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对视
玄贞点点头，对外面人说：“不必跟着。”
二人相携着走在初春的细细雨丝中，明宪眯起双眼，指了指远处：“当初，我们就是在这里见了第一面。”在她面前，他从不称朕。
玄贞点点头，的确如此。
“那时候，你我之间，本该是仇敌。”明宪笑了笑，眼眸深沉。
玄贞满春欲放的娇美花朵，恰如当年的自己，满城风雨的开始，是自己的私欲和明宪的权谋。
二人当初一拍即合这么快，也是彼此内心有同样的欲望。
扳倒摄政王。
“是，玄贞记得。”玄贞扶着明宪走过那些鹅软石铺成的微凉路途，淡淡一笑。
“每一次我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都无往不利，所以在我心中，你无可取代。与其是两强相遇，本质是殊途同归。”明宪握着玄贞的手，身体渐渐虚弱的明宪，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玄贞知道，他这是，不在意灵美人的事情了。
“如今，你背负了很多骂名，我知，你不容易。”明宪走得很慢，只为看清眼前这个美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对方，却又似乎从未看清过。
“臣妾无悔。”玄贞也紧紧握着明宪的手，相知相识多年，玄贞心中微微一想，他在自己身侧的时间，长过任何人了。
“此番你母亲去逝，你刚好也可以回去一段时间，你的两个哥哥，我已经下旨叫他们回京，好久没团聚，你可开心？”明宪停下脚步，脸上徐徐绽放着笑容。
玄贞心头一惊，脸上却是喜色，“谢皇上。”
明宪点点头，面色恢复成苍白之色，锋芒毕露。
“至于你两个哥哥，守孝期间，兵权就暂时交回吧。”
果然如此！
玄贞心中之鼓骤然打响，原是你也要防着我！
“过几日你打点完毕，就可以回去一家团聚了。”
明宪牵着笑容满面连连拜谢的玄贞，继续慢慢散步。
“今天天色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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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下朝之后正走着，只见一个女官走了过来，截住他，淡淡道：“皇后有事相商，跟我来。”
周全看着她身上的图文配饰，犹豫再三，方才被背后的一抹冰冷的尖刀说服了。
“免礼，先喝茶。”
玄贞在纱帐后看着依莲惊恐的周全，湖心亭的美景，她看了几眼，看着周全喝完茶也差不多放松了，方才悠然吐出几个字：“恭喜大人。”
周全立刻起身作揖：“臣惶恐，不知皇后是何意。”
“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玄贞喝了口茶，看着周全。
“臣，不明白，请皇后指点。”周全喝过的茶全都化成汗，一点点流出来。
“你贪污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比你更清楚。这说明你是个有欲望的人，人常说无欲则刚，可是刚烈过头就容易折断。比如，你的上一任。”
“我希望，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吏部主科举选拔，我希望，有些事情，你能帮我做好，今天我可以立你，明天，我就能…。”
玄贞还未说完，手中的茶杯摔了一地，玄贞掩口而笑：“真对不起，碎了。”
周全听得腿脚发软，连忙称是。
“你私藏的几房姨太太我都帮你换了地方，毕竟你要养这么多人，钱多一点也是应该的。”
周全扑通一声跪下：“听凭皇后娘娘差遣。”
“别怕，先回去吧，你知道怎么做的。”
周全跌跌撞撞走出宫门的时候冷不丁被马车差点撞上。
“不看路啊！”
马夫不会知道，这个吓得面如死灰的人，将会是坐拥千亩良田娇眷无数的吏部尚书。
她独自一人看着奏折，那样为着国运安昌呕心沥血，也不知道她是为了权力而如此，还是因为如此才去谋权。
胡弗就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翻动书册，挥舞笔墨。
不知不觉天色大黑。
穿着孝服的丫鬟添灯奉茶，玄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轻声关上的那一刻。玄贞看着满室氤氲，冷静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的确自己太心急，反而让明宪开始出招了。
玄贞眼角余光落在胡弗身上，这个人…。
玄贞放下笔，打量着眼前这位侍卫，不同于其他侍卫的刚毅壮硕，他身材固然高大，却带着几分俊逸秀美，这个角度看过去，细脸红唇，沉静温雅，倒像是个含羞长情的女子。
淑清是不是也长着这样的脸庞？
正在胡思乱想，胡弗抬起头，迎上玄贞的双目，流露出缓慢而内敛的笑意。
犹如故人归。
玄贞看着他的眸子，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样安然恬静的少年，玄贞想起自己的三个儿子，自出生后就被抱离母亲，多年无法太多亲近，小时候也罢了，大了只能远远看着，或者秉持礼仪，不咸不淡说几句话罢了。
连这样安静的相对也不曾有过。
良侯夫人过世，他们对于自己的外婆，不过略表哀悼，并无太多情牵。
或许自己也是薄情之人，自己的孩子无怪了。
所以看到胡弗的双眸透露出的深情一望，倒有些无所适从。
只好低下头，继续看名册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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