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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沉默黯伤


  此为防盗章  置身此中, 人难免有些慌乱。

  姜玉姝定睛一看, 顿感心安,扬声答“我走得动”

  “瞧瞧母亲去。”郭弘磊高大有力,几乎是单手揽住妻子架着走。

  “呜呜呜害怕,我害怕”电闪雷鸣,郭煜瑟瑟发抖, 吓得躲进祖母怀里,恐惧大哭。

  王氏坐在板车上,双手搂着孙子, 心疼哄道“不怕不怕, 祖母在此,无论什么都动不了煜儿”

  郭弘哲缩在边沿, 被颠簸得摇摇晃晃, 大声提醒“嫂子嫂子,您还是坐起来吧,戴上斗笠挡挡雨。”

  王巧珍置若罔闻, 直挺挺仰躺着淋雨。

  “哼, 不必理她”王氏忍无可忍, 不悦地责骂“郭家不幸倒了霉, 上上下下都遭罪, 并非独你一人。巧珍,你纵再悲伤也应该适可而止, 整天哭丧着脸, 死气沉沉, 像什么话”

  “我倒盼着你们别管东管西。”王巧珍一动不动,漠然道“就让我死了罢,省得遭罪。”

  “你”王氏怒目圆睁,无可奈何。

  这时,郭弘磊携妻子赶到,尚未站稳便劝说“风雨交加,您老千万坐稳了,仔细磕碰着。来日方长,有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唉”王氏摇摇头,十分失望。

  姜玉姝摸了摸凑近的侄子,软言安抚,对长嫂愈发疏离客气。

  一行人互相搀扶,冒雨赶路,全成了落汤鸡。

  岂料,当辛辛苦苦走到黄昏时,却发现通往对岸的木桥已被山洪冲毁

  姜玉姝衣衫湿透,脸色泛青,踮脚眺望前方坡下,有一条近两丈宽的河,浑浊而湍急,卷着枯枝败叶打着旋儿,轰然向东流。

  “桥呢”头领张峰黑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牙问“桥哪儿去了”

  几个官差四处搜找一番,返回禀告“高处山谷发水,把桥冲跑了”

  “木桥简陋,洪水一冲便毁。”

  刘青从泥浆里拔出脚,走近问“大人,眼看天就快黑了,您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张峰按着刀柄,吼道“大雨恐怕一时半刻停不了,驿所在对岸,咱们只能另寻地方过夜。”

  “这附近啊”刘青想了想,“只有决明寺了。”

  张峰一挥手,无奈地吩咐“今晚赶不到驿所了,改去决明寺”

  疲劳不堪的人群登时唉声叹气。

  “安静些”郭弘磊板着脸,严肃低喝问“不按大人的吩咐做、难道有谁敢渡河”

  面对湍急洪流,众人立即噤声,垂头丧气地转身,跟随官差往回走,直到天将黑,才叩响了决明寺的山门。

  “阿弥陀佛。”慈眉善目的住持双手合十,和蔼答“寺里食物虽不足,空房却有几间。诸位自备了干粮,借宿一晚,当然是可以的。请进。”

  张峰抱拳道“多谢大师”

  简陋禅房内

  “突然下雨,还没完没了的,麻烦呐。”

  “这决明寺偏僻,又没名气,香火自是不旺。但总比驿所强,今夜终于不用睡地上了,真好”翠梅兴高采烈,轻快系衣带。

  姜玉姝哆哆嗦嗦,脑袋发胀,周身忽冷忽热,脸色苍白。她一边披上孝服,一边庆幸道“幸亏咱们早有准备,人人都是油布包袱。否则,衣衫和干粮若是被打湿,日子就更难了。”

  “哈哈”翠梅猛地一愣,凑近细看,关切问“您的气色怎么这么差着凉了么”

  姜玉姝唇无血色,勉强挤出微笑,疲惫答“淋了雨,脑袋有点儿晕乎乎的。你呢你要不要紧”

  “奴婢倒没觉得身体不适。唉,姑娘自幼锦衣玉食,不料一出阁,竟受这样的苦”翠梅小声抱怨,催促道“您快躺下歇着,二公子已经找住持弄姜汤和热水去了,待会儿就有喝的。”

  “他还在忙啊”姜玉姝躺下枕着包袱,腰酸背痛,头晕脑胀,抬手一摸,脸发烫。

  翠梅找出外衫给盖上,理所当然道“二公子是家主,本就该由他带领管事出面张罗一切”

  “唉,我是看他太忙碌了,怪可怜的。”姜玉姝蜷缩着,仿佛躺在棉絮堆里,整个人轻飘飘,精疲力尽,神志迅速消失,坠入眩晕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意识慢慢清醒时,头痛欲裂,浑身虚软无力,耳朵里“嗡嗡”响,听见有人在哭唤

  “姑娘姑娘”

  “快醒醒,喝药了。”

  “喝了药便会康复的。”

  姜府陪嫁丫鬟们惶恐焦急,一声接一声地呼唤。

  同屋的王巧珍歪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冷眼旁观,慢条斯理道“她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按时服药即可痊愈,你们哭什么呢小心吓着病人。”

