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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眷侣·(十四)


  神月看着腿旁边一脸无辜的小神月,无语凝结。

  只是鬼帝一张兴奋扭曲的脸,让神月感到莫名心惊。小神月见着神月并未理会自己,便嘟着嘴朝着鬼帝挪步过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主人,依照您的吩咐,我把您给我的东西都放在爹爹的吃食里了”

  鬼帝蹲下身子,十分和蔼地摸了摸小神月的脑袋,温柔地道:“好”

  小神月立马展开笑颜,肉嘟嘟又白又嫩的小脸十分好看。神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自己受的那些苦一时间浮上心头,再看看这张与自己那么削似的脸,实在心闷。

  “战神情况如何了?”鬼帝温柔的抚摸着小神月的脑袋,似乎像是看着一个听话的宠物。

  小神月瘪了瘪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神月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未能得到神月的一个眼神。只好闷声闷气地道:“爹爹每日都在吐血,紫薇星君说爹爹如今瘦骨如柴,双眼空洞的模样实在弱得很。可他还是每日都以一碗心头血养着我……”说着,歪着脑袋看向鬼帝:“主人,爹爹的血好难喝,我可以不喝吗?”

  鬼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神月:“战神的血对你只有好处,你只要听主人的话,娘亲就不会不理你了”

  “真的吗?”小神月一双杏眼又闪着光,偷偷看了两眼神月,心中暗自窃喜。

  “嗯”鬼帝道:“回去吧”

  瞬间,那道撕裂空间的旋涡出现在院子里,呼啦呼啦挂出一阵强风。小神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冷漠的神月,便撇着嘴跨进了旋涡中。

  直到旋涡消失,神月才一脸漠然地看向鬼帝:“你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鬼帝望着神月,一脸无辜的模样,笑着说:“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

  神月冷着脸:“她为什么会叫我娘亲?”

  见着神月微怒的模样,鬼帝收起调笑,一脸正色道: “大概是因为三生石……你和战神的三生之约已将你们的血脉融为一体,即便是他擅自断了三生石的联系,血脉到底是断不了的”

  神月一脸懵:“这和她叫我娘亲有什么关系?” 

  “既然因为三生石,她都叫祁梟爹爹了,叫你娘亲不是很正常吗?”

  神月:……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坐在门槛上斜躺着眯缝着眼睛小憩。

  鬼帝上前两步,刚准备坐下,正维持这半马蹲的姿势,忽然一阵惊雷打破天际,一道紫黑色如碗般的粗雷劈向了鬼殿……

  鬼帝一脸懵地看向战神殿的方向,暗自心惊,若不是此刻他在鬼女这儿,只怕会被劈掉半个脑袋吧?

  一向守着鬼殿的鬼将急吼吼地跑过来,还没喘够气,便着急地对着鬼帝道:“君……君上,魔帝,魔帝闯过来了”

  谁?!

  鬼帝有些惊诧地看向神月,又转头看着一脸焦急气喘吁吁的鬼将:“你说是……连囚?”

  鬼将点头如捣蒜,还不忘加了一句:“他将整个鬼殿都劈烂了”

  得知是连囚,鬼帝与神月二人总算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二人急急奔向鬼殿。

  还未靠近,便听见一声冷然的笑意,似乎千万年不化的寒冰般,冷彻心骨。那人环视四周,身旁一片焦黑色的死尸……末了还提了脚下一具死尸一脚。

  见着自己鬼殿的人遭此横祸,鬼帝亦是一片邪火攻心,看向连囚的双眼恨不能喷出火来。他恨恨地盯着那人,咬牙切齿。

  “魔帝消失这么多年,为何来我鬼殿撒野!”

  连囚愣了愣,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堪堪赶来的二人。他的脸一如从前那般好看,桃花眼似乎潋滟着一泓春水,只是在看见一身黑裙的神月时,目光一滞。

  “你……你……”竟然连说话,也变得困难起来。

  神月点了点头,表示没错就是我。然而身旁的鬼帝却是十分火大,把他的鬼殿劈烂了,还无视他?!

