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感染瘟疫
城中积水已退，但依然泥泞难行，更甚者路边堆积着不少乱七八糟分不出原本模样的杂物。苍蝇围在上面‘嗡嗡嗡’叫个不停。
岳鸣皱着眉头，对李县令的作为表示不满。
说是与李县令商议，其实很多公事，岳鸣不过是在旁倾听，不方便直接插手。只是看李县令积极应对的态度，总觉得不会太差，没想到城中竟然还是乌烟瘴气。
其实岳鸣误会李县令了，李县令的全部精力几乎都放在了安置灾民的事情上，怕万一灾民无饭吃无房住，会引发□□。至于县城中事宜，他全权交给了陈县丞，也就是他的儿女亲家。
并非陈县丞不用心，而是城内竟然流行起疫病来。陈县丞一个没留神，疫病的消息传了开来，导致人心惶惶，城中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将军，您现在不能随意在城中走动，更不能接近那些灾民，疫病传播极快，染病者越来越多。”
萧成亦步亦趋地跟在岳鸣旁边，壮着胆子尽量挡在他前面，只可惜他不是铁飞或何磊，勇气欠佳，根本不敢挡在正前面。
两人之间便出现了一种怪象。岳鸣为了躲开萧成，边走边不停地往路一边靠，而萧成为了阻止自家二公子，也跟着往一边靠，靠到无路可走，岳鸣再转上另一边继续走。
萧成一看实在拦不住，赶紧招呼人去找何磊跟铁飞。
“到底怎么回事？”赶到善堂的时候，里面竟然哭声一片，岳鸣眉头一紧，立马驻足不前，站在远处询问站岗的士兵。
他此刻头昏脑涨，最厌烦听到别人的哭声，一听到便耳中轰鸣，烦躁不堪。
“将军，又有一批人感染了疫病，大人想把病患转移到城外的寺庙去，但是他们家人死活不同意，怕，怕......”
家人们都担心感染疫病的人会被杀死。
岳鸣当然明白这一点。有时候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控制疫病，防止大面积传染，有些极端的官员确实会这么做。
“大夫怎么说？”
“大夫，也束手无策。”
安平县城本来便只有两名大夫，病患如此之多，疫情又来势汹汹，根本照顾不过来。其实，不止是安平县城缺少大夫，而是整个河东州都紧缺。
按了按肿胀的脑袋，岳鸣强打精神，查探县城疫情。
“将军，你怎么样？”何磊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家将军身形晃动，似乎站立不稳。
“我没事——”岳鸣轻声说道，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一处地方，身体变得僵硬，整个人好像呆住了一般。
何磊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正有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水洼。
那是一种纯正的红色，鲜艳夺目，触目惊心。
何磊大叫糟糕，想阻止岳鸣继续看时已经太迟了。
岳鸣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平日里温润的双眼此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仿佛燃着熊熊烈火一般。
“萧成，快来帮我拦住将军，你，快去找铁飞，你快去找夫人——”何磊看岳鸣情况不对，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死活不敢撒手，边对其他人喊道。
看何磊的声音都破音了，便知道事关重大，这才想起二公子中毒的事，也扑了上去，跟何磊一前一后抱住岳鸣，将他往人少的地方拖，以免伤到百姓。
岳鸣此时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心中有一团火，让他想要发泄，想要放纵，发现行动受阻，他对何磊和萧成拳打脚踢，毫无理智。
何磊跟萧成一边死死抱着，一边大喊大叫，希望他们的呼痛声能唤醒二公子的理智。
要知道他们跟了岳鸣这么久，从不曾挨过他的打，知道之家二公子清醒的话是绝对舍不得打他们的。
有些百姓听到动静，纷纷跑来看热闹，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都离开这里——”眼看着快要制不住岳鸣，何磊对周围的百姓大喊道。
“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看热闹，快走啊——”萧成看这些百姓如此不知死活，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狗皮穿上家里最好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然后提着从河里抓到的大鲤鱼，拖拖拉拉地进了安平县。
起初他一直抬头看着天，‘啪嗒啪嗒’拖着脚步走在县城的道路上，只不过没走两步，草鞋便湿得不成样子，甚至陷在泥里抬不起来。
后来，他终于肯低下头看路了，这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乱七八糟的？”看到街上的情形，陈狗皮嘀嘀咕咕。难道是他好多年没来县里了，竟然变了这么多。
