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夏延辉就是凶手?
云倾洛和柳轻决回到驿馆的第二日,夜王突然吐血。柳轻决连忙进宫,云倾洛自然也以打下手的名义一同跟了去。
夜王此刻正靠在软榻上,整张脸看起来苍老的可怕,不过四旬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一般,脸上毫无血色,就连那充满着精光的眸子此刻也失了神采,看见柳轻决和云倾洛,夜王只是费力的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
柳轻决见状,连忙伸手将夜王扶起来一点,蹙眉问道,“夜王可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
“柳大人何以见得?”夜王被柳轻决扶起来,灰败的眸子又染上了几分思虑,似是带着几分打量,看向柳轻决。
柳轻决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夜王眸中的打量,只是以陈述的口吻说道,“夜王所中之毒,若是情绪波动太大,便会有吐血的迹象,并且会加快毒发,现在以轻决之能,也只能够控制毒性半月了。夜王还是尽快抉择,让轻决进皇陵验证血凝草是否还在,以确定大皇子是否是下毒之人。”
“不必了。”夜王听到柳轻决的话,无力的挥了挥手,脸上闪过一抹痛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上次说,这毒要如何解?除了需要下毒之人的血之外还需要什么?”
“都是些珍奇的药材,不过想来夜王皇宫里面也不会缺,这难就难在下毒人的血。”柳轻决状似根本不知道皇陵里面发生的一切,满面愁容的看着夜王,似乎还想规劝夜王早日去看看血凝草是否还在皇陵里面,以确认下毒之人是不是夏延辉。
云倾洛只是站在一边不曾说话,不过从夜王的神情和反应来说,她已经可以确定,夜王最终还是去了皇陵,并且已经发现血凝草不见了,由此误会了夏延辉就是下毒的凶手。
起初她还奇怪为什么柳轻决要那么急着去皇陵查探血凝草是否还在,现在她明白了,从一开始,柳轻决想的就是要陷害夏延辉,不管血凝草还在不在棺材里面,最终让夜王看到的结果都是不在。因此,他才要赶在夜王前往皇陵之前去查验,若是血凝草还在,他就会把血凝草带走。
“你去取延辉的血来试试吧。”夜王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头已经完全锁成了一个川字型,对柳轻决吩咐道。
柳轻决闻言,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看着夜王,迟疑道,“这…”
“怎么了?”夜王看柳轻决脸上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毛,大抵他还是不愿意说出他已经确定是夏延辉动的手了,毕竟怎么样这都是皇室的丑闻,他自然是不愿意让一个外人知道的。
“这恐怕是不行的。一来,这下毒者的血不是任意的,而必须是心头血,而一般人取了心头血,就算能够侥幸活下来,也会落下病根,大皇子身份尊贵,若是不能确认他就是下毒的人,怎可轻易取他心头血?二来,这‘一点红’极为刁钻,若是所配解药用的心头血不是下毒者的,那么非但不能够解毒,还会加剧毒性,使得毒性发作更快,因此轻决实在不敢轻易尝试。”柳轻决看了夜王一眼,咬了咬牙,说道。
夜王听了柳轻决的话,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犹豫。他其实也不愿意相信是夏延辉对他下毒,毕竟都是他的儿子,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而当夜柳轻决说要去开棺检查的时候,他也的确想过要信任夏延辉而不去检查,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去检查了,而结果也是令他震惊失望心痛的,血凝草并不在棺材里面。
这只能够说明夏延辉撒谎了,可若不是他下的毒,他有什么理由要撒谎,若不是他下的毒,他又何以拿不出血凝草呢?
而云倾洛站在一边听着柳轻决和夜王的对话,心头更是一阵心惊肉跳,原来柳轻决要做的不仅仅是嫁祸夏延辉,甚至是一举除掉夏延辉和夜王,而夏延辉的血若是不能够解毒的话,那么凶手就一定是夏武宣和夏铭泽中间的,到时候还不是凭借柳轻决一句话,就可以选择到底是谁继承大统?
