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循环,终有此劫 1

　　顾北祁骑术不错，很多次远远地在前面和顾试音拉开一大段距离。但是由于伤势严重，很快又落到了后面，甚至在途经涅水的时候险些坠马落水。虽然他们二人身骑的是难得的日行千里的战马，但是由于顾北祁背后的伤势的拖累，原本需要三日的时间的路程足足延长成了五天。

　　赶到邓州城外时，天已经黑了，但是雪地映照着天空，朦胧中还是能够看清楚不远处的景物。他们在邓州城外的梅林坡外歇息，燃了一堆篝火取暖。

　　顾北祁将烤好的鲫鱼递到顾试音面前，“顾皇后，吃吧。”

　　顾试音接过鲫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咬了一口，顿时神色大变，一口吐了出来。

　　“还真是顾北辰把你的嘴巴养刁了。”他皱了皱眉头，无奈说道，“皇后，虽然这里没有调料，鱼的腥味也有点重，我烤鱼的本事也不是很高，但你也没有必要吐出来啊。好歹是我特地凿冰从水里捉出来的，给点面子，快吃下去啊。”

　　顾试音黑着一张脸，说道：“可是你鱼鳞没有刮干净。”

　　顾北祁：“……”

　　于是乎，顾试音黑着一张脸，将鱼递到顾北祁面前，道：“你把鱼鳞弄掉。”

　　他苦笑一声，“顾试音，我不是你仆人。”

　　顾试音一挑眉，“就连我夫君都帮我剔过鱼刺。”

　　他剑眉颦蹙，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接过鲫鱼，有气无力地除去鱼鳞，闷声哼唧道：“多谢顾皇后娘娘抬举，三生有幸啊……”

　　顾试音抱腿坐在雪地上，紧挨着顾北祁坐着，透过雪地反射的淡淡光芒，仔细地打量顾北祁的脸。他的五官似乎比常人更要立体冷硬，仿佛是冰雕出来的艺术品。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因为失血而显得略微苍白的薄唇，线条流畅的完美下颌。

　　她蓦地一愣，开口问道：“你……是西域人？”

　　他正在剔鱼鳞的手一僵，半晌才回答道：“一半西域血。”他似乎很避讳这个话题，只是很简单地说了这五个字，并没有多说其余关于他的身世的话。

　　“你有师父吧？”她淡淡问道。

　　他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伸手撩起自己耳边的碎发，淡淡道：“如果是自学成才，招数都比较乱，乱而无形。而虽然你的武功变化多端，但是却招数很有章法，乱而有形。”

　　“嗯，”他低声道，“我师父是西朝人，不过已经去世了。”

　　顾试音沉默，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少年身上充满了迷惑。纵使十年之后她和顾北祁关系足以推心置腹，但是他始终还是一个谜。

　　一下子，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少顷，顾北祁突然间开口，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要不要听？”

　　为了缓解如此沉闷的气氛，她很自然地回答：“要。”

　　“我不能陪你去邓州城了。”他一双如墨的黑瞳望向顾试音，淡淡道。

　　她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戴着手铐脚镣，无法进城。”他答道。

　　“你那么有本事，肯定有办法的。”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进了城，我让程将军把你的手铐脚镣解了。”

　　“呵呵呵，”顾北祁低声笑了起来，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当年顾北辰给我戴上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我解开，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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