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王妃逃嫁了
云倾洛离开了王府,便再也没有回去。可就在她随着百里惊澜准备离开京城的时候,整个七王府去毫无知觉,还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迎娶王妃。
容瑾来回的在王府里面踱步,看着红绸将整个王府点缀成火红色,他的心里面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
这几年来,他娶了不知道多少侍妾,以至于在外面都留下了花心风流的名声。这七王府被点缀得红红火火,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平常到他连拜堂摆喜宴都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这一次,却是那么的不一样。甚至还未曾到了结婚当日,他就已经兴奋激动到难以控制。
只因这一次,他要娶的,是云倾洛。是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你瞧王爷高兴的,要是他能分一半的心给我,我也就知足了。”剩下的几名姬妾围在一起,看着容瑾亲自跟随着忙前忙后,甚至在意红绸挂得正不正,不由感慨万千。她们入府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对容瑾也都是一片真心,看到此景不免感叹。
“王爷一颗心,只怕都已给了她,哪里还能分给你。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了,王爷当真是个看内涵的?”苏红儿听到张静的话,倒是不甚在意,像是个旁观的看客一般,挑着眉毛悠悠说道。
王思雅也是双手抱在胸前,面上不见什么失望的神色,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还含着几分算计,唇角掀开一抹高深的笑容。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还真是一点没错,没有想到像容瑾这般心思缜密的人,也会因为一个女子坏了大局。更何况,还是个长得普通到极致的女子,她也真是想不明白,这姜凉的魅力到底在哪里。
“雪烟,你不是一向最受王爷宠爱,可知道王爷为何要立她为妃?”刘芳看了一眼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的田雪烟,有些好奇的问题,一边还感叹了一句,“说实话,我虽不曾肖想过王妃的位置,可到底觉得有些突然。本以为这王妃的位置不是两位侧妃的,也就是你的了。”
田雪烟静静的站着听着她们的议论,看着容瑾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前突然有些模糊了,她努力压抑着心头慢慢溢开的悲伤,将眼泪一点一点的回到眼眶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不甘,“我若能知道王爷喜欢她什么,又怎么会不去做呢?”
是啊。她是那么的爱着容瑾,爱到卑微到尘埃里面。她若是知道容瑾喜欢什么,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努力去做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又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像姜凉那样。既温柔着又高傲着,既柔弱着又倔强着,既冷清着又温暖着,既淡漠着又聪慧着。
只是,就连刘芳都感到突然,她又怎么会不觉得突然呢。诚然,在她的心里面,其实也从未想过去争夺王妃的位置,甚至她也不在乎到底是谁去坐这个位置。她在乎的,只是容瑾的心意。
容瑾不爱她,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能够这样陪在他的身边,她也知足了。可是自从姜凉出现,就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被打破了。
日落又日出,王府已经被一片火红装点起来,而王府后院那群女人无论是悲伤还是不甘,终究都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天的消息传了出来。
姜凉逃嫁。即将成为七王府女主人的,未来王妃,逃嫁了!
容瑾看着手里面那一纸字迹娟秀的书信,几乎要将纸张捏碎了。纸上简简单单的写了一行字,“倾洛恐难当王妃之位,请王爷另选她人。”
容瑾的眉紧紧锁在一起,纸被他狠狠攥在手里面,却因着上面有着云倾洛的字迹而舍不得捏碎。他不明白,明明将一切都坦白了,明明说好了要在一起的,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又要离开?
一定是百里惊澜。他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容瑾立刻找到了乔梓延,要求他调动手上的禁卫军,封锁了整个京城。下令寻找云倾洛。
“看来容瑾对你还真是用情颇深啊,居然为了你私自调动禁卫军?”百里惊澜和云倾洛站在暗处,看着京城的禁卫军封锁了整个京都,不让进出,不由挑了挑眉毛,悠悠说道,“只可惜他私自封锁京都,必然引起容德震怒,且不说这京都的封锁立马会被打开,就说他自己,只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吧。”
云倾洛听到百里惊澜的话,眉毛紧紧锁在一起。这京都禁卫军有一半是由乔梓延掌控的,容瑾如今封锁京都,必然是用的乔梓延手中的禁卫军。如此一来,不仅会引起容德的震怒,牵连到容瑾甚至是整个乔家,而且还会让容修和容衡看出容瑾和乔家的不和其实不过是一场戏。
如此一来,容瑾当真是把自己从一个主动的位置陷入了极为被动的位置,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找到她而已。可是他明知道的,通过这样的办法,根本不可能留得住她和百里惊澜。
百里惊澜擅长易容,她和百里惊澜如果要离开,只需要易容,那些城楼的守卫怎么可能识破得了。更何况凭借百里惊澜和她的功夫,就算不正大光明的离开,等到半夜守卫薄弱的时候,想要离开,也并不是难事。容瑾这般,却又是何苦呢?
