭听状。
“回皇上,臣以为,可以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墨将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又继续:“二殿下性情冷若冰霜,对凡事凡物都不为所动。臣这么多年了,看着殿下一点一丁地成长,却从未曾见过二殿下发过脾气。世人只道二殿下自小有副好性情,不温不火,温润如玉,可臣却以为,二殿下凡事只往肚里吞,心里咽下,这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啊。”
皇帝身子往前探了探,又所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墨羽林继续说下去。
“火可融冰,眼下能救得了二殿下的,便是如火一般的人。”
皇帝听了,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依你所见,就是找一个性子和他及其相反的,然后不断地挑动温儿的情绪,直至慢慢地改变他?”
“皇上英明。”墨羽林笑着向皇帝鞠了个躬,眼里已尽是贼贼的笑意,脸上的沟壑深浅相杂,配上这副表情饶是有趣。
“那墨爱卿莫非心里已经有中意的人选了?”皇帝的长眸精光炸露,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是。回皇上,户部尚书小女,顾容月便是最好的人选。”
……
墨子温,奇人一枚,此人天资聪颖,才华横溢,生得仪容不凡,眉清目秀,颇有神仙飘然之态。可这样的一流神仙人品,却是秉性淡漠,冷若冰霜。平时甚少和他人言语,闲暇之时喜好独饮赏竹。
顾容月,奇葩一枚,年仅九岁,户部尚书顾魁之爱女,性格多变,古灵精怪,此女胆大包天,皮厚如墙,常常有骇人之语、惊人之举,异常顽劣,作为一个生长的官宦之家的深闺女子而言,她便是奇葩中的佼佼者,闯祸的本领举国闻名。
两个人不仅年龄上相差了十岁,而且性格上是冰与火的迥异。
皇帝听了墨将军的提议,喜上眉梢,笑得嘴都合不拢便拍板定了这档婚事。三天后,找了个理由支开墨子温,便当堂宣布了这婚事……
当墨子温从齐城回来的时候已是次日傍晚时分。一袭白裳清雅俊逸,一尘不染,眸如星辰般璀璨却冷若冰凌,也不见任何的倦意,只是依旧不言苟笑的样子,静如画中人。
修长而苍白的手轻叩三下,不一会,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管家老李顿了顿,老脸立刻绽放成一朵灿烂的菊花,“二公子,果然是您回来啦!快快请进,老爷已经在偏厅备好酒菜等您啦!”
静宁而安详的脸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微笑,向老管家轻轻地点头:“嗯。”便抬脚从容而去。步履轻盈,落地无声。
这样淡漠如水的性情,老李最熟悉不过。想必二公子在归来的路上也已听说自己将要大婚的事。原以为,二公子会对皇帝许的这桩荒唐婚事会有一点点的温怒,如今看来却不然。不知道是二公子隐藏太深,还是真的对什么都毫不在乎。
好在,这样的冰冷毫无恶意,只是,会让人莫名地疼惜。
晚饭的时候,墨羽林厚着脸皮又清咳了两声,便当着大伙的面提了那档子婚事,因为心虚而眼神游离不定,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不住地偷瞄着墨子温,揣度他的心思。
面如桃瓣的脸,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墨子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至始至终连头都没有抬。
虽然习惯了墨子温的淡漠,却没料到在婚姻大事面前,他居然还显得如此淡定从容,墨子温的反应,倒是把大公子墨子剑和三小姐墨子瑾筷子上的肉“啪”的一声齐齐吓掉了,油水四溅。
于是某男和某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在一旁指手画脚七嘴八舌地劝说来,“小弟/二哥啊……这可是你的婚姻大事啊,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吱“一声啊,就算不想说话摇摇头也好呀!千万别勉强了自己啊#@#!@¥@#¥@#¥……”
将军夫人狠狠瞪了没完没了的他俩,又吆喝着给墨子温夹上了好些的菜,之后一顿晚饭便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深深笼罩着,直至结束。
诸不知,尽管墨家这边平淡如水,可顾家那边却如沸腾的油锅。据说,这三日顾家的哭声不绝于耳,直至深夜更是凄厉骇人,如鬼哭狼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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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能给我提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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