宽敞干净的街道，如今泥泞脏乱，路两边各式各样的商铺，如今闭门闭户，原本趾高气昂的行人，此时一个个死气沉沉，全无生气。
这怎么会是记忆中那个‘穷人免进’的‘大’县城？
“这个李县令还真无能。”陈狗皮向来不关心除了他本人以外的任何事情，此时也忍不住东想西想，对那个看上去精明能干实际上是个草包的李县令嗤之以鼻。
“啧啧，还真没有我家干净。”陈狗皮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感一般，得意洋洋起来。也不想想这只是大雨过后街道上的情景，虽然一时入不了他的眼，但说实话，就他那破茅草屋，还真无法称作‘干净’。
到了县衙门口，他才发现竟然无人值守。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空无一人。连里面似乎也静悄悄的。
周围笼罩着一种阴沉沉的萧瑟。
“哦，真是稀奇，陈小七不是总说衙门怎么怎么威严气派，衙役怎么怎么英武神气，现在这是怎么了，还是陈小七那个小子胡吹乱侃？”
陈狗皮绕到县衙后门，扒着门缝看了看，竟然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踮着脚使劲儿往上跳，希望能越过院墙看到自家娘子的踪影。
可惜，他太高估自身的高度和跳跃力了。
“嗯——”陈狗皮攀着墙壁使出吃奶得劲儿，怎么也爬不上去。
他又实在不愿意敲门叫人。
算了，挂在门把手上吧。
虽然很想见见自家娘子。
还是下次吧。
因为来势汹汹的疫情，此刻整个县衙里已经乱成一团，即使有人发现这两条鲤鱼，也无暇取走。
陈狗皮可管不了这么多，拖拖拉拉往回走，顺便绕道去了一下小正家，也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陈狗皮转过弯一看，何磊跟萧成正跟岳鸣玩“摔跤游戏”。
喂，你们这些当官的真闲，县城里都脏成这样了也没人管，还玩什么游戏。”陈狗皮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凉飕飕地说道。
一看是陈狗皮，萧成忍不住大喊道：“快来帮我们制住二公子，他中毒了——”
“啊？中毒？”陈狗皮的嘴角挂上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这是报应，让他抢我娘子。”
“陈狗皮，现在没空跟你吵，二公子中毒会发狂伤人，快来制止他——”何磊也喊道。
陈狗皮眼神一禀，扑上前去，不知碰了岳鸣哪里，竟让他停止了动作，慢慢倒了下去。
“二公子——”
“喊什么喊，不过是晕了，还不抬回去。”
“你对二公子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是点穴喽。”
“你会武功？”
“我说你们到底着不着急啊，他现在需要大夫。”
岳将军病倒了，残疾大夫蔡雪明怀疑他和县城中的百姓一样，感染了瘟疫。
“瘟疫？其他人的症状并不是这般。”
“那是因为将军的情况更糟糕。”
“现在怎么办？将军身体一向健康，即便是......怎么可能轻易感染瘟疫？”
何磊惊慌失措，不相信自家一向强势的将军就这么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将军受伤后感染，病毒随着伤口侵入，况且连日来劳心劳力，再加上饮食起居......”
残疾大夫仔细帮岳鸣把了脉，发现他的情况似乎和外面感染的百姓略有不同，然而到底不同在哪里，他却一时想不明白。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治疗？”何磊不关心怎么感染的，他只想知道怎么能尽快治愈。
“这......”大夫有些犹豫，“请将将军和其他感染的病患安置在一起，我会尽快根据将军的体质配制汤药。”
“什么？你让将军到城外寺庙去，你......”何磊真想把这个狗屁大夫拖起来揍一顿。
尽管将军感染了瘟疫，可也不能和其他人一概而论啊。
“如果想救治将军，请按照我说的办。”残疾大夫一无所惧，坚定地说道，“身为大夫，我必须尽量控制感染源。如果将军继续留在县衙中，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感染。”
“我去。”岳鸣还没睁开眼睛，只缓缓动了动嘴唇，说了两个字。
他的意识早已经清醒，然而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将军——”
在岳鸣的坚持下，何磊不得不将他和其他感染的百姓一起安置在城外的寺庙中。
“我告诉你，如果将军又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为将军陪葬。”何磊第一次对一个无辜的人说这样的话。他只是想最大限度地确保将军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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