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番外二
“好了Lucky，” Nakia将我的腰带系上，后退了两步，“别紧张……你看上去棒极了… ”
“Nakia，” Shuri站在不远处啃着苹果吐槽，“现在紧张的人是你。”
“我紧张什么？！” 瓦坎达战犬计划的头号特工，河流部落的女继承人Nakia厉声反呛，“明天又不是我的婚礼……”
“是啊，” 公主大人面无表情，“但是你逼着她把挂在悬崖上那段讲了七遍不是吗？”
“……是真的吗？” Nakia转过脸抓紧我的肩膀，一双漂亮的眼睛泪光闪闪，“你的Alpha真的在昏迷以后都没有放手吗？”
我惊慌无措，不远处的Shuri无视掉我求助的眼神，一副看戏的姿态。
“…… 抱得可紧了， ” 我转向Nakia，绝望的答道，“肠子差点勒出来。”
Nakia发出一声细小的哽咽，紧紧的抱住了我，战犬计划女特工的臂力足以让我脸色苍白。
无视掉我微弱的求救，同情心泛滥的Nakia将脸蹭在我的肩膀上，第一千次嘀咕着“小可怜儿真是可怜你们了真是一对苦鸳鸯豹神巴斯总算带着你找到家了从此以后瓦坎达就是你的家来来来让Nakia姐姐好好抱抱你从此以后姐姐就是你的娘家人…… ”
然后从瓦坎达皇室女眷休息室出来时我已经没了半条命……
别说还要挂着满身瓦坎达新娘装扮的传统银饰走回家，每走一步都双腿发抖，叮当作响。
索性将银饰脱下来用白大褂拎回家……
罪恶的小爪子正要伸向胳膊上重达千钧的银质手环，却被Shuri公主一个眼神冰冻在原地，“不行，新娘的嫁衣午夜之前不能脱下来，这是传统。”
我缩回了手，又苦着脸央求，“那你用奇莫由珠帮我联系一下Bucky…… ”
虽然这身装扮是铁定要被Alpha嘲笑的，但起码我回去的时候会有人扛着，不至于自己背着这一身走几公里的路。
“不行，” 公主大人拉长了一张脸，“传统规定新婚之前新娘不能见新郎。”
我可怜巴巴，“那起码给我个代步工具啊……这一身真的好沉啊…T’challa那个悬浮滑板就不错…… ”
“…… 那是皇家悬浮轿辇。”Shuri不苟言笑，“皇家”二字强调的格外重，显然是被我大逆不道的滑板言论冒犯到了，“我哥今天会了一天的外宾，你就饶了他吧。而且新娘在新婚前夜要一个人晒月亮，这样才能得到月光之神和爱情之神潘迪娅的祝福，你今天都没见过什么月光……别撅嘴，这是传统…… ”
合着瓦坎达的婚俗都是琢磨出来折腾新娘的……
我无力的挥挥手，拖着脚步生无可恋的向皇宫外走去，路上遇见几个一起在实验室工作的同事，都笑眯眯的冲我打招呼。快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手下带的一个实习生Yinsey突然冲上来，羞赧的笑着，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纸包，“Barnes主管，这是我们全体实习生的一点心意～”
“啊，别这么破费啊…… ” 我有点难为情，瓦坎达皇家实验室因为逼格甚高将来写在简历上必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对实习生的录取条件极为苛刻，除了补助外，根本不发什么实习工资。
这些还在读大学的学生，原本就没什么钱……
“您平时很照顾我们，” Yinsey挠挠头，黝黑的脸上竟然可以看得出一丝可疑的红晕，“……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您就收着吧……”
既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收下反而显得嫌弃人家，我接过Yinsey手里的纸包，道了谢。
在手里掂了掂，没什么重量的样子，原本包得严丝合缝，居然还透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什么啊？” 我一边好奇的摆弄，一边随口询问道。
Yinsey脸上依然挂着羞赧的笑，“这个吗？这是春|药…… ”
我整个人瞬间僵硬，耳边360度环绕立体声回响实习生爽朗又直白的 “这是春|药这是春|药这是春|药这是春|药…… ”
瓦坎达民风这么开放的吗？！！
这么重口味的东西送出来如此熟稔直白吗？！！
还有这玩意儿真的不是违禁药品吗？？？？？！！！
“这个东西只对Alpha有效，但是需要Omega内服……”
卧槽你还要讲用法你给我闭嘴！！！
Yinsey无视掉我惊慌的眼神，挠挠头笑容羞涩，语气爽朗，“因为Barnes先生到现在都没有标记您所以……”
“……瓦坎达的传统不是新婚之前不能标记吗？” 我抱着草药声音颤抖。
“啊？那个吗？” 实习生歪过脑袋，直白的吐槽道，“我奶奶那一辈才这么老土吧…… ”
我抱着怀里的一小包草药，在沉重的嫁衣中越发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Yinsey见我脸色难看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我们……我们不是怀疑Barnes先生的…你知道的……他的信息素是除了殿下以外最强的…… 只是从悬崖上单手吊一天一夜这种事情…有点心理阴影也是很正常的…… ”
“打住。” 我哭笑不得，Nakia那个家伙自己听不够还要给整个大楼的员工说书吗？
