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到底是谁下的毒!
云倾洛回到驿馆,柳轻决替她处理好了伤口,又急匆匆的出去了。而此刻夏武宣的请帖来了,说是请她过府一叙。
将请帖握在手里面,云倾洛在思索是否要去夏武宣的府邸。夏武宣这个时候请她过去,无非是想要解释刺杀的事情,或者是问宫里面发生的事情。想必他也已经知道柳轻决查出了夜王其实是中毒,而非顽疾,现在他只怕很急着知道这毒是否可以治,而又是谁下的毒。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夏武宣就是下毒的人,他害怕自己下毒的事情暴露,因此急着找她来探听虚实。
她若是去了,不免会引起夏延辉的猜忌,可她若是不去,只怕主上那边不好交代,更何况她也想要借此试探试探夏武宣,看看这毒究竟是不是他从主上那里拿的。毕竟“一点红”乃是图国皇室的秘药。而且以主上的身份,他完全有可能对夜王下毒来成全自己的野心。
想到这里,云倾洛便拿着请帖上了夏武宣的府邸。到了夏武宣的府邸,夏武宣立刻迎了出来,将云倾洛带进了正厅,眼神殷切的看向云倾洛,问道,“听说父皇的病查出来是中了毒?不知柳大人可有医治的办法?找到下毒的凶手了么?难道真是八弟?”
夏武宣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云倾洛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双黑眸里面似有云卷云舒,带着万千思绪与打量。这夏武宣终究是太沉不住气,竟然想到来问她这些?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一定的利益关系,难道仅仅凭借他曾经说过帮她报仇,他就相信她会帮他?要知道说起报仇来,夏延辉的承诺明显更可靠,毕竟夏武宣现在还需要和容修合作。
“四皇子何以想到要来问我?”云倾洛挑眉看了夏武宣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夏武宣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一点防备都没有了,而且好像他认为她一定会帮助他一样。
夏武宣听到云倾洛的话,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对云倾洛说道,“云小姐,流光楼主已经都告诉我了,你是他派来帮助我的人,不是么?”
果然是如此,云倾洛听到夏武宣的回答,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不动声色的看了夏武宣一眼,慢慢回答道,“原是如此。我自可暗中助你,但是我的身份,不可与外人说。既然四皇子已经清楚琴兰的身份了,那么就如实回答琴兰,这毒,可是你下的?”
“我下的?怎么可能!”夏武宣听到云倾洛的话,显然十分惊讶,看了云倾洛一眼,连忙否认道,“我为什么要对父皇下毒?再说那什么‘一点红’我听都没有听说过,而且那血凝草我也没有啊。”
云倾洛冷静的听着夏武宣的辩解,双瞳攫住夏武宣的眸光,却不见他眼中有躲闪的光芒,不由微微蹙了蹙眉。难道真的不是夏武宣么?如果是夏武宣,他方才见到她的时候就不会这毒是不是能解,下毒的是不是夏铭泽了,在知道她就是主上派来帮助他的人以后,他完全没有必要骗她啊。
可如果下毒的人不是夏武宣,那又会是谁呢?
“一点红”是图国皇室才有的秘密毒药,如果不是夏武宣,还会有谁能够有这种毒药?夏延辉?难道说图国有其他皇子在暗中和夏延辉勾结起来,企图扶持夏延辉来动摇百里惊澜的地位?
“既然不是四皇子,四皇子只需稍安勿躁,因为不管是谁,最终的结果对四皇子都是有利而无害的。”云倾洛淡淡看了夏武宣一眼,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温和,而是一股冷漠睿智的神色,她淡淡的撇了夏武宣一眼,一字字说道。
夏武宣听了云倾洛的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当下便是点头称是。心里面也不由佩服起云倾洛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百里惊澜派来帮助他的竟然是一个女子,起初他还担心云倾洛能不能帮到她,现在看到云倾洛,听到她的分析,他才觉得,云倾洛果真不简单。可笑他一开始不知道云倾洛是琴兰的时候,还以为她只是想要复仇而已。
想到今天的刺杀之事,夏武宣有些悻悻的说道,“听说今天云小姐和八弟一起的时候,遇到了刺客?”
云倾洛闻言,面上的表情更是欺霜胜雪,唇角浮出一抹冷笑,夏武宣果然还是忍不住问她了,“四皇子自己派的杀手,还需要来问琴兰么?!”
话中的质问和冷厉让夏武宣忍不住一抖,原来她知道是他?可是她为什么还能够表现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夏武宣不由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只是想要刺杀八弟,真的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啊!”
