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往事不堪回首间
落云端盘腿坐在地板上，就像十四岁那年的夏天，静静的看着电视里不停播放的广告。曾经的《天下第一》早已经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网游改编电视剧。俊男美女的组合，很养眼，落云端却看不出来一点心情，因为没了追星的心情，也没了看广告的乐趣。
厨房里依旧传来马骏飞噼噼啪啪做饭的声音，还有阵阵的脚步声，每一分钟都在复制，阵阵的香气传来，落云端下意识的望向厨房，却不经意对上马骏飞，他手里拿着菜刀，腰间围着围裙，崭新的围裙系在他的白色的衬衫上，额间隐隐的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闪耀的双眸和当初如出一辙，只是却带着不安看着她。
他是担心她跑了吗？
落云端淡淡的移开视线，电视里正播着某个当红的明星去世，全城哀悼。
等等！
落云端猛地睁大眼睛，手中的遥控器捏的紧紧的，身子仿佛僵住了。
那张遗照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霍明尧！
他怎么会死掉？
不可能！
乐正烨呢？阿九呢？奶奶呢？宫麒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落云端几乎要凑到电视机里面去，可是还是没有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不对！
不对！
阿九在傅亨那里，乐正烨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而阿九离家出走就是因为霍明尧要结婚了，怎么会突然死去？
而新闻上霍明尧的未婚妻什么都没有公布，只有他的遗照以及前来悼念的影迷歌迷和媒体。毫无预兆！
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落云端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她没有手机，也不能直接找马骏飞拿手机，不然激怒他伤害了付思远怎么办？
马骏飞的眼神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温厚与纯净，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暴掠与阴鸷。
落云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马骏飞性格大变，只知道，她想用最和平的方法解决这些事情，她不想付思远受到伤害，也不愿意伤害到马骏飞。
“吃饭了！”落云端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被马骏飞抓住手，她蓦然回神，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向餐桌边。
西红柿炒鸡蛋，黄瓜肉片，青菜汤。
落云端心里一堵，菜式都没有变吗？
果然，马骏飞接着说道：“冰箱里有糖拌西红柿，待会儿你睡了午觉就可以吃点。”
落云端看着那个崭新的冰箱，静静的坐在餐桌边，拿起碗，却瞬间被马骏飞夺走：“我来给你盛饭。”
落云端拿着筷子，她其实很饿，可是面前的这些东西却是一点也吃不下。
马骏飞把盛好饭的碗递到落云端手上，自己坐在她的对面，和那年夏天一样的姿势和位置。看着落云端不动筷子，马骏飞双眸发暗：“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落云端放下筷子：“我不喜欢吃这些。”
马骏飞脸色一僵，双目如夜：“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现在也喜欢才对。”
好像在安慰自己，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偏执。落云端心口堵得慌，看着马骏飞，认真的说道：“喜好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你明白吗？”
“不可能！”马骏飞猛地摔下筷子，情绪激动起来，双眼开始发红，就那样看着落云端：“你不会变！你不可能变。你还是喜欢吃这些，对吗？对！你就是喜欢吃。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落云端坐直了身体，心间一阵悲戚：“马骏飞，我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我们出去吃吧！”
“不行！你必须吃完！”马骏飞毫无商量的余地，几乎是强制的命令道。
落云端心里颤了颤，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就是她现在对马骏飞的印象，而在他的眼里，她竟然还看到了丝丝的残暴。
心里不敢置信，她害怕自己看错了，连忙移开视线，但是也站起来：“我真的不想吃！”
马骏飞突然站起来，一阵狂风一闪而过，落云端几乎才反应一秒，马骏飞已经在她的面前。他用力张开双手，毫无防备的落云端一下子便被他钳制住。看着他慢慢放大的连，落云端害怕起来：“你干什么？”
得不到回答，只有越来越近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感。
马骏飞身子慢慢的前倾，压迫与侵略占据了落云端的思绪，某一些永远都不愿意想起来的回忆瞬间变得明朗。落云端浑身开始发抖，她拼死的推着马骏飞，几乎带着绝望在呼喊：“不要不要……你走开你走开……”