我走到年轻的实习生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刚才跟我说的话，以后想活命的话……千万不要落在Barnes先生的耳朵里…… ”
Yinsey自知失言，屏住了呼吸，圆瞪着眼睛点了点头。
直到我抱着草药走出实验室大楼，都能感觉到背后两道来自实习生求生欲极强的惊慌视线……
从实验中心走到郊外的房子路程不短，为了晒月亮，徒步回去大概要两个小时的时间，算算到家以后正好午夜，睡觉之前就可以脱下这一身繁复的传统服饰，我独自走在瓦坎达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恨不能振臂高呼。
小国寡民的好处就是，治安相当安全。
不说警力之高效，人民素质之高，报警系统之发达，光是笼罩在整个国境上空的防护罩，就连一只毒液检测超标的蚊子都放不进来。
所以新娘结婚前天不顾性征独自去会月光之神潘迪娅的大胆事件，全世界范围中也就只能发生在这个外户不闭的大同社会。
小小的大同社会里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认识我是皇家实验室主管，每个人见到我都会语气和善的打招呼，祝我新婚美满，街边卖花的婆婆慈眉善目，将一朵代表好运的蝴蝶兰别在我的耳后，我直起身来羞赧的道了谢，满街乱跑的熊孩子们提着花灯，说说笑笑一直将我送到城市的边缘。
一路都是和善的祝福和友好的打趣。
在瓦坎达能为皇家实验室效力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而瓦坎达的民众又向来慈善亲厚，从来不介意我这个外籍主管的肤色。
我提着花灯对着月光下万顷的原野做了两个深呼吸，现在正是牧草收割的季节，新鲜的草汁浸润在空气中，芬芳的似乎能五脏六腑都清洗干净。
我将草药夹在胳膊底下，单手提着裙裾小心翼翼的走，几只不知好歹的小虫绕着花灯飞。
嘴里轻声哼着Nakia教给我的小调，那是新嫁娘献给月光女神潘西娅的古老民谣。
草原上的月色格外明朗，大概是在城市里被灯火隐匿了光芒的原因，好像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看得格外清楚。
月光将胳膊上花纹繁复的首饰镀上了一层熠熠的湖色，我抬头望着月亮，满心满脑都是某只猫昨天下午离开家门时不情不愿的表情。
“不想去喝酒……” 男人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表情委屈，声音懒怠。
“你就去嘛……” 我有点费劲的单手抱稳胳膊下的一筐衣服，好言相劝，“…… 是边境部落的继承人叫你去的吧？”
“不想去。” 没羞没臊人高马大的Alpha将脸埋在我的肩膀，闷闷道，“边境部落那群Alpha看起来不怀好意，总是想打他们……”
“哪个Alpha对你来说不是不怀好意的啊？” 我承受着250磅的可怕压力，整个人顿时矮了一截，语气也越发不耐烦起来。
“ …… ” 无法反驳道大黑猫依旧将脸埋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虔诚许愿，声音闷闷的，“希望你的信息素是生化武器…除了我以外的Alpha，闻到一个死一个…… ”
“太恶毒了喂…… ” 我身上挂着一只猫科，脸上挂着黑线，“后天就是婚礼了，你至于吗？”
没什么斗志的一坨猫发出了一声挫败的闷吼，“啊……72小时，4320分钟，259200秒…… ”
72小时，4320分钟，259200秒。
我抬头看着月亮，一个人站在原地想着他的样子傻傻的笑。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奇莫由珠，被划出来的界面显示现在正是深夜10点半，距离明天的婚礼正好是9个小时。
9个小时，540分钟，32400秒。
原本静止的电子时钟，在心里滴答作响。
通往家的道路在月光下延伸出很远，明天他会赶着瓦坎达的传统马车来，车轮辘辘压过铺满整条路的花瓣。
突然反应过来，一路走来，我跟他之间也只不过剩下这一小段距离。
一条蜿蜒小路的米数，和9个小时，540分钟，32400秒的时间。
幸福感像气球一样在胸口膨胀，甜蜜的没有真实感。
现在Bucky应该被留在了边境部落，此时此刻没办法向他怀里跑去，只能提着裙摆冲家的方向狂奔。
才跑出没有两步的距离，我就察觉到了不对。
月光下的草原很安静，可我的眼角却扫过一抹一闪而过的黑影！
有人正跟着我。
这样的想法让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提着花灯四外照了一圈，却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Bucky不在身边，奇莫由珠就在手上，可谁知道在对方靠近之前我有没有命发出信号求救。
等到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正死死捏着一颗奇莫由珠，指尖都在发抖。
不行，不能轻易求救。
经历过近期的事情之后，我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刚才的黑影搞不好是我疑神疑鬼了。
