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调查,疑点
霍弦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匀称。
笔尖随着他的手轻拨跃转，仿佛一只跳舞的精灵。
而纸上的画迹更是飘渺灵动，却又笔笔点在要紧之处。
倪花陌不由地看向了霍弦的脸，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霍弦的美。
他很完美，也很生动。
倪花陌见过不少俊朗之人，但却从没有一人，能像霍弦这样，带给她一种奇特的感觉。
或许，是气质超凡。
倪花陌没有见过谪仙，如果要举一个例子的话，她选择霍弦。
“玉佩是我行冠礼之时，兄长所赠。”霍弦搁下笔，“虽然我觉得找回来的希望不大，但还是希望倪将军能尽力帮霍某这个忙。”
“我不能承诺什么。”倪花陌瞄了眼那玉佩的纹样，继续道：“我目前只负责，查清你与百香的关系。你所说的话，我会让人证实。
还有这几封情书，你说字迹是你的，但却非是你所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人模仿了你的字？”
霍弦微笑，“如果真有人模仿我的字，那他一定是处心积虑，练习很久了。”
倪花陌点头，“我需要比对的文书，为表公正，你可以指定拿来比对的东西。如果你对宫里所留下的书文不太放心的话，我可以让人去贵府走一趟。”
“用不着这么麻烦。”霍弦起身，去书房拿了一叠纸页出来，交给倪花陌，“我挑了些旧的，也拿了些新近的，是不是我亲手所写，我还是认得出来。”
“好。”倪花陌将之拨到一边，看向霍弦认真道：“接下来，是循例的问话，这些问题，我希望霍侍郎能够实话实说。”
另一边，钟雪也已经翻开了新的纸页，做好记录的准备。
“请问。”霍弦道。
倪花陌的手指在桌面敲击起来，“你认识百香吗？”
霍弦往椅背一靠，回答地有些漫不经心，“或许认识，或许不认识。”
常复玉忍不住嗤了一声，“看来霍侍郎并不在意自己的罪名是否被坐实，我们将军是禀公办事，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老好人。”
霍弦轻叹一声，“我可是依着你们将军的意思，实话实说啊。
百香既然是闲斋的宫女，我又住在半月居，我不一定记得她长什么模样，她叫什么名字，但却很难保证我们有没有见过，又或者有没有说过话。
我如果说不认识，但有人却瞧见我们说了话，那我岂不成了撒谎之辈？”
倪花陌接着问，“你与百香有私情吗？”
“没有。”霍弦无奈地看了一眼倪花陌。
倪花陌面无表情，手指依然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你什么时候发现玉佩被调换？”
“被人粗鲁解下的时候。”
“有怀疑的对象吗？”
“要么是我身边伺候的人，要么就是……”霍弦笑了笑，“倪将军这么聪明，想来也能猜测到。
毕竟是我的贴身之物，一般的人，一般的时刻，不但很难接近我，也没可能会让我一点都察觉不到。”
倪花陌没再问什么，只是手里不停地翻着霍弦的字页，一副看上去很随意的样子。
过了一阵，倪花陌开口道：“复玉，带人去调查百香的底细，包括她最近在宫内宫外接触过的人，还有她家中的状况。顺便跟卫王禀报一声。”
“是，将军。”常复玉行礼退了出去。
倪花陌又看了一眼钟雪，钟雪立即提笔蘸了蘸默。
“情书上的字与霍侍郎的字迹一般无二。”倪花陌将两份纸页放到钟雪面前，“对方将霍侍郎的字模仿到了极致，包括字形、字风，甚至是细微的个性处。
但对方忽略了一点，整体感。霍侍郎的字距间带着一股疏散的意味，两相对比，情书上的字距略显工整。”
钟雪一愣，盯着两份纸页盯了老半天。
霍弦看着倪花陌，眼中闪过兴味。
“记录完了吗？”倪花陌将两块玉佩收入袖中，站起了身。
“好了，好了。”钟雪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地收拾起桌上的纸页来。
倪花陌看向霍弦，“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还请霍侍郎避嫌不要轻易踏出半月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霍弦微笑颔首。
倪花陌领着钟雪朝屋外走去。
直到两人走远，霍弦才将桌上剩余的纸页拨了过来，“眼光真毒啊。连我第一次看到那情书上的字迹，都差点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不经意写下的。”
走出半月居，钟雪不由问道：“复玉那边，将军特意让复玉禀报卫王一声，是担心有人会阻挠复玉吗？”
倪花陌摇头，“百香死地那么干脆，后手肯定已经都安排好。我们再细查，也未必能查到什么。我只是觉得整件事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地方。”
钟雪疑惑，“奇怪吗？属下倒觉得，这件事真是安排地天衣无缝。情书也好，百香的死也好，如果不是有很深的势力，只怕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局来。能做到这种地步，又是针对霍侍郎的话，宫里也没几个人……”
话没说完，钟雪不由脸色一白，赶紧垂下头，“属下多嘴了。”
倪花陌仿佛没听到钟雪的失言，将袖中的玉佩拿了出来，“打个比方，如果说情书的模仿，以及百香的死都是顶尖高手安排的，那这鸳鸯戏水佩的事倒像是个普通人做下的。”
钟雪抬眸盯了玉佩好几眼，摇头道：“属下还是不明白。”
倪花陌掂了掂手里的玉佩，“这两块玉佩，玉质一般，做工也是极普通的。而且，如果真要设计霍弦，其实只要将他的随身玉佩交给百香就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换成这样的下等货呢？”
钟雪点点头，“没错。若是没有情书和百香的死，这两块玉佩或许就是关键的证据。可有了情书，以及百香的认罪书，这两块玉佩倒有点像是画蛇添足了。
就像将军所说的，倒不如直接将霍侍郎的玉佩交给百香，这样的话，即使霍侍郎申辩玉佩已丢失，恐怕也难以让人信服。”
顿了顿，钟雪忽然明白过来，“将军的意思是，掺和这件事的并不止一方？”
倪花陌将玉佩收了，“如果想要撕开口子的话，从玉佩着手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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