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如此,岂能不厌

　　五年后。

　　北朝，点将台。

　　黯黯天际间飘落簌簌的雪花，远远望上去一片苍茫。重重清冷的梅花之中，隐隐传来银铃的声响，时断时续，时隐时现，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最终湮没在风雪声之中。

　　顾北辰负手站在轩辕台之上，居高临下。

　　此时，一身月牙白的龙纹祥云冕服的顾北辰，披着厚重的貂裘，玉冠束发。雪花不时时落在他乌黑的发间，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得俊逸脱俗，不掩其与生俱来的帝王风范。

　　顾北辰将帅印交到程潜风手中，道：“程将军，今日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臣定当大破齐军，百死不辞！”程潜风郑重地接过帅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程潜风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他眉宇之间还是有着一种历经了沧桑都无法掩盖的大将风度。他穿着铠甲，目光沉稳老练，不怒自威，说话从容不迫，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主帅的话音刚落，全军上下斗志昂扬，挥动手中的长矛，连声喊道：“大破齐军，百死不辞！大破齐军，百死不辞……”洪亮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撼动这白雪覆盖的天地。

　　北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的眼睛深邃，仿佛一切都运筹掌握。

　　“擂鼓。”北皇的声音冰冷而镇静。

　　顿时，战鼓响起，那富有力量的鼓点扣动着每一位将士的心弦。

　　北皇转过头去，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身穿狐裘的女子，伸手拂去女子发间的雪花，声音却突然间变得温柔如水，低声问道：“阿音，冷不冷？”

　　顾试音笑了笑，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的妻子并没有表示冷，但北皇还是不放心，握了握自己妻子的手，发觉她的手略有一些凉意，连忙让身后的内侍将一个紫金梅花手炉交给她暖手，略带指责的语气说道：“让你出来时多穿些非不肯，着凉了可怎么办？”

　　顾试音接过手炉，哭笑不得，她已经被裹得像一个团子似的了，他竟然还嫌她穿的少。

　　顾北辰见妻子不说话，疑心方才是不是语气说重了些，连忙宽慰道：“等到战争结束了，我们一起回长安。”

　　战争结束。要在军旗上添多少鲜血，沙场上增多少白骨，战争才能结束？有的时候，顾北辰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荒谬可笑。

　　顾北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外面风雪大得紧，阿音你如今怀有身孕，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不如回襄州行宫休息？”

　　“可我想和夫君一起。”顾试音低下头说道。

　　他向来宠爱顾试音，自然不会拒绝她，索性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妻子的手，“那好，你挨着我近一些，这样暖一点。”

　　北皇不禁低声笑了起来，自从顾试音怀孕之后，就变得十分黏人。原本他并不打算带着顾试音御驾亲征同他一道儿到边境上受苦，但是顾试音不肯，他终是拗不过妻子，无奈一边指挥军队，还要一边替自己的妻子操心。

　　八年前他是皇子，虽然听说过这九州大陆的混乱，但他还未曾见过。如今，他登上了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终是体味到了四朝争霸，战乱频繁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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