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蛊惑
一旁的田衡看到这番场景，那是真叫一个头疼，刚刚才把战火停歇，这下又起头了。
两边要真是打起来对他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两边看起来实力都不弱，打到最后谁胜谁负不好说，但赢的一方肯定是重伤收场，那到时候，谁来替他保卫韩林城？
不得不说，田衡可是个货真价实老油子，想到这些，不顾四人真气外放带来的压力，毅然向前，拦在四人中间。
“田衡，快让开，否则连你一起诛杀！”那袁青山看到田衡如此，心头泛起波澜，出言恐吓。
但田衡纹丝不动，强咬着牙根，对着袁青山说道：“袁将军、赵将军，两位小哥，听我一言，再动手不迟。”
袁青山听得这话，顿时与赵川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收身回来，莫羽二人，同样如此。
见到几人同时收手，田衡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道：“袁将军，赵将军，你二人此次前来的任务我是知道的，一是调查兽潮起因，二是协助我抵御兽潮，莫小哥，李小哥在你们没来之前一直是我韩林城抗击兽潮的中坚力量，他们是不是御兽宗的，我不知道，但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战场上奋勇向前，为了击杀一只铁甲虎，差点搭上了性命，现在你们要杀他们，无异于削弱我韩林城的战斗力，非但没帮到我韩林城，反而是将我韩林城陷入险境，至于你们的道门荣辱，我一个凡人体会不到，也不关心，我只关心我韩林城百姓三十万人的生死。你们如果执意如此，我会如实禀报凉州。”
袁青山听得田衡一席掷地有声的话语，顿时大气粗喘，眼泛红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确实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眼前这两人就是御兽宗的。
见袁青山二人吃瘪，莫羽李正两人自然是喜闻乐见，毫不掩饰的对着袁青山露出嘲讽的笑容。
田衡接着又说道：“莫小哥，李小哥，你俩虽有大本事，但却一直不愿意透露真实来历，让人起疑也无可厚非，你们在战场上的殊死搏斗，我看在眼里，我也很感谢二位，但今天二位执意要与袁、赵两位将军起冲突，我会坐实你们就是御兽门的贼子，如实上报，当然，也希望你们不要怪罪我，我只想我韩林城平安无事。”
虽然田衡的话不是很中听，但莫羽觉得这是一个城池守将该做的事情，所以，二人也没计较太多，淡淡的点了点头。
袁青山、赵川看了田衡一眼，又瞪了莫羽李正二人一眼，气冲冲的走出营帐，临走前，对着莫羽二人放下话：“别让我抓住把柄。”
随着袁青山二人的离开，莫羽二人自然也没作停留，也离开了田衡营帐。
见到四人离去的身影，田衡终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老莫，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如我找个时间撤吧，我们来此求财得财，就没必要惹那么多麻烦了。”走出营帐，两人并肩而行，李正对着莫羽如此说道。
莫羽古怪的看了李正一眼，讥讽一笑：“早前我与你说要离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正撇了撇嘴，道：“那不还没这些事儿嘛，能多捞点就多捞点呗。”
莫羽面色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道：“现在只怕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李正闻言，顿时有些诧异，看向莫羽：“此话何意？”
莫羽解释道：“现在我和你可都是御兽门的嫌疑人，现在一走了之，我俩的嫌疑就会变得更大，而且我们与道虚观两人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他们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甚至有可能动用他们道门之力。”
李正沉吟一阵，摩搓着下巴，眉头沉了下来，说道：“先前我与那袁青山交手，发现其真气浑厚，实力绝不止小玄境，要不是乾元术的等阶高过他的功法，我恐怕要吃大亏。”
“怎么？你怕了？”莫羽斜眼一嘲。
“怕？就他这样的，还不配我怕，只不过是在提醒你，别在阴沟里翻船。”李正表面云淡风轻，但实际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接着又问道：“不过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付？”
“呵呵…”莫羽淡淡的笑着，那眸子中却是闪着一丝冰冷的光芒，说道：“以不变应万变，我倒要看看这两人能玩出什么花出来。”
李正听得这话，顿时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瞬间提了提气，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军营的另外一个营帐中，一个少年斜躺在一张卧榻上，翘着二郎腿。
忽然一人急冲冲的跑进营帐，气喘吁吁的说道：“少爷，打探清楚了，从凉州来的是两个道虚观的仙师，一个叫袁青山，一个叫赵川。”
听得这话，那斜躺在卧榻上的少年，也就是吴青，顿时立坐起来，眼中充满惊喜，核实道：“你确定？”
来人点了点头，道：“少爷，不仅如此，我还听田将军身旁侍卫说莫统领李…不…莫羽李正两人好像和道虚观的两位仙师还发生了摩擦，差点大打出手。”
“哦？竟有此事？”听到这里，吴青更加惊喜了，来军营这么长时间他还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来人继续说道：“好像是因为莫羽李正和两位仙师拼辈分产生的矛盾。”