本来大家就因为明天的婚礼绷紧了神经，如果是我看走了眼，这样一出闹剧不知道要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勉强定了定神，我握紧了花灯，左右探看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距离自家的院落不远，黑色的草原的尽头也漂浮着零星的灯光，那是居住在草原上的游牧人家，瓦坎达社会因为高度文明，几乎没有什么犯罪分子的存在，而且公民一向乐于助人，这样近的距离，只要我扯着嗓子喊几声救命，肯定会有人在第一时间赶来。
这样的想法让我安心了不少，提着花灯的步态也稳了许多，路过了几户人家不见异常，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家门已经近在咫尺，腰上却猛地一紧，身体后倾的同时花灯滚落在地上，灯火随着弹跳的动作熄灭，四外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还没来得及尖叫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紧贴着后背的身体温度极高，强烈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
是谁？一时又惊又怕，连利用奇莫由珠求救都没想起来，对方的信息素太过强大，我无力抵抗，只觉得腿软，身体猛地向下沉了一下，却被拎起来抱的更紧，别说动弹手臂搞小动作，就是呼吸都成问题。
呼吸急促，脑子里没有什么对策。
一时只能听见自己疯了一样的心跳，和对方近在咫尺的喘息。
对于Alpha本能的畏惧几乎让我一瞬间就涌上了眼泪。
“别怕… ” 身后的男人紧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
这声音是……
Steve？
我一惊。
他怎么会来瓦坎达？…… T’challa今天接待的外宾难道就是他？
“对不起，” 男人轻声说，语气落寞，“本来只想远远的看看你……后来……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
身后是Alpha强有力的心跳，胸膛灼人的温度驱散了瓦坎达夜风的寒凉，我却迫不及待想要闪躲。
奈何嘴巴被捂住根本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肩膀也被牢牢禁锢着动不了。挣扎虽然弱小却绝非弱到了让人无法察觉的地步，可身后的男人就是不肯松开丝毫。
“……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Bucky带着你来了瓦坎达，” Steve抱着我，声音低沉而缓慢，“对不起，答应过你离你远一些的，但是我做不到。”
“我不想改变什么，你别怕我Lucky，我只想你开心。” 男人语气温柔，字字句句都小心翼翼，“现在你过得开心，就很好。”
现在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眼睛。
可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两年前与他告别的场景。
金发男人的蓝眼睛里燃烧着坚决的神色，抓着我的肩膀时声音颤抖，“我不要你的原谅，Lucky。” 他这样说，“我从不奢望这个，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还是没有变。
固执的温柔着，固执的无私着。
说什么他亏欠了我，我又何尝不亏欠他？
心底有一丝怪异的酸楚，想开口跟他说些什么。
不管结果怎样，这个男人曾经毫无保留的爱过我，我欠他一个体面的道别。
可他却将我紧紧抱着，怎么也不肯松手。
“你别说话，你什么也别说。” Steve低着头，炽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肩膀上，“再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以为这五分钟他会说些什么，耳边却只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紧紧抱着我，悲伤又沉默，以诀别的力度。
怀抱松开的一霎那，我有些站不稳，迟疑的转过身去，身后早已没有了人影。
我盯着月光笼罩的草原，独自发怔。
心神不定的回过身去拾起了花灯，指尖都在发颤，低着头走近了院落，临进门的前一刻还是觉得有话要说。
“Steve。” 我突然转过身去唤他的名字，心里明白此刻他大概已经走远，是听不见的。
上次的告别我还沉浸在毁天灭地式的悲伤里，连他的名字都不肯唤，只是用生硬的语气叫他队长，这样的做法极幼稚又没意义，却大概伤了他很深。
无论分开是谁对谁错，有些事情告一段落，就是告一段落了。
需要好聚好散，就是要好聚好散。
“你照顾好自己。” 我轻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没有后悔过，谢谢你。”
他大概是听不见的，回应我的只有席卷了整个草原的温柔夜风。
只有夜风听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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