  鬼帝扯着嗓子阴测测笑了两声,看向连囚的眼神十分不怀好意:“魔帝这些年怕是与世隔绝了,本想着我与神女喜宴邀请你,可奈何四海八荒也没找着你的踪迹。你身旁那个叫另尧的小丫头倒是把魔界管理得仅仅有条……”

  连囚的脊背一下僵硬,如刻刀般的眼神盯着鬼帝,一句话也不说,随手一拂,又是一道胳膊粗的天雷向他砸下。

  鬼帝双眼似要喷出火来一盘,急忙躲到另一旁,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玉色法器,巴掌大小的模样,却在空中与拿道天雷一捧,刷拉一声,原本胳膊大小的天雷变得如银针一般,落到地上只不大不小的泛出几丝火光。

  “你疯了吗!消失了许多年,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

  连囚斜着睨了一眼鬼帝,轻轻道:“聒噪”

  鬼帝气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赶紧上前将神月拉住,还故意蹭了蹭她纤长白嫩的手。

  连囚双眼一身,差点又是一道雷落下。这时候神月却是冷冷地盯着连囚,总算开了口:“连囚,既然留你一命,还回来讨什么不愉快!”

  连囚笑了笑,桃花眼里的春水似乎快漾出来一般,似乎听到了了不得的笑话:“当年我不惧祁梟,今天我更是不惧。若说要讨,还真是要讨债的!”

  神月冷冷剜了他一眼:“你要讨债,只管去九重天便是,来鬼蜮做什么!”

  连囚看了看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神月一阵烦扰。只见他勾起薄薄的唇,桃花眼忽然迸射出一丝凉意,眼皮扫过她身旁站着的鬼帝:“本来只有一个债要讨的,如今么,就是两个了”

  鬼帝看得火冒三丈,想想自己鬼殿里那些搜罗来珍藏的奇珍异宝便是一阵心疼,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是犯的什么病!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着便从腰际的封袋中掏出又一枚玉色法器,往连囚身前一掷,那法器在连囚的头顶笼罩出淡青色的光圈,光圈内一枚枚闪着寒光带着尖利头的银标往他头上落下。

  连囚冷笑一身,缓缓道:“雕虫小技”

  说着,只见他双手一挥,一簇开得正艳的粉嫩桃花向四散开来,包裹住那一枚又一枚的银标,瞬间便将银标吞没。

  神月诧异地看着连囚,那场大战之后他应该已全然没了法力才对,可如今看来,他的法力却是不减反增……

  与鬼帝互相交换眼神,二人都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可事实证明,的却是这样的……被天雷劈烂了的院子还泛着阵阵烧焦的味道,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呵呵”连囚淡淡看向鬼帝:“这些年你倒是变得越发急躁。断然没了在蓬莱岛与我合谋的冷静”

  急躁?!

  鬼帝一口唾沫砸在地上,要是我给你砸了几万年的收藏,你给我平淡一个试试看?“魔帝说得轻巧,我这一整个鬼殿都被你劈烂了”

  “劈你的鬼殿便是给你个警告……别人的东西,千万别动了歪心思。”说着,一脸深情地看向神月:“今日,我也是来接你的。那些年我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至今才恢复法力,一出来边听说你嫁与了鬼帝。虽说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我向你保证,日后定会让你开心幸福的。至于祁梟,他也是定会死的”

  神月不耐地看了连囚一眼,虽说她恨不得祁梟早日归天,可至那场大战之后,她看这个连囚也是如何都看不过眼。

  她,无法爱上这个始终只爱着自己的男人。

  并未理会连囚莫名的告白,神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连囚却是又深情款款地道:“跟我回魔界吧”

