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得知真相
从藏书阁出来后,已经是午后了,江辞烟一路小跑去厨房,问厨娘还有没有下蛋的老母鸡,虽然她已经是个千金小姐,女工、书法、歌赋样样不差,也曾是个贤德淑仪,温柔良善。可是当初为了让谢晋回头,为了诺大的谢府,她学会了算账,学会了那些狠厉的手段。
为了留住谢晋,她询问当家的妹妹,便开始下厨,学了炒菜,可是至始至终,谢晋都没有尝过她做的菜,那些时日她日日提灯空侯,做好一桌佳肴等他归家,最后不过空等到黎明。
不过,好在顾淮没有辜负她。
长风日暖,这个由淮阳郡守尹常平安排的府邸位出高低,府中多值树荫,夏日凉爽,冬季温暖,实在是个好住处,尹常平那个人江辞烟也只远远的见过一回,尖嘴马脸,听清瘦的一个人,老是吼着一副官腔,趋炎附势,江辞烟想来讨厌这样的人,却没想到这样的人却还懂得享福,只是这样的府里太过危险,想必顾淮走的每一步皆是步步惊心罢。
午后日光温暖,江辞烟正准备搬张藤椅去院里晒太阳,她知顾淮要干什么,即便帮不了他也不能做他的绊脚石,既然见不到他,那么便有她来见他吧。只要在这里住下,时时照顾他的起居,自己也不会白担心。
正想着,庭院里忽然风一般的冲进来一个人,青衫白胡子,一脸熊熊怒意,似风一般卷进来,踏得庭院里还未扫净的落叶咔嚓作响。
江辞烟见那人,一时间怔住,她心知不好,见过这人动怒,她知道他的可怕,平日里顾淮都礼让他三分,更别说她江辞烟一个女子了。
江辞烟立马从藤椅里站起来,站得恭恭敬敬,就差没有点头哈腰了,她笑着一张脸:“苏大夫,您怎么来了?”拿了把蒲扇
苏大夫怒气冲冲,花白的胡子被气得老高,一看悠闲的江辞烟更是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马掐死她,“我怎么不知道你来了,你带的那碗鸡汤的香味都快把老夫的鼻子给堵住了!”
江辞烟笑着皮脸抽抽,“您要是喜欢喝,我明儿给公子炖的时候再给您留一碗?”
苏大夫几乎是蹦到她面前,要不是强制按住自己的手,他怕自己真会掐死她,“你知不知道公子内体寒气很重,最忌大补!老夫平日开药都要思忖好久,得了,老夫费力大力小心翼翼的调理。你这一碗鸡汤,别说活三个月,能活过今晚都是造化!”
“啪啦”江辞烟手中的蒲扇落地,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江辞烟头顶,几乎将她劈晕过去。
苏大夫又怒又气,叹了好几口气,指着江辞烟的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来:“公子宠你,什么都依着你,我说总有一天你要害死他!”
眼泪在眼眶里大转,江辞烟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惊恐,她下意识的抓住苏大夫的袖子,犹如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几乎是不相信的反复问着一句话,“顾淮他,究竟......究竟是怎样了?”
苏大夫一把拂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公子自生下来体内就有寒症,本来已经痊愈可是周国灭了那年,颠沛流离之际旧病复发,那一年公子差点死掉,是老夫用药吊着才换回一条命。
可如今,公子日夜操劳,□□攻心,已无药可救,本就还要三个月的寿命,这一下却给你生生的逼近了鬼门关。”
江辞烟猛地摇头,神情还在恍惚之间,她呢喃道:“我不相信......他只是普通的伤寒,你骗我......苏大夫是你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苏大夫冷哼一声,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染血斑斑的丝帕,扔在了江辞烟的面前,“这便是他咳的血,你若不信,去西苑,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当初公子说要救你,瞒着你病重的事,怕你听了难过,事事为你考虑着。可是你可有半分为他考虑?”
苏大夫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江辞烟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去,也不顾不得炉上已煮沸的茶。恰逢胜音手里端着一些干药材,撞见精神恍惚的江辞烟,着实将她下了一跳。
她惊讶道:“姑娘,你要哪里去?你命我拿的药材我已经拿来了!”
