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酒疯

　　十三

　　凉申莘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然后坐直身子，笑的一脸狡黠：“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庚辰没有说话，像是在确认此刻凉申莘的清醒程度。

　　“我们来抽牌的点数大小吧！”凉申莘在茶几底下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副旧扑克，也不管庚辰同没同意玩，就自顾自地说，“诺，规则很简单，我们每人从中间抽一张牌，谁的点数小，谁就算输。”

　　见庚辰没表示，她忽然就色相胆边生：“惩罚很简单，如果你输了呢，我就亲你一下，如果我输了呢，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很公平吧？”

　　庚辰的表情明显一下子懵了，看着凉申莘贼亮贼亮的眼睛，他还在发怔，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凉申莘笑嘻嘻地洗了牌放在两人中间，自己先抽出一张，然后催还在发愣的庚辰：“你也抽一张，快呀。”

　　庚辰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迟疑地伸出了手。

　　“啊，我是红桃7，你是方块3，你输啦！”凉申莘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我要亲你喽。”

　　庚辰没想到她竟然是来真的。

　　他整个人一僵，没有防备地接住凉申莘一下靠近的身子，她的呼吸滚烫，夹杂着酒精的甜与鱿鱼丝的腥，一种晕眩而怪异的味道。

　　凉申莘的吻从浅到深只经过了极其短暂的时间。

　　酒壮怂人胆，她终于做了清醒时不敢做的事情。

　　庚辰的唇冰凉凉的，有点像她小时候老吃的仙草冻。

　　他虽然显得僵硬笨拙，但是软糯软糯的，唔，他之前是吃了柠檬味的糖么？为什么嘴里那么那么甜，让她觉得怎么尝都不够。

　　在渐渐急促的呼吸声中，凉申莘忽然感觉身体失去重心，两个人从沙发上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凉申莘连同着惨叫了一声。

　　“撞到哪儿了？”见她痛苦地捂着脑袋，庚辰回过神来。

　　“头，我的头撞到了，你看，肿了好大一个包。”凉申莘瘪着嘴作势要哭起来。

　　其实她整个人都跌坐在庚辰的怀里，底下垫着他的大腿，脑袋枕着他的胸膛，一只手还紧紧环住他的背，根本没受半点磕碰。

　　庚辰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她额头上肿起的包在哪儿，正杵着的时候，凉申莘忽然另一只手也攀上来，可怜兮兮地说：“要不你再继续亲亲我，或许我就不疼了呢？”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闪闪发亮，睫毛上落着光，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庚辰看着她，心咚咚咚直跳，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此时整个人晕乎乎的凉申莘，觉得他好看的眉毛，漂亮的眼睛，还有温热的呼吸，都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忽然就失去了知觉——她醉倒了！

　　***

　　隔天醒来的时候，意识刚一苏醒，凉申莘的脸就唰地一下蹿红了，接着意犹未尽地回味昨晚的那个吻，还有后来，在她醉倒之后，庚辰有亲上她吗？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小声啊啊乱叫着把头捂进被子里使劲蹭啊蹭。

　　慢慢腾腾地推开卧室的门，去到客厅，空气里挤满了各种食物美味的香气。　

　　庚辰从厨房里端出刚做好的葱爆牛柳，搭在白瓷盘边缘的手骨节分明，身上的T恤松垮地垂在腰间，长长的胳膊往前一伸，衣服上又多了几条新的褶皱。

　　盘靓条顺得让她几乎挪不开视线。

　　他转过身来，看到斜倚在门边的她，眉眼轻轻一弯，口吻与平时无异：“醒了？可以吃饭了。”

　　凉申莘仿佛被当场抓包了似的，身子抖了抖，没来得及逃跑，只好尴尬地哦了一声，有点呆头呆脑的。

　　不过还好还好，他没有对她退避三舍，也没有报警以猥亵的罪名把她给抓进去关……

　　她磨磨蹭蹭地拉开椅子坐下，扒了口晶莹剔透的米饭，想着一会儿要说些什么好。

　　坐在对面的庚辰低头盛汤，就跟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从窗外探进来的稀疏阳光跳跃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泛着好看的淡淡金色。

　　看着这么纯良干净的男人，凉申莘忽然又想起昨晚自己一时没忍住，控制不住的兽性大发，感到无地自厝后悔莫及。

　　我天，羞赧腼腆如我，以后要怎么继续面对他啊？

　　抱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的原则，她夹起尾巴，闷声吃菜，眼角余光时不时地悄悄往对面扫两眼，刺探军情。

　　但这种凌迟般的煎熬实在是太痛苦太折磨人了，她咬咬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决定来个先发制人。

　　“昨天晚上……我好像有点喝多了，记不太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把自己耍的流氓干脆利落地甩锅给酒精，厚着脸皮说：“我后来没发酒疯吧？”

　　庚辰将碗放置在她面前，抽出纸巾擦了擦溅到些许汤汁的指尖，语气平顺：“没有。”

　　但是凉申莘看见他的手明明就轻微地颤了一下。

　　“真的没有吗？那我后来是怎么回房间的？我已经完全没印象了。”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说谎，此时她还在心心念念那枚未完成的吻，究竟还有没有后续。

　　“你醉的不省人事，我把你抱回房间的。”就跟之前几次她喝醉后的情况一样。

　　但是这话落进凉申莘耳朵里，就被赋予了多层次多方位的见解。

　　抱？抱！这个字眼像是一枚深水□□，将她的心搅得七零八落。活跃的脑内小剧场急不可耐地又再次重出江湖。

　　互相交换完口水后，又与她有了那么亲密的身体接触，他当时内心感受是什么？怦然心动？小鹿乱撞？还是差点按捺不住？

　　在看着她醉酒后娇媚的容颜，有没有感觉整个心情很澎湃？特别想偷偷再亲上几口什么的？

　　把她放到床上后，看着毫无抵抗能力的柔柔弱弱的她，他有没有一瞬间情难自已差点把持不住……

　　好吧，她一时激动，思想有些失控脱缰，不纯洁了。

　　强压下心里的一波波汹涌狂潮，凉申莘捋了捋头发：“哦，没发酒疯就好。”

　　她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汤，见庚辰依旧泰然自若，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她想，挺好的，看来自己似乎侥幸逃过了一劫。

　　既然他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那她也没必要主动捅破，就好好维持这种和谐的默契，也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或许这个吻对他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个难以启齿不愿再回想的丢脸意外，是吧？

　　这么想着，嘴里的牛柳和葱爆虾仁莫名都没了滋味，凉申莘低垂眉眼，兴味索然地扒着饭。

　　啧，怎么忽然间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情绪有些焦躁呢，宿醉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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