  神月无语,忽然又是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从鬼蜮口子传来,夹杂着女子急切的呼喊声——

  只一息间,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女子便急躁躁地飞奔到了连囚跟前,大概是来的路上实在太赶,头发被风吹得乱作一团,也她只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那个男人,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神月忽然觉得十分有趣,今日鬼界真是热闹得出奇。

  那紫袍女子深情款款地看着连囚,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可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委屈。她不眨眼地看着眼前人,生怕不注意这个人便消失了一般。

  半晌,才哽咽着道:“你……我找了你十年”

  连囚淡淡地点了点头,云淡风定地嗯了一声。似乎这个女子语气中的深情与委屈全然与他无关。

  女子却并未在乎连囚的这份平淡,只自顾地说着话。“这十年,我翻遍了六界……我差点便以为你和他们说的一样,在某个地方陨落了。好在,你今日回来了”说着,一双纤长瘦弱的手便攀上他的脸,仔细抚摸着,心疼地道:“这些年,你受苦了”

  连囚总算是正眼看向了她,目光闪了闪,道:“另尧,这些年魔界多亏了你,你……辛苦了”

  听见连囚如此说,另尧总算是破涕为笑,高兴的笑了笑:“我自然是要为你守着的”

  连囚点了点头:“有你在,我自然放心的”

  说着,将另尧攀在脸上的手拿下,一步步走向神月,桃花眼定定看着她:“和我回魔界”

  神月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坚定地摇头拒绝。

  连囚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会受到如此拒绝般。阴翳地看了一眼鬼帝:“是为了他?”

  鬼帝急忙摆着双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神月……???

  “你走吧……如今我并不想杀了你为自己报仇。我深以为,自己的仇人该是旁的人。可今日我断然不回与你去魔界,若要打,我也不一定会输”

  连囚深深地看向神月,身旁的另尧拉了拉他的衣袍,连连摇头,小声道:“我们先回魔界,从长计议,好吗?”

  连囚看了一眼鬼帝,点了点头,算作是答应另尧的话。

  可是一行人还未启程,忽然天空中浮现出一朵浓黑的云雾笼罩在天地间,云雾中似乎有黄河奔腾的声音,轰隆隆的,似乎天要垮了一般。

  自天地分离以来,这还是头一遭出现这般情况……难道是无极子?

  就在众人心中猜测之际,浮着浓云的天际忽然裂出一道巴掌大的口子,忽然——

  刷拉一声,一股泛着泥土味的河水从那口子中倾斜而下,从天际落到远处的人间……

  最先说话的是鬼帝,他定定地看着那道巴掌大的口子,怔怔地道:“完了,天破了”

  天破了?

  这时连囚亦自顾呢喃道:“果真是天破了……黄河之水从天上来,六界即将有难了!”

  一旁的神月总算恍然过来,惊恐地看着那道口子,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在六界主人诞生之时,便有一个传说:天地匮乏,母神怜悯众生,打破六界限制,以黄河之水倾注天地,洗牌六界,重造六界。

  这个传说,几万年来都为成真,所有的神几乎都忘了它……可如今,好端端的,竟然应验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何为天地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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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九重天的神仙们几乎乱了套,天破了!这是何等大事?

  那个传说在神仙们中重新被提及,然而似乎并没有人能够将破了的天给补上!

  紫薇星君焦急地瞧着祁梟的房门,可门内一直没有任何应答。

  捏个传音诀,可对方一直为给到回复。难道他还不知道出了大事?这个档口,能到哪儿去!

  着急地在门外转着圈,好不容易才能到守门的将士。问了问,将士们也是一脸懵……

  过了好半晌,才看见祁梟牵着小神月优哉游哉地回到战神殿。还未落殿,紫薇星君便是一顿数落:“天都破了,你还有闲心散步?!”

  祁梟愣了愣,什么破了?

  紫薇星君一脸着急的模样,急急解释道:“你自己出去看看,是不是天破了!”