江辞烟恍然未闻,长步一跨,一路小跑着就往西苑的方向去了,胜音识得那是顾公子的住处!这一大下午,姑娘这么慌张去哪里干嘛?再一转头,便又看见院中立着的青衫大夫和脚上那一方血迹斑斑的丝帕,胜音,猛然回头望着江辞烟离开的方向,脸色大变。
一路上江辞烟跑的跌跌撞撞,时不时的磕着绊着。苏大夫的话还回荡在心中,顾淮他有没有事?她只想快些,再快些,她现下最想做的就是赶到他的身边,他可不能再有事了!
纵然懊恼纵然在憎恨自己,也无用了,她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顾淮正躺在床上喝药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吵闹的声音,“姑娘,你不能进去,公子现在正在休养!”
“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不会打扰他,我就静静的瞧上一眼!”是江辞烟焦急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急促踹气声。
然下人有些为难似乎不给开,“姑娘,是公子吩咐的,这个时段任何人都不得......”
“放肆!”声音猛然提高,已有了轻微的怒意。这话一出,门外顿时安静起来,不一会就听见门“嘎吱”一声被轻轻的推开了。
顾淮在这个恰好喝碗了药,那药极苦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知道是谁进来了,轻抬眉眼,淡淡问道:“你来了。”
江辞烟灰扑扑的站在门口,看着顾淮优雅的将药碗放在桌上,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那样,连神色都是像是早上离开时那副淡漠,只是脸色如纸一般苍白。
江辞烟紧抿着唇,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暗自紧紧捏住手指,直到指甲嵌入皮肉,带来一丝痛楚才让她觉得清醒。
“你知道了。”她急冲冲的来这里,想必是已经知道他刻意瞒下来的事,“苏大夫告诉你的?”
“你没有告诉我你不能喝鸡汤。”半晌,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告诉我,你重病的事。”
说道这儿的时候,江辞烟终于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中带着轻微的责问。
顾淮倚靠在枕上,看着她一身狼狈,发髻因为剧烈的奔跑已经有些松散,连步摇上的那支深海红珊瑚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然而她却不在乎一般,直直的看着他,目光似火般灼灼。
“这幅样子成何体统,平日里那些礼仪你都学到那里去了?”顾淮只是轻轻皱眉,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江辞烟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似乎有些站不稳,眼里渐渐泛起一层雾霾来,她用轻的似要散在风里的声音问:“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不是你的贴身侍女吗?为什么......”
顾淮眼里终于泛起波澜,他看着她静静立在那里,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末了只是轻轻道:“只是伤寒而已,并不是什么大病,苏大夫一向说话无遮拦,你是知道的,他的话真真假假怎能相信?”
江辞烟眼里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极力的隐忍什么,“你还想骗我,你要骗我多久?我都知道了.....”
顾淮虚弱的笑笑,将头转向窗台,窗台原来有一株碧莲,如今秋季,浮在水面的叶子已经枯黄了,显得生机无力。他微眯了眼,眼里流转无光,“是么,苏大夫可真是会给我坏事。”
这便是承认了?江辞烟心里一紧,脸上忽白忽青,手指冰凉。顾淮见她忽然间神色大变,以为她那里有事,连忙支着身体就要起来,却不料江辞烟突然一个箭步奔到他的床前,扑到他的怀里。
大力将他撞倒在床上,撞得他闷哼一声。江辞烟惊慌起来以为伤着了他,立即就要起来,顾淮却笑着将她按在怀里,这可是她的第一次投怀送抱,他可不能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江辞烟见他唇边狡黠的笑意,知道自己上了当。忽然俏脸一皱,就要生气,顾淮以为她要大发雷霆。江辞烟却突然的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瓮声瓮气道:“公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话至末处,已然带了难过。
顾淮一怔,也缓缓揽住她削瘦的肩,似轻叹一口气,“不是你的错,阿月,只是苏大夫危言耸听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么?”
江辞烟埋首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药香,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忽然皱了眉头,厉声道:“都怪你骗我!”
顾淮靠在她的软细的乌发上,上面带着秋季淡雅的桂花香。温柔宠溺道:“是是是,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
江辞烟闭着眼睛,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接着又补了一句,“骗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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