“四皇子的人招招毙命,还敢说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琴兰也并非不明事理,只要四皇子将今日刺杀琴兰的首领杀了,琴兰就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云倾洛闻言,眸光冷厉,一字字说道。那首领杀了高扬,她和高扬虽然交情不深,可是高扬为了救她而死,她怎么也要帮高扬报仇!
“好好好!我立刻派人去做!”夏武宣此刻哪里敢得罪了云倾洛,连忙回答道,“他的人头我今夜就送往驿馆!”
“若是四皇子无事,琴兰就告辞了,日后还请四皇子做事思虑一二,不要频繁的让琴兰过来,以免惹人生疑。”云倾洛看夏武宣点头答应,便微微颔首,对夏武宣吩咐道。之前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唯有以复仇为名,伪装自己,现在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她也就没有必要同夏武宣废话了。
夏武宣闻言,又是点头答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来帮助他的小女子而已,他为什么就觉得她说的话那么让人信服,仿佛在无形之中,她身上有一种气场,让他感到畏惧而臣服,这个女子,当真不简单啊。
她曾经警告过他,和容修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和百里惊澜合作,他就真的是对手了么?连一个手下都尚且如此睿智厉害,百里惊澜的心思又怎么会简单?他现在来帮助他,到底是真心合作,还是只是想先利用他,然后过河拆桥?而百里惊澜和容修之间所谓的合作,看来也都是心怀鬼胎啊。
夏武宣目送着云倾洛离开,第一次开始思量自己的处境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乐观,所谓的两国支持,恐怕也都不是那么牢靠啊。
而云倾洛离开夏武宣的府邸,便径直回了驿馆,看这天色,柳轻决也应该回来了。若是想要知道关于这毒的事情,还需要再问问柳轻决。其实她心里面也很奇怪,为什么柳轻决会知道“一点红”,他和图国皇室难道有什么关系不成?可是柳轻决是容瑾的人,应该不会和图国皇室有什么牵连才对。
放眼整个图国皇室,除了百里惊澜,还真找不出一个可以成大事的。一个成天流连花丛,强抢民女,做尽了荒唐事,一个整日只知道之乎者也,完全是个书呆子,还有一个胆小怕事,百里惊澜就是咳嗽一下,他都要抖上三抖,就这些皇子,怎么可能做出勾结他国的事情来?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勾结了他国,也不可能是百里惊澜的对手。
图国的内政可不像月国,几位皇子都十分优秀,并且在朝堂上都有可以依仗的力量,在图国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格局,百里惊澜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他母族的力量更是遍布整个朝堂,那其他几位皇子根本不可能和他一争高下,纵然表现出来的样子只是表象,也没有一争之力,这些年,她帮百里惊澜控制图国朝堂,对于图国的情况也是极为清楚的。可就是这样,她才越发想不明白这“一点红”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说是百里惊澜派人下的毒,为的只是要夜王病倒,给他提供契机?可若是如此,他为什么不干脆让夏武宣下毒,如此一来,他不是可以更加方便操控夏武宣么?真是奇怪的紧。
云倾洛在房间坐了一会,去柳轻决的房间,发现他还没有回来,便在庭院里面来回徘徊,又过了一会,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满天的星光洒落在庭院里面的时候,柳轻决终于踏着月色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云倾洛看了一眼柳轻决,一见面就问道。
柳轻决似是没有想到云倾洛会在这里等他回来,不由挑起一抹笑,毫无正经的应道,“小云这是在等我回来呢?没有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么?”
“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关心你查夜王中毒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云倾洛早就已经免疫了柳轻决的不正经,避开他的话题,毫不留情的说道。
柳轻决对云倾洛的冷漠无情也是习惯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云倾洛一眼,狐疑的说道,“小云对夜王的毒这么积极做什么?我可是听说你今日去了夏武宣的府邸?”
云倾洛被柳轻决问得一愣,这一路上凡是她问的问题,柳轻决都不会多问就会回答她,以至于她已经下意识的把柳轻决当做了可以信任的朋友,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云倾洛,又有什么立场来关心夜王的毒?
“我只是好奇不行么?至于夏武宣的府邸,我自然是收到了请帖才去的。”云倾洛只是楞了片刻,就状似无所谓的应道。
柳轻决上下打量了云倾洛一番,似是要将她看透一般,沉默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我就是逗逗你,瞧你紧张的。夜王的毒还没有查出是谁所为,不过我倒是知道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看柳轻决一副欲言又止吊人胃口的样子,云倾洛不得不接过他的话茬,继续问道。
听到云倾洛的追问,柳轻决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一点红’需要的药材里面有一味就是血凝草,而这夜国除了铭泽之外,还有一个人有血凝草,那个便是夏延辉!”
