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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看什么?


  在医院大门外,铁艺猛地一个耳光煽过去,苏强没躲,接着又是两拳头,苏强傻子似的趔趄两步,依然不躲。

  “把外遇养父母家里?你让粒子情何以堪?”铁艺怒吼,

  “我,她出院就让她回自己家了,,”苏强沉默一会儿,萎蔫着说,

  “我敢断定,你完了,可怜的粒子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办?”铁艺担忧,他后悔没有出面阻止,他万万没想到苏强这个混球居然能让张倩茹住在父母家近半年。

  在这些日子里,孤苦无依的粒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会让她一个人带的,我不会离婚,”苏强毫不犹豫,他怎么都不会离开米粒,也不会让米粒离开的。

  “哼,恐怕由不得你!”铁艺冷笑一声,他太了解她了,外柔内刚,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估计,现下她已经有决定了。

  苏强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米粒已经不会再过问,也不会再等待,更不会在等待中昏睡过去,她每天都早早地躺下,然后就彻夜不眠。

  又一个黄昏时分,米粒下班后匆匆打车而去。

  在市一院门口,米粒下车,看着那医院的牌子站立良久,才走进去,产科走廊很长,她看到人来人往,都是些喜不自禁迎接新生命的人,她心底黯然,在医护办问了床号便直奔病房,在门口她没有进去,五月,气温升高,门半开着,她几乎能看到门里全貌,婆婆和苏强围在床边,张倩茹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甜蜜。

  她在喂孩子,用母乳,而床边的自己的丈夫在微笑着看,是看孩子吧?抑或还有别的什么?

  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眼前的“美景”彻底刺穿了米粒的心,鲜血淋漓,她想进去想让自己的大脑思想甚至躯体全部死亡,然后离开,至于会不会再生也不重要了,她只要自己的儿子很好地长大成人就够了。

  她没有流泪,她刚想迈腿时被人拉了一下,米粒扭头,却是阴魂不散的周亮,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个人了,果然是有张倩茹就有他,真的好痴情,了不起的男人!

  周亮硬拉着米粒走出大门,“进去等于自戕,何必呢?不如我们两个失意人喝一杯?我请客,”

  “我不喝酒,”米粒面无表情,“人怎么可以随便喝别人的东西?”

  “我不会投毒的,放心好了,”周亮保证,

  “会投毒也不会告诉我!如果一下子把我毒死也不怕,”

  “我明白,只怕生不如死!”周亮接口,“你还打算相安无事过下去吗?”

  “您还要潜伏吗?你随便怎么汇报,你以为我在意?”米粒的声音凌厉而凄楚。

  “为什么不离开他?”周亮所答非问,

  “愿意,”米粒冷笑,她顿一下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放弃她?”

  “放弃了,就在刚刚我决定放弃。”周亮看向远方,他看到前面还有路走,他想只要有路就不算太糟。

  “又一个永远到期了!”米粒以无比嘲讽的口吻自语,听在周亮的耳朵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这是他二十多年的追求,没有人比他更知道理想死亡的滋味,在这场爱情追逐游戏里,他感到绝望。

  “请你,把我送回家,好吗?”米粒低语,仿佛尤在自语,周亮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甚至是扶着她上了自己的车,他没有犹豫,仔细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这是个礼拜天,苏强终于安排好了倩茹母女的事情,他松一口气开车急急往家赶,他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儿子也没顾上接,他没有疏忽自己的家,可是分身乏术,途中他路过一家小型的鲜花屋,他买了十一支玫瑰,他想起几年前送妻子花时她问过他送的为什么不是十一支,为什么不是?他不只想一心一意,而且要百年好合,他有信心求得妻子的原谅,毕竟米粒是个善良的女人。

  当苏强踏进家门时,屋子里静悄悄地,太静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老婆,儿子,”他喊,没回音,他使劲又喊,“儿子,”他一边找一边喊,在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到最后声嘶力竭地喊,依然没有人回答,他拿起手机,拨妻子的号,停机,居然被告知停机,他颓然摔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手机滴溜溜滑到地上,他一低头,发现茶几上有几页纸,他拿起来一看,一阵天旋地转,却是米粒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米粒,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

  他把那些张清浅的薄纸扔到地上,其中一张纸上有几个字跃入眼帘,“苏强:对不起,我试着理解谅解你,半年之久,我一直在和自己的心魔斗争,我以为只要爱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直到昨天,直到我亲眼看见你们一家子,婆婆,倩茹,孩子和你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才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管是不是错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存在就是存在,我不能忍受,想吐,怎么努力都不能抑制。我们离婚吧,放了我,我也放了你,祝福你们!另外,你们已经有了女儿,好好照顾她们,儿子我带走,不要找我,等我终于能平静面对你时,我会让你们见到他,你们永远是父子!这一点改变不了……米粒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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