“哈哈哈…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村夫竟然敢和道虚观的仙师拼比辈分，真是可笑。”吴青朗声大笑，旋即那眼中出现着一丝冷酷残忍的光芒，阴冷的说道：“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周章，没想到你们自己就去招惹了，倒也省了麻烦。”
“快，替我更衣！”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打开，朗声说道。
“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那家仆一边帮吴青更换着衣服，一边低声问道。
吴青残酷一笑，道：“这个机会我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不从中加把火，可不是我的性格。”
吴青收拾好了以后，一主一仆一前一后的走出营帐。
走着走着，那家仆就发现不对劲，连忙提醒道：“少爷，两位仙师的住处不在军营，安排在城内的驿馆。”
吴青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家仆，道：“现在去拜访他们有点早了。”
那家仆顿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什么却没敢问，只好跟在吴青身后，一言不发。
没过一会儿，吴青便来到一处营帐，那营帐门外伫立着两个守卫，见到来人，横在门前。
见此情况，吴青不喜不怒，反而带着几分尊敬，道：“劳烦小将军帮忙通报一下韩统领，吴青前来拜访。”
片刻之后，吴青进入营帐，营帐之中，韩虎坐在高位，一手拿着公文，一手拿着笔，不知在写些什么，见吴青进帐，头也没抬。
吴青走到近前，朝着韩虎敬施一礼。
“吴少爷，今日到我帐前所为何事？”韩虎此时依旧头也没抬，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公文。
“奉我大哥吴威之命特来看望他的老部下。”吴青此时依旧低头敬礼，只是那双眸子朝着前看，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韩虎闻言，满脸惊诧，顿住了手中的笔，认真的看了吴青一眼，神色复杂。
韩虎略微挥了挥手，示意帐内其余士兵全部出去，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狐疑的望着吴青，道：“你是吴将军的弟弟？”
见到帐内众人离去，吴青挺直腰杆，从腰间拿出一块古朴的皮质令牌，展现给韩虎。
韩虎看着那令牌，连忙走了下来，一把抓过，仔细的翻看一番，随即跪倒在地，敬声道：“末将韩虎，参见虎威大将军。”
吴青看着跪倒在地的韩虎，顿时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扶起了韩虎，露出笑容，道：“看来韩统领时刻记得这块令牌啊，倒也没有枉费大哥对你的一番挂念之情。”
听得这话，韩虎脸上顿时显得有些羞愧，低着头：“韩虎一个败军之将，如今还能见这虎皮令牌已经感激涕零，哪还敢劳将军挂念。”
“当年之事，我也曾听大哥说过，事发紧急，韩统领不必介怀，大哥也没有多责备你的意思，此次更是特意让我来看望韩统领，看看阁下在军中的表现，如果不错，便打算让你回到蜀州去。”吴青慢慢悠悠的说道。
听完这话，那韩虎显然十分激动，脸上都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将军当真这么说？”
看到韩虎的表现，吴青心中窃喜，随即表现得有些为难的道：“话是当真，不过韩将军这表现我是看在眼里，堂堂一个统领，被底下人完全架空，毫无威信……”
韩虎那原本惊喜的脸上，渐渐的变得苦涩，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过，大哥从小就心疼我这弟弟，什么话不都由我说了算吗？只要韩统领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便让大哥让你重回蜀州。”话锋一转，吴青背过身，仰着头淡然说道。
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如今又重新燃了起来，要知道，韩虎做梦都想回到那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来，这次有此机会，怎么能不抓住？随即一把握住吴青的手臂，问道：“此话当真？”
吴青反手拍了拍韩虎的手臂，笃定的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到肯定的答复，韩虎躬身道：“但凭吴少爷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两又交谈了许久，吴青才从韩虎的营帐中出来，韩虎笑脸相送，只是那笑脸，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相安无事，袁青山赵川二人一来花时间在带头怪兽尸体上调查兽潮起因，二来也帮着田衡守卫韩林城；莫羽李正一如既往的带着众多义士上战场拼杀野兽，一群人捞了个盆满钵满；吴青最近也特别老实，除了和往常一样到曲凝香那儿去碰一鼻子灰，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忙于上战场和收材料。
又过了几天，袁青山和赵川突然收到消息，说在离韩林城约一千公里的北部区域聚集了一波野兽，正要往韩林城这边袭来。
这消息在韩林城中传开，顿时如同一颗炸弹在韩林城中点燃，瞬间让整座韩林城变得人心惶惶。
这一夜，田衡率众击退了来犯兽潮之后彻夜未眠，与一众智囊团连夜商量对策。
第二日，韩虎被招进田衡的军营，半个时辰之后，面色沉重的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韩统领，何事如此郁结？”没走几步，吴青出现在不远处，远远的问着他。
“田将军让我带领一众义士出城三百里设陷阱伏击从北部袭来的兽潮。”自从吴青亮出了身份，韩虎对他可谓是毕恭毕敬，问到这些，自然是如是回答。
“哦？这样啊…”吴青听得这话，摩搓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忽然两眼放光，道：“可否到你军营一叙？”
