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主人
出门，我们走到人行道。
我停了下来。
沉默中，背对着露西弯下双膝。
“上来。”
我解释了一遍。
“轻、搂着我的脖子，到我背上来。”
“唔，主人……一个小疑问。”
“说。”
“难道主人认为……露西是笨蛋吗……”
“呃……”
看来我不用担心被勒到窒息而死。
……
我感觉她的重量在慢慢的靠到我身上。
作为一个机器人，她算轻的，大概是按照一个正常女孩子的重量计算吧。
“嗯……”
“想什么呢，主人？”
“没……没什么。”
当她爬上我的背，我闻到了一股芳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微闻芳泽，心荡意放。
既不浓郁也不寡淡，就萦绕在鼻子周围。
初香是种甜甜水果的味道，让人想起初……可爱小萝莉。
随即有一丝成熟女人的辛香。
这种味道对十几岁正在经历青春期的男孩子是诱惑且无法抗拒的。
真坏啊，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可是明明今天早上没有这种味道，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也没有……咳，总之，为什么现在会有？
微微有些头晕，我努力想掌握主动权。
“主人心跳好快，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她在测我的心率吗，这可真是不公平。
感觉我的紧张被识破了。
总觉得有些窘迫。
硬着头皮，我只好实话实说。
“这股香味……是什么情况？”
“哦哈，是因为这个吗，”
“店里那个人给了露西各种各样的礼物。”
“她说露西是个女孩子，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说着，她从我脖子上伸出一只手，去袋子里面拿出一瓶香水。
诶？为什么会有个袋子，我都没注意到，伸头一看，袋子里各种各样的化妆品……
天哪！那家伙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肯定是那种花一天时间强迫狗狗去穿各种衣服的人。
如果那样算是虐待动物的话，这算不算是在骚扰机器人？
唔……我也不知道。
不对……这家伙哪来这么多化妆品？
难道……
嘶！细思恐极！
不过——
“把这些东西全给一个机器人，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噗嗤……”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噗嗤……”
她笑起来好可爱……我情不自禁的盯着她看……
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刚刚……是被机器人勾引了吗？
好丢脸，我作为人类的尊严灰飞烟灭了……
“是……露西太重了吗？”
露西发现我停了下来，困惑道。
“你又在说什么呢！”
我用故作生气的语气说道。
然而对她毫无影响。
“露西的身体，是露西太重了吗？”
“你当然重啦，干嘛还问。”
我恶狠狠的说道。
“啊不要！怎么办……露西应该减减肥来适应主人的喜好吗？”
机器人怎么减肥？在线等！急！
“减肥？别开玩笑了，除非你要把自己的内部零件拆了或者别的什么。”
“太、太残忍了！露西只是想安慰一下主人……”
“……”
然后，露西就开始生闷气。
这太像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反应了……
而且还是个生闷气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该对此如何反映。
她颠覆了我所有的价值观和信仰……
她只是个机器人……只是个机器人！
我反复这样提醒自己。
……
很快，街道就沉浸在夕阳的橙色光辉里。
今天的景色比别的时候都要漫长。
这可能是我背着露西的缘故。
但其实并没有度过那么长的时光。
冬天要来了……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
露西什么话都没说。
我偷瞄了她一眼，以为她睡着了，但她没有。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起来就像一个掉入童话梦里面的孩子。
我看到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有那么迷人吗？”
“主人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说这个地方。”
“噢……是啊。”
“很不可思议。”
我不能说我是否同意她的观点。
不同于市中心，这里没有那么多世俗的困扰。
但风景也没有那么非凡就对了。
我们是不过沿着一片平原和和旧街道散步而已。
“你觉得这些地方哪里不可思议？”
“所有。”
“所有？”
“是的，所有。”
“为什么？”
“因为以前露西需要批准才可以外出，从来没有什么机会在这样的街道上散步。”
“……”
“是的，所以基本上……”
“露西觉得所以的一切都随着露西的脚步变幻是多么奇妙。”
“景象一个比一个美。”
“露西能够看到所有沿途的景象……”
“露西觉得非常开心，这就是露西为什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我明白了……”
我不太能体会她刚刚说的感受。
“主人……”
“怎么了？”
“露西非常抱歉……”
“你怎么了？这么突然……”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猝不及防。
难道她真做错了什么事？
“露西今天话太多可能有点烦人……露西对此非常抱歉。”
“露西本来应该安安静静善解人意的，但是……”
“……”
露西说着她本来应该成为的样子，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如果换了是别人，我想，我会去笑话他们。
没有人能看清楚自己的真实面目。
坐在镜子前你能发现人体的缺陷。
坐在人面前你能发现性格的缺陷。
人类就是这样，他们需要外界的反馈来知道真实的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你试图描述自己的个性却总是和描述自己实际想成为什么什么的人一样。
不过是一堆自命不凡的废话。
这就是人类。
但是，露西是一个仿真机器人。
而不是人类。
这就是露西说这种话我反倒不奇怪的原因。
“露西只是很高兴能感激她而已。”
她对她的感受多么自然人性。
她很高兴能见到她……
很高兴能够自由活动……
“你曾经……有过别的主人吗？”
“没有，主人是露西的。”
这么说她是全新的模型，还没有人碰过……
（下一章应该会写到一些露西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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