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图腾,展翅欲飞

　　他的手冰冷如霜，冷得她不由得一缩。

　　“都暮春了，怎么手这么冷？”小丐双手执起顾北辰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

　　他抽开手，淡淡道：“走吧。”

　　小丐眼眶一红，伸手抱住顾北辰的胳膊，嚷道：“我知道，你是要把我送走是吧？我昨天在书房里看到你给容相的信，你想让他把我送出长安是吧？我求求你，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能。”他闭上眼睛，心头猛地一缩。

　　“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也好让我彻底死心。”她眼前一片雾气氤氲，她咬了咬唇，“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他的声音沙哑，“我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只有为他人作嫁衣的份，一颗棋子而已，你跟着我，迟早会被连累。况且，我体内还有‘紫萸香慢’的毒，一时半儿还解不清。北朝皇室，还有更肮脏不堪的一面，你那么纯真，我没有这个能力去保护你一世美玉无瑕。”

　　她脾气倔，“我不想离开你！反正我不会走的！我轻功好，你赶走我一次，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就不信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你还会舍得赶我走！”

　　“你能不能听点话？”他皱起眉头。

　　“我从小就不听话，要不你让我留下，慢慢教我怎么才算是听话？”她的话语虽俏皮，但说出口时，她早已泪如雨下。

　　“容不得你胡闹！”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任由她百般挣扎，他依旧没有将她放下。

　　送她走，难道他不是心痛如割？

　　记得歌时，不记归时节。

　　——*——*——*——

　　丞相府。

　　干净的红木几案上摆着一个小巧的紫铜星芒香炉，一缕白色的轻烟从炉顶的兽口中飘出。桌上摆好了清洗干净的茶具，仿佛在等待客人的到来。

　　容铘跪坐在几案前，修长的手轻抚那把古朴别致的凤首箜篌，柔润之音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竟是一首《平沙落雁》。这弹箜篌的技法虽已臻化境，但身处官场难免有几分牵绊，连带着这曲子也少了几分洒脱。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若是乐师李凭在世，定然要与容相合奏一曲。”

　　容铘的箜篌声戛然而止，将凤首箜篌移到了一旁。

　　“陈王，请坐。”他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了顾北辰的面前。

　　顾北辰一同随之跪坐，尚未饮下一口茶，就先开口问道：“她……送回襄州了？”

　　容铘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陈王无心夺嫡，不知是不是出自陈王真心？”

　　“容相何出此言？”顾北辰的话语中听不出情绪。

　　“我是个槛外人，自然看得清楚，”容铘微微抿了一口茶，“陈王若真是无心夺嫡，为何襄州节度使魏玄偏偏要将宋王党羽的名单交给陈王你？若真是为了将宋王结党营私之事公诸于众，魏玄为何不将此信件交给素有‘铁面无私’之称的大将军程潜风手中？这只能说明，陈王你早就参与夺嫡之争了，只是隐藏得极好，世人皆以为你与世无争。”

　　顾北辰苦笑一声，“我身上流着顾氏皇族的血，永生永世也逃不出这个局。不争，是死，争，是死，同样都是死，后者比前者听上去显得荣耀些。”

　　“争了，那可就有一败涂地的下场。”容铘说得云淡风轻。

　　“成，是我一个人，败，是我一个人，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他的那双黑眸幽深，“丽妃已经为我许下了一段亲事，不久我就要娶程潜风将军的次女为妻了。”

　　“那丐姑娘呢？”容铘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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