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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显端倪(三)


  遥池城中虽寒冷,热闹却不减半分。

  小贩的吆喝声,热气腾腾的包子铺,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地在街上飞速驶过。

  萧梓搓了搓双臂,跟在唐清休后面,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这身不算厚的衣服已经很久了。

  “阿、阿嚏!阿嚏!”

  萧梓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心中叫苦连天。

  唐清休的脚步缓了缓。

  “为何执意寻找茶具?”

  萧梓一个愣神,差点撞上他的背。

  “我爹生前可喜欢它们了,每天都得看上个百八十遍,现在不知道被谁偷去了,我当然要找……”

  “萧皓的后人,可不只有你一个。”

  唐清休意在提示萧梓一些她不曾深究的事,可萧梓却理解为这个面瘫在瞧不起自己。

  “关你什么事!我大哥二哥要管理镖局,自然忙得抽不开身。”

  “还有——”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萧梓小跑到唐清休面前,挡住他的路叉腰而立。

  “我对你师弟根本没有非分之想,希望唐大侠别再误会了!”

  萧梓两颊鼓鼓,眉头紧皱,彰显出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闹市中车水马龙,过往的行人往往都是擦肩而过,唐清休面若冰霜,长久而沉默地看着萧梓,直至她的气焰完全熄灭。

  “什么人啊……”

  萧梓懊恼地垂下头,唐清休越过她,接着朝前走去,萧梓的衣角被她捏得有些皱,看向眼前越来越远的身影,她只好认命地跟上。

  “你不是天下第一吗,怎么没人认识你?”

  在萧梓的认知中,这么有面子的身份,不应该是人人喊打——不是,人人崇拜吗。

  “我是魔教中人。”

  唐清休的话仿佛没有重量般,飘进萧梓的耳朵里。

  “哦——跟魔教有什么关系?那风菱是怎么知道的?”

  萧梓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啰嗦了,本以为得到的还是唐清休的一句“闭嘴”,没想到他竟然如实回答了自己。

  “武侠榜上,凡是魔教中人,皆以剑名记载,不作画像。”

  “为何?”

  “教规。”

  “至于风菱,我与她姐姐是旧识。”

  萧梓的脑袋瓜卡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现。

  尽管她一直呆在深闺,但对镖局的事还有有所耳闻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命镖局在走镖的过程中就屡屡受到魔教阻挠,货物虽然都完好无损,但镖局中的弟兄们受伤的不在少数。

  仔细想来,好像就是从爹得了那套茶具起,她才对这些事有所耳闻。

  莫非,魔教也在觊觎那套茶具?

  “茶具是你——?”

  萧梓的衣服下摆被大力地扯住,让她的疑问硬生生憋了回去。

  “公子,公子!”

  “求求你救救我娘!”

  她回头一看,抓住自己的竟是一个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还带着伤口。

  “发生什么事了?”

  萧梓见状立刻紧张地蹲下身子,询问这小乞丐。

  “我、我娘被抓走了!那群人好凶,呜呜呜,我打不过,只、只能到街上来找人帮我……”

  他的眼睛里满是慌张,脸上泪水横流。

  “快带我们去找你娘!”

  萧梓脑袋一热,放缓寻回雷沐的事儿,临时决定去充当一回正义的伙伴,跟着小乞丐走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还有一个麻烦的主儿呢。

  她僵硬地转过身去,唐清休果然面色不善地跟在她身后。

  萧梓摸了摸鼻子,“你跟着呢啊。”

  “你方才不是说‘我们’?”

  好像……是这样。

  小乞丐跌跌撞撞地跑了一路,带着他们东绕西拐,一路上撞到了不少行人。

  “哎呦。”

  这回被撞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目露凶光,一下子揪住了小乞丐的领子,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

  “哟,没被打够吧小崽子,还敢撞大爷我!”

  说话间,这个男人就抬手要扇小乞丐两个嘴巴,萧梓阻止的话刚到喉咙,唐清休已两步上前,状若无事地将男人的手腕轻轻朝后一掰,骨头移位的“咔嚓”声和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令萧梓一惊。

  惊慌失措的小乞丐躲到萧梓身后,颤声道:“就、就是他抓走了我娘!”

  “你们是什么人?连我胡三爷的事也敢管?知不知道遥池是谁的地盘!?”

  有不少百姓见到这一幕,开始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那个自称是胡三爷的男人抱着被卸的左臂,不顾疼痛,冲着萧梓和唐清休大吵大嚷。

  “反正不是你的地盘,你强抢民女还有理了?快把这位小兄弟的娘交出来!否则——”

  萧梓犹豫了下,接着说:“否则我让我大哥把你另外一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卸了!”

  她护着小乞丐,往唐清休站的地方靠近了些,硬气地昂起了头。

  周边的一些碎言琐语自然逃不了她的耳朵。

  “哎,这两位公子看起来是外地人啊,遇上胡三爷,恐怕是凶多吉少。”

  “是啊,可惜了。”

  “……”

  萧梓不禁怀疑,这个看起来像市井混混的胡三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清休抱臂而立,好像造成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般,他向前迈出一步,胡三爷就往后倒退一步,胡三爷嘴上骂骂咧咧的,胆子可不大。

  “呸,真是晦气!”

  眼看着唐清休离自己愈来愈近,胡三爷转过身拔腿就跑,可没料到小乞丐忽然间奔上前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让他前进一步。

  “你、你还我娘!”

  小乞丐被胡三爷拖着在地上蹭了几步,碎石子儿划破了他的皮肉,他却依然坚定地抱着不撒手。

  萧梓见小乞丐这幅样子,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但转念一想,不会武功又如何?这胡三爷简直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揍他!”

  她抄起路边的一根竹竿,气势汹汹地冲上去给胡三爷来了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口,围观的老百姓越来越多,将他们围在一个圈中。

  胡三爷“哎呦哎呦”地惨叫着,萧梓不断追问他到底将小乞丐的娘抓到哪去了,可他嘴硬得很,偏偏不招。

  百姓们的哄笑声渐渐大了起来,看样子,胡三爷平时没少在城里欺男霸女。

  唐清休袖手旁观,不欲插手,让萧梓有一种她正在欺负无辜百姓的错觉……

  事实上,还真有人这么觉得。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当街打人,简直目无王法!”

  一个白衣少年拨开人群,正气凛然地拿剑指着萧梓。

  “这谁?”

  萧梓提着竹竿,停止暴行,转头问唐清休。

  唐清休摇头,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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