“罢了。你再去延辉府上问他一次,若他还是坚持说血凝草在他母后的陵墓之内,你便取了他的心头血入药吧,他的性命,能够保全,便保全了吧。”夜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他给夏延辉最后的机会,但若是他还是坚持撒谎的话,那只能够证明他就是凶手了。
可就算夏延辉真的就是下毒的凶手,他依旧是不忍心杀了他,这毕竟是父子情深啊。云倾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心中掠过一阵叹息。
柳轻决领下了夜王的旨意便和云倾洛一起出宫,前往夏延辉的府邸。
“下毒的人不是夏延辉,又会是谁?会不会根本不是三位皇子之中的?”云倾洛挑眉看了柳轻决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忍和怜悯,不由问道。
柳轻决听到云倾洛的问话,面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口气里面甚至带着几分冷漠,仿佛根本不在意幕后的凶手一般,“凶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皇权的斗争希望凶手是谁。”
“果然,你说出夜王中毒的真相,只是为了干涉皇权斗争,而从来没有想过要救他,对不对?”云倾洛看了柳轻决一眼,口气里面带上了几分笃定。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为什么柳轻决要说出夜王中毒的事情,难道他真的希望救夜王么,现在她明白了,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方便计划的实施罢了,夜王从一开始中毒,或许就是有人谋划好的。而且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下毒的,一定是另有其人。
看柳轻决这步步为营,难道下毒的人,会是容瑾?可是这“一点红”明明是图国皇室的秘药啊,可若是下毒的人是百里惊澜,柳轻决何以这般一点都不惊讶,一切似乎都是算计好的一般,一步步进展的这样顺利?
思索之际,她已经随着柳轻决到了夏延辉的府邸。
柳轻决和云倾洛带着夜王身边的近侍和十几名御林军就这么到了夏延辉的府邸门口,门口的侍卫似是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阻拦还是该放行,这时候站在柳轻决身后的张公公将手里面的圣旨轻轻一抬,捏着嗓子道,“大胆奴才,看到圣旨还不快快跪下让行?”
那两个侍卫看到圣旨,连忙打开了门,跪下高呼万岁,张公公就端着圣旨趾高气扬的进了王府,云倾洛和柳轻决则是跟在他的身后。据说这个张公公在夜王跟前也是极为得宠的,因此就算是王爷看到他,也要买他几分面子,只是这风光的日子不知道还能够过上几日了。
“柳大人,张公公,这是?”他们一行人一直走到内院,夏延辉才收到通知迎了出来,看到张公公手里面拿着圣旨,柳轻决又站在一边,不由十分疑惑,问道,一边问话还一边偷偷撇了云倾洛一眼,而云倾洛只是假装看向别处,根本没有和他对视。
张公公跟在夜王身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的,这一次下毒的事情,虽然夜王没有明说,但是张公公看也看出来了,夜王已经前去查验过,血凝草已经不在了,这夏延辉多半就是下毒的凶手,因此他说话也很不客气,“杂家是奉了圣旨,来问大皇子一句话,这血凝草你可确定是给先皇后陪葬了?”
夏延辉不知道为什么张公公突然问起这个,可是这一行人又是带着圣旨,又是有柳轻决陪着,这般兴师动众的跑到他的府邸来问这一句话,其中一定是大有文章,可是这血凝草他的确是放在了母亲的棺材里面,为什么他们要问这个呢?他不由蹙了蹙眉,不解道,“不知张公公何出此问?”
“杂家只是奉旨行事,大皇子如实回答杂家就好。”张公公显然没有和夏延辉解释的兴趣,脸上虽然依旧习惯性的堆着笑容,可是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轻蔑。
张公公的反应让夏延辉感到十分不安,平日里张公公虽然仗着父王的信任表现的有些倨傲,可是在看见他们几位皇子的时候,还是知道收敛的,至少不可能露出这样轻蔑的眼神,今日他却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改变,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恐怕和他现在问的这个问题有莫大的关系,难道说血凝草已经不在棺材里面了?可是怎么可能呢?难道说是有人想要陷害他?
想到这里,夏延辉不由觉得一阵心惊,连忙回答道,“这血凝草我的的确确是放在母后的棺木里面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啊,烦请张公公一定要替我和父皇澄清啊!”
云倾洛站在一边听着夏延辉的辩解,只是淡淡一笑,看来这夏延辉反应也不算慢,已经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只是此刻才发现有阴谋已经晚了,夜王已经查验过了血凝草不在,这个时候再辩解,只会像是狡辩,更何况,张公公是奉旨前来,只怕根本不会帮夏延辉回去解释。
果不其然,张公公只是拍了拍衣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假惺惺的蹙了蹙眉头说道,“这大皇子就不要为难杂家了,圣旨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若是大皇子不能够交出血凝草,就要取心头血替皇上解毒。”
“心头血?!”夏延辉不由大惊失色,他原本想着就算要取血解毒,这毒不是他下的,他也不会害怕,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要取心头血,这取了心头血,还有谁能够活得下来?就算活得下来,也必然和八弟一样,整日都病怏怏的,说几句话都要不停的咳嗽!