“夏延辉?!”云倾洛不由有些惊讶,夏延辉那里怎么会有血凝草?这一株血凝草可以续夏铭泽一年的性命,当年夜国的三株血凝草可是都给了夏铭泽,夏延辉那里怎么还会有?再者而言,难道夏延辉真的是下毒毒害夜王的人?
可是完全没有理由啊。谁都知道,三个儿子,夜王最疼爱的是夏铭泽,可是最最倚重的却是夏延辉,夏延辉完全没有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若是慢慢等待下去,这皇位也许就会名正言顺的传给他,他何以这般等不及,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
“当年夜王曾赏赐给前皇后一株血凝草,这株血凝草又在前皇后薨逝的时候留给了夏延辉,夏延辉以这是母亲遗物为由,拒绝将血凝草送给夏铭泽,因此,夏延辉的府上的确是有一株血凝草的。”柳轻决看云倾洛一脸疑惑和不可置信的样子,不由解释道。
云倾洛闻言,突然想起夜王听到柳轻决说药引是血凝草的时候脸上露出的不可置信和惊痛的神色,想来他的心里面一定是十分难过的吧。两个儿子,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一个是他最倚重的儿子,而凶手竟然就在他们两个中间?
这或许就是百里惊澜的计划,以“一点红”下毒,以药引作为嫌疑,如此一来,唯一没有嫌疑的人就是夏武宣了。那么,夏武宣想要登上帝位,也就显得更加名正言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里面有些地方很奇怪。
“若是如此,只需要去看看夏延辉府上的血凝草是否还在即可。”云倾洛心里面虽然还是存着疑惑,不过还是对柳轻决说道。毕竟现在他们可以肯定下毒的不是夏铭泽,那么只需要看看夏延辉府上的血凝草是不是还在就行了。
“的确如此。可是我去夏延辉府上拜访的时候,他却说他将装着血凝草的锦盒放入了他母亲的棺材里面。”柳轻决微微蹙了蹙眉,说道。
这就麻烦了。谁都知道死者为大,调查夜王中毒虽然十分紧迫重要,可是涉及到挖掘皇陵,将先皇后的棺材打开这样的事情,柳轻决还是做不了主的。
“那大人可有请示夜王?”云倾洛自然明白这样的事情柳轻决不能够擅自做主,势必是要向夜王请示的,看柳轻决这么晚才回来,想必是连夜入宫请示的了夜王吧,看他蹙着眉头的样子,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柳轻决点了点头,眉头不由蹙得更紧了,他说,“我连夜入宫请示了夜王是否要开棺检查,可是你猜夜王说什么,他说‘朕不想在因俗世打扰皇后了,此事就罢了吧。’”
“夜王拒绝了?”这个回答也是云倾洛没有想到,毕竟这可关系到是谁对他下的毒和他的毒是否可以解,说白了,就是关系到他的性命能否保住啊,可是他居然拒绝了?他难道当真对皇后如此情深?
不,并不是如此。若是他真的对皇后情深一片,他最喜欢的,不应该是淑妃所生的夏铭泽,而应该是夏延辉。或许他只是不想让子弑父的皇室丑闻让柳轻决知道,又或许他是想要保护幕后下毒的凶手?难道夜王已经猜到了凶手是谁?
“那你准备怎么办,若是不开棺,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云倾洛挑眉看向柳轻决,直觉上她觉得柳轻决不像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果不其然,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容,悠悠说道,“自然是要查,他不让我开棺,难道我就不开了么?”
“你要夜闯皇陵?!”云倾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柳轻决居然要夜闯皇陵?这皇陵虽然算不上把守森严,可是其中机关却是极为厉害,稍有差池,那便是万劫不复,而且万一让人发现了,这外国使臣夜闯皇陵,可是不小的罪名啊,纵然他是为了查案,那也是难辞其咎。
“那些机关还难不倒我,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柳轻决看云倾洛一副错愕担忧的样子,扬起自信的笑容,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光彩熠熠,看着云倾洛。
云倾洛着实没有想到柳轻决居然如此自信,甚至还要带着她一同前往,这倒也的确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既然柳轻决这么有把握,她就跟着一起去看看又何妨,左右她还不知道皇陵是个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云倾洛不由点了点头,不过她倒是好心的提醒柳轻决道,“我可先告诉你,我这是三脚猫的功夫,对机关也不甚精通,到时候可别怨我连累你!”
“你的功夫我在船上就曾见过,已算是不错了。至于机关,只要你听我的话,不要乱走就可以。”柳轻决似是一点也不害怕,眉目之间尽是狂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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