  下一瞬,半敞的禅房门被推开,郭弘磊提着个小食盒,疾步进入,顾不得避大嫂的嫌,径直落座榻沿,劈头问“如何”

  翠梅泣答“浑身烧得烫手,怎么喊都不醒。若是灌药,又怕呛着姑娘。”

  “必须让她把药喝下去,不然病好不了”郭弘磊面沉如水,俯身抱起妻子,狠狠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病人虎口。

  半昏半醒的姜玉姝蹙眉,挣扎着睁开眼睛,呼吸急促,脸通红,眸光毫无神采。

  “姑娘醒了”丫鬟们喜上眉梢,有的换湿帕子,有的擦汗,七手八脚争相照顾。

  王巧珍眼神一变,踱步近前,弯腰说“玉姝,你终于醒了,瞧把弘磊给急得行了,赶快喂她喝药,明儿还得赶路。”

  郭弘磊大感意外,狐疑审视两眼,客气道“难得嫂子关心。多谢。”旋即,他扭回头,正色安慰道“你着了凉,有些发热,但放心,大夫说并无大碍。”

  “真抱歉,我、我给各位添麻烦了。”姜玉姝喘吁吁,不时眼冒金星,一阵一阵地发抖。

  郭弘磊叹道“少胡说快喝药,喝完吃晚饭。”

  “嗯。”姜玉姝感激颔首,生怕自己病重倒下,强忍恶心,硬逼着自己吞咽药汁。

  王巧珍皱着眉,斜睨几眼,揭开食盒一看,登时“哟”地一声,惊诧道“面条哪儿弄来的朝廷有律,流放犯人的口粮只能由驿所供给,严禁私自采买。弘磊,你真糊涂,趁官差尚未发现,快丢了它”

  郭弘磊始料未及,欲言又止。瞬间,他眼里只有红与白两种颜色红的是肚兜,是细长红带子;白的是光洁无暇肌肤,脊背纤丽,腰肢不盈一握。侧身时,胸前饱满的白嫩柔软颤动

  “啊”

  随着一声惊叫,红与白消失了,被藕色外衫严实包裹。

  姜玉姝前生还没婚恋就车祸而亡了,毫无经验,被吓得双手掩紧衣襟,脸红耳赤,飞快躲到了矮屏风后,心如擂鼓,屏息打量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

  新婚小夫妻面对面,洞房花烛夜后,本该如胶似漆,但这一对却像是陌生路人,万分疏离。做妻子的,大喜之日上吊自缢;做丈夫的,刚拜完堂就遭遇兄长被抓、妻子寻死的困境。

  全无一丁点儿恩爱的意味。

  郭弘磊高大挺拔,足足比妻子高了一个头,他回神即转身离开,沉默退出里间。

  “哎”姜玉姝茫然呼唤,惊魂未定。她咬咬唇,猛一拍额头,苦笑提醒“自己”已经成亲了,刚才那位是自己的丈夫。

  外间传来低沉浑厚的催促声,“快穿好衣裳,出来谈谈。”

  谈

  谈什么谈休妻吗

  同居都城,一旦被休弃,娘家必然知情。到时,长辈十有八九不允许我自由支配嫁妆在外生活。而且,很有可能是姜家某个人陷害了我,或许敌人会进一步害我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我不能轻举妄动。

  初穿异世的姜玉姝惴惴不安,迅速整理妥衣裙,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抬脚迈出里间。

  郭弘磊端坐,下巴点了点圆凳,“坐。”

  姜玉姝依言落座,难免有些拘束,静候对方开口。

  “怎的就你一个人丫头们哪儿去了”

  “小桃帮我找吃的去了。”再次面对面,姜玉姝悄悄按捺不自在感,好奇打量剑眉星目的侯府贵公子,暗忖记忆中,他十七岁。真高大,肩宽腿长,英气勃勃。

  郭弘磊又问“除了小桃,其余丫鬟呢”他外出奔波了一天一夜,饥且渴,自行执壶倒水,仰脖饮尽后,给有名无实的妻子倒了一杯。

  至今为止,彼此只在神志不清稀里糊涂时搂抱过而已,尚无真正的肌肤之亲。

  姜玉姝道谢并接过茶杯,沙哑嗓音据实以答“不清楚,我醒来只见到小桃一个。”

  “哦”郭弘磊剑眉微皱,没再追问,注视着对方喉间刺眼的淤伤,淡淡问“你的喉咙不要紧吧倘若不方便说话,就晚上再谈。”

  姜玉姝立即摇头,喝水润了润嗓子,忐忑悬着心,正色道“听你的语气,像是有大事,还是先谈吧,我的伤不要紧。”

  郭弘磊点点头,流露哀伤之色,沉痛叹气,缓缓道“大哥去世了,父母悲恸至极,如今府里乱”

  “什么”姜玉姝忍不住打断,愕然问“刚才明明有人禀告老夫人的,说你带着世子回府了。怎、怎么会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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