这背后的凶手当真手段狠毒,心思缜密,会是四弟么?不会的。他那个四弟他清楚的很,凶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他绝对不可能想出这样步步为营的缜密计划,可若不是四弟,还会有谁要处心积虑的对付他?难道是八弟?这些年来,因着他身子不好,他们的交往并不多,而八弟也不曾展现出什么对皇位的兴趣,但他却是始终都看不透八弟的心思的。
“好!好啊!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延辉知道这个时候再做反抗或者解释都已经是没有用的了,只是狂笑不止,眼中带着不甘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夏延辉是认为这一切都是夏铭泽的主意了?的确,从表面上看,有动机和能力推动这一切的人就是夏铭泽,可是她总觉得并不是如此。
虽然她和夏铭泽并不熟悉,但是就从那一日的下棋到聊天中,她觉得夏铭泽绝对不会是个冷漠到对父亲下毒,来陷害兄长的人,甚至于她还觉得这样狠辣的手段,也不像是容修的作风,倒像是百里惊澜的手段,可是她唯一想不通的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百里惊澜的手段,那柳轻决何以和他配合的如此之好?
“柳大人,既然大皇子已经认罪,你便开始取血吧。”张公公并没有理会夏延辉的不甘,只是看了柳轻决一眼,满脸堆笑的说道。这种宫廷宦官向来都是见风使舵,这一个人得势了便立刻逢迎拍马,而失势了,那变脸也是比变天还要快。
“认罪?这毒不是我下的,现在我是无可辩白,可是最后的结果会证明我的清白的。张德喜,你这狗奴才,你会遭报应的!”夏延辉听到张公公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和嫉恨,死到临到,平日里的温雅也不复存在了,满脸狰狞的看着张公公,愤恨的说道。
张公公对于他的话也是无动于衷,毕竟平日里在皇宫里面这样的情况和诅咒也已经见多了,他自然也不会在意夏延辉的话,只是退到一边,示意柳轻决可以开始动手了。
柳轻决看了夏延辉一眼,伸手点了夏延辉的全身大穴,然后示意跟来的两名御林军将夏延辉抬到床上,柳轻决对夏延辉说道,“轻决奉了夜王的旨意,会尽力保全大皇子的性命的,只是这取心头血凶险还是极大,希望大皇子做好心理准备。”
夏延辉此刻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够动弹,听到柳轻决的话,只是冷冷笑了笑,讽刺道,“够了,要动手就动手吧,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废话?父皇若真是念着父子情分,就断不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相信我是凶手!”
柳轻决闻言,也不曾多言,只是开始取夏延辉的心头血,云倾洛在一边帮忙,她心里面清楚的知道,凭借柳轻决的医术想要保住夏延辉的性命并不难,只是她却隐隐觉得,柳轻决并不会容许夏延辉活下来,或许不是他不允许,而是他背后的人不允许。
心头血顺利的取到,配上柳轻决的药方,已经制成了解药,而夏延辉的性命也是暂时保住了,可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依然虚弱无比,整个人都昏迷不醒。
柳轻决和云倾洛拿着解药进了皇宫,给夜王服下。夜王服下之后就大吐血,毒性瞬间加剧,整个皇宫都乱作了一团。
“皇上,你怎么样?”张公公看到夜王大吐血,整个人都没有丝毫血色,倒在床上宛如一个失去了生命力的木偶一般,就连那一双一直都含着精光的眸子也变得空洞无比,不由吓坏了,站在一边急急的问道。
夜王只是躺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柳轻决伸手替夜王把脉,蹙眉说道,“毒性加剧了,看来凶手并不是大皇子。现在情况紧急,三日之内,若是再找不到凶手,这毒就再解不了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张公公听到柳轻决的话,整个人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来回回的走动,显得十分着急。
“延辉怎么样了?”一声极为虚弱的声音从龙榻上传了过来,夜王无力的抬起眼眸,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大皇子的性命是保住了,只是这病根,怕是没法根除了。”柳轻决听到夜王的话,如实回答道。
夜王闻言,脸上露出极为奇怪的神色,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无奈,他又继续问道,“读完圣旨之后,延辉可有说什么?”
“这…”张公公其实从刚才夜王问起夏延辉的身体情况的时候就开始害怕了,没有想到夜王还是问了出来,他不由有些支支吾吾的。
“说!”夜王看张公公支支吾吾的,不由厉声说道。
“大皇子说…说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他的确是把血凝草放在棺材里面了。”张公公一边说一边看着夜王的神色,连忙跪了下去,辩解道,“皇上恕罪,奴才只以为是大皇子在狡辩,没有想到事实真是如此,都是奴才害了大皇子,奴才罪该万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3667/716512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