“有闲心情想这些,不如想想怎么离开吧。”云倾洛冷淡的看了百里惊澜一眼,冷冷的背过身去,不再看百里惊澜。其实她心里面是千百万个不想离开,哪怕能够在暗处再看容瑾一眼也好。
百里惊澜对于云倾洛冷淡的态度,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自从那一日谈话之后,云倾洛就已经卸掉了所有伪装出来的对他的恭敬,和他说话也都是冰冷至极,甚至在眉宇之间都带着淡淡的敌意,若不是云倾洛的性子一向内敛,只怕这敌意和恨意还要更浓烈些吧。
他自然知道她是恨他的,只是他不在乎,他只要把她留在他的身边,终有一日,她会明白,能够陪她到最后的人,不是容瑾,而是他百里惊澜。
“今夜子时,从城东南角离开。”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禁卫军,百里惊澜唇角勾起一抹狂傲而不屑的笑容,悠悠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在百里惊澜看来,容瑾这封锁京城的行为真是愚蠢到不行。封锁京城,对于他和云倾洛而言,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更何况,就算真的看到了他和云倾洛,又如何,容瑾以什么名义,留下他这图国的太子?难道真要为了云倾洛,闹得图国和月国交恶么?只怕容瑾愿意,容德也不愿意啊。
容瑾此人,一向心思缜密,谋略无双,就连他都不得不佩服容瑾的筹谋,只是,似乎只要遇到和云倾洛有关的事情,容瑾就会变得不理智起来。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要带走云倾洛?其实以容瑾对她的在乎程度,把她留在月国不是更好?
“容瑾,这么封锁京都也不是办法,皇上知道了,只怕会责怪下来。”乔梓延虽然按照容瑾的吩咐封锁了京城,但是还是有些不赞同的劝道,这样大规模的封锁京都,只怕不出半日,容德就会知道,到时候容德下令解封京都,难道容瑾还敢抗旨不成?
容瑾闻言,却是勾起一抹冷静睿智的笑容,他漂亮的黑眸如同最上等的宝玉一般璀璨通透,除了含着隐隐的担忧和焦急之外,更多的是智慧通透的光芒,好像这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逃不开他的眼眸一般。
他将手中的折扇一点一点的收拢,宽大的袖袍轻轻向后一甩,负手而立,语声漫漫,却带着笃定,“无妨,我只需要这一日时间便可。以百里惊澜高傲自负的性子,他定会在今夜离京。”
“百里惊澜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你私自下令封锁京都,他何苦非要今夜离开?”乔梓延显然并不是很赞同容瑾的说法,百里惊澜能够稳坐图国太子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傻子,何苦非要冒着风险今夜离开?
容瑾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袖长如玉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折扇,眸中折射出耀人的光芒,“正因为他知道,他才更会选择今夜离开。他一向狂傲自负,妄图把所有人都当做棋子摆弄,又怎么会在意这小小的阻拦。他定是要今夜离开,告诉我,即便我封锁京都,他也照样可以离开。”
“可即便如此,皇上知道这件事之后的震怒你可曾想过?而且你这么做,无疑是在告诉容修和容衡,你与我乔家的间隙,定有文章在其中。”乔梓延听到容瑾的话,面上的愁容却没有消失,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容瑾以少主的身份命令他,他不能不从,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认同容瑾的做法。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容瑾一旦做了决定的事情,无论他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他更知道,他所说的这些人,容瑾都比他更清楚,可是一旦遇到云倾洛的事情,容瑾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了。
容瑾确实什么都清楚,只是在他看到那一纸书信的时候,他所能够想到的,只是要把云倾洛追回来而已,云倾洛已经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两年,他不能让她再一次消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定定的说道,“我只想留住她。”
容德的震怒比预算的更快,他急召容瑾入宫,看到容瑾就是吹胡子瞪眼的一顿责骂,“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这京城是你说封锁就可以封锁的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引起多大的动乱?”