  似乎这才意识到大事降临一般,祁梟着急捏了团软云飞向南天宫门外。

  只见遥远万里的天空中,一道巴掌大的口子触目惊心,黑洞洞的看不到底。那口子中不断流出泛着泥土味的黄河之水,从天空最顶端往人间湍急而去……

  祁梟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天真的破了!”

  一旁的紫薇星君亦是有些失神,那个倒霉的传说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经久不绝……

  小神月在一旁,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那道碗大的口子,忽然脆生生地道:“这个世界……快被抛弃了”

  祁梟与紫薇星君一阵诧异,纷纷看向小神月。小神月抬起脑袋对着二人甜甜一笑,忽然张开双臂朝着祁梟,道:“爹爹,抱抱”

  祁梟无奈的将小神月抱在怀里,刚才大概……是听错了吧?小小的女孩,怎么可能会那么说呢?

  “如今怎么办?”紫薇星君有些着急:“作为神,我们不能让人们送死啊”

  祁梟好看的眉头亦是皱成一团,心中说不出的着急窝火,怎么会好端端的出了这等子事情?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小神月,道:“我来试试吧”

  紫薇星君苦笑一番,他明明知道的,即便是六界之神在此联合,也无法将这天给补上。可是祁梟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实在无法开口……毕竟,战神也是无法了吧。

  只见祁梟一脸正色的看向那道口子,嘴里不住地呢喃着悠长的咒语,双手飞速地打着结,很快,他整个人便盈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光晕越发的变大,忽而又急速的收缩起来,最终凝聚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光斑,向天际那道口子飞速而去……

  那道光斑覆盖在口子上,忽然从天倾斜而下的黄河之水止住了流动 ,那道破了的口子亦在不断的收缩,似乎就快要融合起来。

  紫薇星君不由得一喜,难道真能行?

  可转头看向祁梟,只见祁梟双眉皱得厉害,眼睛死死盯住那道口子,额角的汗从太阳穴下流淌到衣襟里,密密麻麻,很快衣襟便湿了一块。他,竟然那么紧张!

  忽然,天际间又是一阵猛烈的嘶吼,似乎连仙界都震了起来……那道指甲盖大小的光斑最终无法支撑掉落了下来,黄河之水比之前更为迅猛的冲下人间,很快便吞掉了那道光斑……

  还未来得及反应,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祁梟忽然一阵痛苦的嘶吼,血便流淌进他的衣襟里,染红了白色长袍。

  紫薇星君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向祁梟,摇了摇他的脑袋:“祁梟?战神?!”

  祁梟轻微咳了咳,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小神月,忽然苦笑一笑,对着紫薇星君摇了摇头。紫薇星君十分紧张,立马将祁梟盘腿做好,抬起双手朝他的背部覆盖上去……一股淡白色的烟在他的手掌间流转,很快便没入了祁梟的身体里。

  祁梟身子一震,似乎有一股清冽的暖流荣誉心间,压下了他忽然汹涌而起的血脉。紫薇星君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西汗,为战神输真气,确然时间体力活。

  办盏茶的功夫,祁梟总算压住了在身体中乱窜的血气,朝着紫薇星君微微点了点头,复又担忧地看向天际,开口道:“如今,只能找父神了”

  父神?

  紫薇星君一愣,忽然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奇怪地看着祁梟,道:“按理说,母神预言的传说,父神应当是知道的,如今应了预言,父神并未提前阻止——”大概,他也会袖手旁观的吧?

  祁梟摇了摇头,他一个人肯定不行,可若是六界之神合理请愿呢?毕竟无极界的每一个世界之间,都是需要平衡势力的。

  “可是……”紫薇星君欲言又止,可祁梟此刻摇头,他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祁梟淡淡咳嗽两声,道:“安顿好小神月,你陪我去趟鬼界”

  “鬼界?”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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