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夜变乞丐
我松开了手，表哥深吸了口气。
“我说你，准备大过年谋杀哥啊？”表哥说。
“谁叫你那么大声。”我噘着嘴不服气地说。
“好吧，不说了，你睡。”他说着就站起身要走。
我又将他拉回坐到椅子上，小声地问：
“那他走了吗？”
“你不是要睡了吗？管他走不走。”表哥故意说。
“你到底说不说。”我说着就去挠他的痒。
“好吧，我说我说。”表哥举手投降。
“他说了，如果你能见他一面他便回去，若不能见，便在下面等你一整夜。”
“不会这么夸张吧，这也是小说里的台词。”我说。
“可我看他说话的语气不象是假的。”
“那我怎么办？”我问。
“这是你的事，我哪知道？”
“我才不信他会守一整夜，不管他。”我说着就躺在床上了。
“我也觉着你别理他，他那个样子说好听点叫痴情，不好听点叫神经病。自己折磨自己，活该。”表哥说完就出去了。
我没有勇气去那窗户边上看，我怕又象上次一样看见他站在那儿，自己会心软地跑出去。
我不能总是给他这样的希望或机会。
我必须狠下心来。就算他对我真有意，也让这意扼杀在还未成熟的年代吧。
李旦打来电话，说了些祝福的话。
上次从他生日聚会回来，我还有好多话没问他呢，心想等上学了再问他不迟。
“依梦，依梦，快出来看，下雪了。”表哥突然在外面兴奋地叫起来。
“这个城市也会下雪？我来了六年了可从没看见过下雪呢！他莫不是在骗我？”我心里想着。
“真的呢，真的下雪了。”是姑姑的声音。
“多少年没下过雪了，今年怎么会下雪呢？”姑父的声音。
“真的下雪了，我要出去看看。”我从床上起来，拿了一件厚衣服披在肩上，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出去，又坐到了床上。
表哥又推门进来，说：
“衣服都披上了，快出来看看吧！这可是多年不见的雪景啊，错过了只怕再也见不着。”
我听着他话里还别有一番意思。
“是啊，依梦，快来看看，下得好大呢！”姑姑也叫着我。
我慢慢走到那窗前，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千万别让我看见他。”我心里说。
楼下小区里路灯全亮了，因为是过年，又新添了许多漂亮的路灯种植在绿色带里。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他就在站在那儿，望着这扇窗。
刚好，那里有盏路灯直射在他的脸上，我正好看见他满脸期待和忧伤。
雪下得果然很大，四处传来欢呼声，唯独他就一直那样站着，任由雪花飞落在他的头上、他的肩上，象是一尊久伫的铜象。
“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是好？”我真的不知道。
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言不发地回房去了，锁上了门。
我从箱子里取出那个装有枫叶的盒子，这个盒子我从回来后一直没有打开过。这会儿，我一片片地看着他的笔迹，心里万般惆怅，又疼痛难耐。
爱情本是伤人的事，我本就不愿涉足，为何偏要逼我似的呢？齐俊宇，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从自己的笔记本里取出一张空白枫叶来，拿出笔，写道：
“枫似寒血心如铁，今生枉顾青春绝；莫寄情愁与哀思，但求来生与君阅。”
表哥在外面敲了几次我的房门，我始终没开。
我也不去问表哥，那人是否走了。我狠下心来，不可表现出一丝一毫关心他的样子。
我又打开日记，记录着今日此时的心情。
与其说是自己的心情，倒也不如是想要对他讲的话。这些话，我终是不能说给他听，只能说给自己听。
如果，我的绝情与狠心可以让你死心，我不在乎你会有多么恨我。
如果，你对我是真心，我的狠心便能换来你的绝情，我希望你可以有你的幸福。
如果，你对我是假意，我的狠心便也惩罚了你，但我依然希望你可以幸福。
今生无缘，亦不盼来生。
我脱了外套，蜷在被子里。虽难以入眠，但总还是感觉暖和些。
我听见表哥又开门出去了，一会儿又上来敲我的门。
我绝不会开门。
“依梦，这样就对了，不要见他，永远都不要见他。”子浩的声音似在我耳边，又似在梦中。
圆钟的时刻到了，四处沸腾起来，焰火齐放，举国欢腾。
即使这个时刻，我也没有起床，仍蜷缩在被子里，无心去看那外面的世界。
天渐渐亮了，东方渐白。
我其实一夜未睡，早早地起了床。
姑姑们睡得太晚，这会儿都还没起来。
我又走到那窗边，昨晚的雪下得确实很大，树上地上居然还集了一层雪。
那人终于走了，我没看见他。
这么大冷的天，他又怎么会真在那儿站一夜，除非真是傻子。
我好久没有踩踏过雪了，从房里裹了件厚衣服，戴上帽子和手套，下楼去了。
走到楼梯口时，我惊呆了。齐俊宇倒着蜷缩在地上，身上脸上全是灰，嘴冻得乌黑发紫，脸色苍白，象个乞丐。
我跑过去抱起他的头，一边喊着：
“齐俊宇，齐俊宇你醒醒，齐俊宇。”
若是有泪，我的泪怕是早已滴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了眼，望了是我，居然开心地笑了。我极少看见过他笑，第一次看他这么开心地笑，却是这种般狼狈模样。
我忙给表哥打电话，让他快些起床到楼下来。
他也估计着是出了什么事，一会儿便来了。
我和表哥都不敢带他进屋的，只好扶他到了表哥的车上，表哥送他去了一家宾馆，帮着将他外面的脏衣服脱掉，把他塞进被子里。我给他烧了开水，等冷些了喂给他喝。
表哥准备去外面买些早餐，可走了一圈全部没开门，他只好又返回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见我。”齐俊宇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不，如果是别的任何不认识的人，我今天也会这么做。”我冷漠而强硬地说。
他眼里又生出些伤感来。
“你这样一个人跑出来，家里人不担心吗？”表哥问他。
“谁会关心我？他们知道我有的是钱，到哪儿都不会饿着冻着。”他非常落寞而悲伤地说。
我原以为有钱的公子哥都过得极为洒脱，看来不全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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