“儿臣知道,只是儿臣必须这么做。”容瑾平静的承受着容德的怒火,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墨黑的眸子直视着容德,执拗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犹疑。
容瑾的反应无疑更加激怒了容德,他扬手将桌上的杯子直接砸向了容瑾,恼怒道,“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你倒是告诉我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你不请示朕就私自封锁整个京城?”
对于容德的震怒,容瑾的态度出奇的平静,他笔直的站在那里,任由杯子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他并没有说云倾洛留书离开,只是说他的王妃失踪了。可是这显然并不能说服容德,“你怎么知道就是失踪了,不过消失了半日,你就要封锁京都?当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立刻传朕旨意,去解开京城的封锁!”
“父皇,请再给儿臣一点时间,明日儿臣就会解开京城的封锁。”容瑾听到容德的话,连忙说道,若是现在就解开京城的封锁,只怕百里惊澜就会直接离开了,到时候来往的人那么多,大家一窝蜂的离开,他就是三头六臂,怕也找不到百里惊澜和云倾洛的身影了。
他有预感,若是这次就这么让云倾洛离开了,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可以确定,她心里面是爱着他的,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定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去承受这些,他一定要找到她!
“胡闹!”容德自然是不肯应允,可是容瑾的态度却是出奇的坚决,声称容德若是不答应,他就长跪不起,直把淑妃也惊动了过来。
“瑾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淑妃娇喘吁吁的赶了过来,看到容瑾跪在地上,面上还是一堆碎玻璃渣,而容德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愤怒,她不由瞪了容瑾一眼,问道。
容瑾还不曾开口,容德已经恼怒的将整件事情告诉了淑妃,末了还加了一句,“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整日不务正业,只知道留恋花丛,如今还为了个女人如此胡闹!”
淑妃听到容德的话,面色立刻变了变。她自然不希望容德这样看她的儿子,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容瑾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执拗,他若是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她也改变不了。现在看他的样子是铁了心的不会解开京城的封锁了,看来也只有帮他一起劝容德了。
在淑妃的软磨硬泡之下,容德终于松口,同意明日清晨解开京城的封锁,并且对外宣称,这次封锁是为了抓捕刺客。
“儿臣多谢母妃。”出了宫,容瑾感激的对淑妃说道。其实他心里面明白,淑妃虽然平日里有时候对他要求严了些,但到底还是打心眼里疼爱他的。就像两年前,淑妃不曾逼迫他夺帝位一样,现在她也不曾逼迫他非要立乔夕柔为正妃。
淑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当我想帮你呢,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没有办法?只是瑾儿,这姜凉来历不明,如今又离奇失踪,你自己也要上点心,可别被感情蒙蔽了眼睛啊。”
“儿臣知道。”容瑾本来想要告诉淑妃,云倾洛的真实身份,但是想到要解释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又要费一番口舌,加上他现在忧心云倾洛的下落,确实也没有什么心情和时间来和淑妃解释这些。
谁知道刚从皇宫脱身,乔夕柔和田雪烟又找了过来。
“王爷,我听说你让我哥封锁了京城,还被皇上喊进宫去了,没事吧?”乔夕柔率先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容瑾淡淡的应了一句,就要离开,乔夕柔自然是不依不饶的拉住了容瑾的衣袖,“你这么快就要走,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偷偷溜出来一次,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么?”
“有事以后再说,我还要去找凉儿。”容瑾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听乔夕柔在说什么,也没有看旁边欲言又止的田雪烟一眼,就急急的离开了,只留下跺脚的乔夕柔和含泪的田雪烟站在原地。
田雪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容瑾的背影,眼中的眼泪终于慢慢滑落。在容瑾的心里眼里,果然都只有一个云倾洛。其他人,不管为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吧。
她担心他的安危,急匆匆的从王府赶过来,可是他却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她,仿佛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她。可是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她不在他的心里,可是至少他的眼里还会看得到她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倾洛。她是多么多么的希望,云倾洛可以离开,然后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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