不要靠近我！
走开走开！
越来越靠近的脸好恶心！
她想吐！
她想死！
走开走开！
别碰我别碰我！
落云端脑海中只剩下这些词，还有拼死也要反抗的强烈信念。
“走开走开走开……”
落云端几乎是发狂的在呼喊，马骏飞恍然醒悟，动作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面前脸颊通红，双眸涣散的落云端，终于觉得不对劲，他焦急的看着不停在推搡他的落云端：“云端，你怎么了？云端……”
“走开走开走开……”落云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依旧是不停的推搡着马骏飞，清丽的小脸上明显是恐惧。
他吓着她了？
“好好好……我们不吃了，我们去休息。”马骏飞好像又恢复正常，之前的阴鸷与暴烈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宠溺与懊悔。
“走开走开……不要！”落云端双眸已经发红，脑中那一段不堪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淹没了她，她好像陷入魔障之中的困兽，浑身发抖，力气却大得出奇，推着马骏飞直直的靠着椅子摔下去。
随着一声闷响，落云端感觉自己摔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心神顿时一明，她又得救了吗？
待看清楚被自己完全压着的马骏飞，落云端心里一惊，她刚才又想起来了？
“你额头上全是汗。”马骏飞只觉得膝盖窝一阵森森的凉意，却没有心思看顾，一只手扶着落云端，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从他的眼里又看到了那种久违的关怀，甚至更加浓烈，落云端鼻子一酸，可是那种欲哭无泪的难受也随之而来。
她很难过。
她也很难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好想哭！
真的很想哭。
可是她是一个被眼泪抛弃的人，她哭不了，她也哭不起。
在别人看来，眼泪是多么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情绪发泄，可是对于她来说，是奢侈品。
这一刻，她很想流出一打眼泪，来纾解心中的难过。
马骏飞，你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看着落云端，马骏飞心里一阵心揪：“想哭就哭出来。”
落云端闻言，却露出一个笑，淡漠得如同春日里清风拂过春池那样的水过无痕，“你不会懂的。”
“我懂！”马骏飞猛地拉着落云端倒下去，他依旧是充当人肉垫子：“我懂你的委屈，可是我希望你给我机会，我们重新来过。”
可以重新来过吗？落云端在心中质问自己。
鼻尖相触，他们四目相对，他细长的睫毛，坚挺的鼻，近在咫尺的距离，已经超越了一些东西，可是落云端发现，她没有心跳加快，没有双颊泛红，没有浑身颤抖，没有脑子不能思考，没有几乎不能呼吸，没有……
好多没有，没有到她的心却痛了。
“马骏飞，很多事情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明白吗？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落云端推开马骏飞站起来，顿了顿，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说完却浑身无力的瘫软下去。
回不去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隔了差不多十年，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马骏飞几乎是跳着起来，温俊的脸上写满痴狂，他紧紧的抓住落云端的两肩：“只要你想回去，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们为什么回不去？可以！一定可以。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回去了吗？”
落云端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想回去，我不愿意回去。”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马骏飞痛苦的看着她，喃喃的追寻答案。难道就因为晚了一步？难道做错一步就永远不能被原谅吗？
“因为我不是当初的我，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落云端字字句句，清清楚楚，也在告诫着自己。她无法潇洒的抛开一切，她的责任，无法推却。
“是因为傅亨吗？”马骏飞终是无力苦笑，看尽落云端眼里的淡漠，眼神一片灰败。
“不是。不是他。和他无关。”落云端脱口而出，语气里竟然有她自己也未能察觉的维护。
马骏飞心里一窒，她竟然那么维护他，她不知道傅亨其实是……
“可是云端，你记得婚礼上那天我说的话吗？”马骏飞眼里燃气了星星点点的希望：“我不会放弃，我要为自己而活。”
“……”落云端无言以对。
“你看这些菜，都是我精心准备的，你把他们吃掉好不好？”马骏飞指着桌上已经完全冷掉的饭菜，眼神殷切，语气里带着哀求，眼里的焦距都陷在落云端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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