韩虎低头沉默一阵，片刻后点了点头。
韩虎的营帐中，吴青看着韩虎拿出来的地图，仔细的观察着，上面详细的各种标记标注着各地的地形，以及他们要设伏的位置和兽群现在的位置。
“我们要设伏的就在此地。”韩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对着吴青说道。
“长河谷？”吴青顺着韩虎的手指看向地图，望向那个红点，随即点了点头，赞同道：“此地确实是从北方进犯韩林城的唯一通道，在此设伏倒还不错，但地势还不够险，一但兽潮进犯，我估计招架不住，如果换这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说着，吴青又指了一个地图稍靠上的位置，韩虎朝着吴青所指的地方望去，喃喃道：“落日峡？”
“不错，我观此地地势险峻，想要从北往南，唯一的通道便是这不足十米宽的落日峡，在此设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吴青如此说道。
听完吴青所说的话，韩虎赞同的点了点头，低眉思绪着，片刻后才道：“在落日峡设伏确实要比在长河谷要好上许多，但从韩林城出发到此地需要两日，兽群的位置要到此地也差不多两日有余，如此以来时间太仓促，陷阱估计设置不够，二来，路途太远，后方补给很难跟上。”
“哈哈哈…难怪大哥时常夸赞韩统领做事考虑周全，值得信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吴青听完韩虎的分析，顿时竖起大拇指，朗声大笑。
“不过…”话锋一转，吴青继续说道：“韩统领凭着这千余人就想抵挡数十万乃至百万以上的兽蹄？”
“不瞒吴少爷，这也正是我所忧虑的，但将军令下，不得不从。”韩虎继续哭丧着脸，眉头不展。
“这分明是让我等去送死。”吴青此时怒声道。
韩虎此时沉默不语，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吴少爷，不如我找人将你送回府，此次战事，你就不要参与了，万一出现个什么状况，虎威大将军怪罪下来，末将可承受不起。”
吴青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如此，要走我自己会走，看你这么衷心，不如本少给你出个计策。”
“哦？少爷有何计策？”听得这话，韩虎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说话的语气都变成了吴青的家仆一般。
吴青微微招手，示意韩虎靠近一些，韩虎走到近前，吴青悄声在韩虎耳边说着些什么。
那韩虎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愈加古怪，连忙打断吴青道：“吴少爷，此事不可。”
“有何不可？”吴青瞬间发怒，道：“这次前往长河谷迎战，田衡仅派你一名王朝军官，其余全是义士，你可知为何？”
韩虎听完，顿时有点不知所以然，道：“我是这支义士团的统领，本就该我前去，何来别的用意？”
“呵呵…”吴青连声冷笑，道：“为何单单只派你的义士团？为何不派别的义士团或者说是王朝军？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韩虎此时都被他给说懵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不语。
吴青冷眼看着那低头的韩虎，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继续道：“因为这次出征本就是个必死的局，这些义士对于田衡来说可有可无，而王朝军是他立足韩林城，立足凉州，乃至立足王朝的根本，他会让他们去送命吗？所以，你成了田衡的弃子。”
韩虎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连声问道：“那他为何不派另外一个义士团前去？”
吴青继续解释：“另外一个义士团的统领是田衡的爱将，而你是一个外来的将领，他舍谁取谁，我想你应该清楚。”
韩虎越听越难受，将整个头都埋了下去。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另外一个理由就是，咱们这个团有莫羽李正，他在这两人身上赌了一把，万一真截住兽潮，韩林城的压力是不是小上太多了。”吴青如此说道。
“那万一没截住，我们这些人都死了兽潮仍旧还会继续前行，袭击韩林城，田衡岂不是得不偿失？”韩虎不甘心的继续道。
“呵呵，你太小看田衡了，他会得不偿失？你每日出城作战，你能看到兽群的尽头吗？哪天野兽多哪天野兽少你能分辨出来吗？多一群和少一群对他来说无所谓，同样都是打。但袁青山二人带来的消息此时已经在城内传开，城内军民早已人心惶惶，若不采取对策，我估计今晚的兽潮，他们都扛不住。所以，派你们出去只是为了稳定人心而已。”吴青继续道。
“那我们全军覆没的话，消息肯定会传回来的，到时候，人心会更加稳不住。”韩虎道。
“你可真是蠢啊，就算你全军覆没，他会封锁消息，说你们仍在前线与兽潮对抗，另外，他肯定已经朝凉州求援。”吴青道。
听到这里，韩虎的心已经彻底凉了，面如死灰的瘫坐着，仿佛今天已经是他最后一天的活命日子了。
吴青见状，走到韩虎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保你性命无虞，而且我会尽快让我大哥把你调往蜀州。”
韩虎在生死面前，终于是软了下来，看了看吴青，低声说着：“少爷可有别的办法了？这个办法确实有点…”
吴青微微一笑，眼神笃定的看着韩虎，道：“有倒是有，那就是抗命，但你作为一个军人，应该是知道抗命的后果，所以，你没得选。”
韩虎听完这话，自然是点头答应了吴青的建议，不过脸上依旧充满担忧。
吴青临走时，拍了拍韩虎的肩膀，微笑道：“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韩统领，你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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