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枫林古琴情

　　连续几天我去图书室，看能不能遇到那次相撞的人，也希望那本书早日被还回来，我惦记着书里的枫叶呢。

　　一直到过了借书期限，那本书还是没有被还回来，我只好赔了书本钱。

　　我又重新借了本书，去了小枫林里，枫叶更红，寂静如常。

　　我想若这次再遭遇绑架，必定报警。我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机，这次特意记着带它了，我还将“110”设置成快捷1号键，便于应对危急时刻。

　　又想着，若真是那蒙面男子危害女生，我也定要让他法办。

　　走到枫林中央，四周看了看，并无人。想着上次那几个绑匪肯定也是被‘鬼’吓着再也不敢来。

　　记起夏容让我帮她给齐俊宇回信，我又拾起几片枫放入笔记本中，另选了一片在上面准备写诗。

　　我想起好些古诗中的句子：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终觉着套用古人之语，还不如随着自己心意写。

　　想起齐俊宇的回信：“裙衣飘飘心系谁？吾梦游离难相遇。众里寻伊千百回，何奈清悠无所寄。”

　　我便写道：

　　“心心念念君子影，眸光深处深期许。春夏一度花期过，何日了然心头情？奈何明知故问我心系谁？”

　　写完，便夹放于笔记本中。这可是我专门为了存放枫叶买的精美的带着香味的笔记本，还有一把小锁呢！枫叶夹放于笔记本里，既不会腐烂，时间久了，还透着香气。

　　我依旧靠着那亭栏坐在石凳上看书，却有些心绪不宁，怎么也看不进去。

　　我便站起身来，拿着书往林中更远的地方走过去。

　　以前我都只走到这林子中央墓碑前就停下，因为回去的路还是有些远，我不想太累。

　　突然有琴声，若隐若现。

　　我顺着声音寻去。声音渐渐清晰，婉转声脆，隐约含伤，似有千愁万绪，令人伤感。

　　慢慢走近，是他，那日救我的蒙面男子。他正盘坐在那棵很大的枫树下，面前摆放着古琴。

　　装扮跟上次几乎一样。戴着斗笠，一身黑衣，蒙着面，不过未戴手套。

　　他双手抚琴，肌肤如雪，即使女人也极少有这么白的肤色。

　　“你来了？”琴声噶然而止，他转过头来问我，声音仍是低沉，听不出他的年龄。

　　眼神相触，我竟如触电般，浑身一颤。

　　这是一双多么幽深却又温柔的眼睛啊，我为何觉得如此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问。

　　“或许吧。”他说，“上次遭遇了那样的事，我以为你不敢再来。”

　　“人的生死自有命数，若是劫难想逃也逃不掉，何必害怕？”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说出话来却这般深奥，倒象是历经沧桑一般。”他说。

　　我不置可否，只是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我。

　　确实，论年龄我才十六岁，可我却在娘胎里就已然明白世事，象是已经活了好多年。

　　四周又陷入一片沉寂。

　　“你会弹琴吗？”他突然问。

　　“我学过钢琴。”

　　“那你来试试这把古琴。”他说。

　　“我从未弹过。”

　　“我可以教你。”他说着站起了身。

　　我犹豫了一会儿，看那把古琴非常别致，油光闪亮，一看就是用上好的木质所制。终是禁不住诱惑，便将书放在地上，坐于古琴前。

　　我也没想要弹什么曲子，只是随心拨弄着琴弦。

　　琴声竟声声入耳，贯穿自如，如流水般清悠绵长。

　　“好一曲《高山流水》。”他说。

　　“什么？怎么可能？”我停住发愣，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我咬了咬嘴唇，很疼，这不是梦。

　　“我怎么会弹古琴？又怎么会弹这首曲子？”我象是问他，又象是自言自语。

　　“你是弹琴天才，又或者你跟这琴特别有缘。你可能从电视里听了几回，便已记在心中吧！看你弹得如此好，这琴我送给你如何？”他说。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虽学过钢琴，可从未接触过古琴。再说，我怎么好接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说。

　　“你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收吧！”他居然可以看穿我的心思。

　　“其实，我这身装扮确实令人不敢接近。我所以蒙着面，是因为我的容貌被毁，丑陋之极，我怕吓你。不过也好，这样别人都不敢来这枫林。”他解释说。

　　“这么说，传说有鬼，都是你扮的？那你不是鬼，而是人？”我问。

　　“有没有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确实别人一见我就会被吓跑。你若认为我是人，我便是人；你若认为我是鬼，我就是鬼呗！”他的回答不是跟没回答一样吗？

　　“现在新闻都讲好些女生被害，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问。

　　“你这样问，肯定是怀疑我喽。我也毫无证据证明不是我干的。你若真怀疑我，那么你就报警让警察抓我吧，这样还他们还能还我一个清白。”

　　“对不起，我只是......”听他口气，显然不是他干的。

　　“全天下人怀疑我都没关系，我唯独希望你不要怀疑我。”

　　“为什么？”我被他的话说得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你是唯一不怕我，愿意跟我说话，也是我唯一当作朋友的人。”

　　“这么说，你一个朋友也没有？”我突然对他心生怜悯。一个人的容貌被毁，已经相当不幸，却又被人视作鬼怪不与接近，岂不更孤独悲寂？

　　“谁敢跟我交朋友呢？”他说。

　　“那你容貌被毁之前呢？也没有朋友吗？你的亲人呢？”我又问。我着实不希望他悲惨到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这样不是比我更可悲？

　　“爱我的或者我爱的人，都因我而死，唯独留下我一人独活于世上......”他说着，眼里竟滚下泪来。

　　我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流泪，想必他也是悲伤之极。我胸口又疼痛起来，若不是眼泪被封，必也会流下泪来的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那些悲伤的往事了，多想些快乐的事。”我不忍看他沉浸于痛苦之中，更不想探知他内心深处那些伤痛的秘密。我怕他过度悲伤，也怕自己被他感染而过度悲伤。

　　“如果你不嫌弃，就请你收下这把古琴吧！”他渐渐平静，又对我说。

　　我哪里还忍心拒绝？何况我也确实喜爱这把古琴。

　　他见我收下琴，眼神中透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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