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离岸记 > 42.楚王

42.楚王


  楚王府,灯火通明。

  一老者手持一柄精钢剑腾转挪移,剑光闪闪。也许是错觉,那老者满头银丝,他的剑势透露出一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孤傲气质。

  他目光如电,穿破虚空,身形跃起,如鹰隼振翅,凌空扑杀。只见剑光一闪,院子里的巨石上被划出一道几寸深的可怕剑痕,干净利落,狠辣无情。

  一少年走至院中,却不敢上前,深怕打扰了那老者的兴致。

  剑花婉转,愈演愈烈,老者身形一晃,剑尖冲着那少年而来。少年猝不及防,剑未出鞘,忙连着剑鞘,举臂上格,“撕拉”一声,名贵的鱼皮刀鞘,应声而裂,寒光乍现。

  “我的刀鞘!”少年惊呼,却不容他说出下句,老者的剑花已伸到了他的喉头。少年急忙稳住身形,下腰卸势,名剑向交,没有火花,却传来了极为刺耳的摩擦声。

  险招一过,那少年便收敛了心神,重新起势。只见他手中之剑如灵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翱翔,卷云布雨,时而轻盈婉转,乱点浮萍,时而骤如闪电,落英纷崩。寒光自院中乍起,直冲青霄。

  架势已拉开,然而雏凤老凤两相融,一会儿如两军对垒,一会儿如情人私语。变招拆招,已过了一百多招。

  “爷爷!”少年声急,却迫于对方招老,抵挡一阵,便渐渐不支。

  老者没有理会,却屡出奇招。斗到墙角处,那老者身姿如神驹嘶鸣,雷霆万钧之际,少年手中之剑飞出,直直插入了身旁的大石中,而老者的剑生生停在了少年咽喉一寸之处。

  “干什么呢,爷爷!我都认输了,您还来!”少年噘起了嘴,跑到那大石头跟前,倒腾了几下,便赌气坐在那石头上。

  “您看,您自己看吧!这剑都快没进去了。”少年见拔不出佩剑,整个脸都涨红了。

  老者收了剑,慢吞吞走到院中的小桌前,抿了一口酒,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那舞的啥,你当是跳舞呢!跟个姑娘一样,花花架子,看了就生气。平时不好好练,一上手就知道厉害了。连我这老头子都打不过,你还有脸在这儿赌气!”

  “您是一般的老头儿么,放眼这城中,谁打得过您。”

  “别瞎说了!”老者忙放下手中的酒壶,朝着少年瞪眼。

  少年自知失言,忙闭了嘴。楚忆寒知道,楚家以军功起家,自然人人尚武,又有军权在手。即便是这样,在四大家族之中只排到第三位。皆因,在这厝墟岛上,会功夫并不算是最强的。传说他们是神族的后裔,那么在这厝墟岛上,有那么少数几人拥有着超越了生死,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人。那便是异术。除了大祭司是公认的术法第一,还有总管鱼未央,国君许君,尚洛候郭觞,还有一人便是地底石林的卢生。这五个人不论谁强谁若,千百年来,从未老去。只是谁也没见过他们出手,况且有些人终其一生都难见一面。

  齐家居于第一位,只因论财力,齐家是这厝墟国中首屈一指。当然也拜采买官一职所赐。在此之前,一直是齐家的人掌管着采买司。直到齐家最后一任采买官齐墨失踪后,这采买司才到了别家手中。这也是齐家始终如鲠在喉的一件事。

  而邹家,虽然人丁稀少。但是邹氏一族始终掌管着神判司。他们研习术法、观星、占卜。却始终无法超越生死。端木舒虽然居于大祭司之位,神判司的事情他很少过问,何况他喜欢独来独往。

  再说到田家。有传闻,田家的先祖是不世出的奇男子,他麾下几百死士,都是以一当百的真勇士。厝墟刚建国之时,内乱不断,是田家人充当先锋,四处平乱。最终,他们这支神族后裔才在这厝墟岛上安定下来。可不知为何,许君大封四大诸侯之后不久,田氏的先祖居然带头反叛。最终,这支田家军被许君镇压,而田氏的先祖却不知所终,他麾下的死士全部自杀。田家就此败落。过后许君却没有为难田家人,也没有褫夺田家的贵族封号。就这样,田家空挂着贵族之衔,过到了现在。

  四大家族的故事,不光是楚忆寒知道,城中三岁小儿都能如数家珍。

  楚忆寒知道,即使楚家手中的兵权对于厝墟国来说只能算作一股力量,但有心之人若想利用这大做文章,也会招来猜忌。毕竟他们的君上许君的心意谁也摸不准。可能只有鱼未央知道他在想什么。

  千百年来,围绕着厝墟国的难题只有一件,那就是储君之位。虽说许君尚在,也许会永远存在。但是作为一国,却无储君,民众总会有些想法。做了这么久的国君,总会有倦怠的一天。其他四人又无心坐这君王之位,故而立储之事,每隔一阵子,总会不经意被人注意到。许君对于这件事却从来没有表过态。其实皇宫内的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正主一次。他好像只待在自己的寝宫里,不知在做些什么。后宫也时常闲置。当然,像他那样的人,普通的胭脂俗粉如何能入他的眼呢!

  这里,楚忆寒将今日宴会上的事情向楚烈详细汇报了一番。

  楚烈摸着白须道,“你说你表演傀儡术的时候,端木舒身旁一女子破了你的阵法,还弄坏了你的傀儡?”

  “没错,我当时十分恼怒。正演到酣处。她莫名其妙的出手,虽然功夫不济,但却是杀招。好好的一出戏就给她搅和了!真讨厌!”少年摸着手中的红衣傀儡,指给楚烈看。

  “你表演的什么?”楚烈接过了那傀儡,在手里反复翻弄着。

  “我能表演什么,这傀儡术也没练多久,能驾驭的就两三个傀儡而已。刚想让着两个傀儡娃娃演一出,桥上邂逅,公子佳人的戏码,立马给她打断了。这娃娃还是我弄了很久才做好的,费了我不少功夫。”

  “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个人出杀招?”

  “自然是身入险境或是求生搏杀之际。”

  “那么你演练的是才子佳人的旖丽画面,她又怎么会出杀招呢?”楚烈翻看这手中的傀儡娃娃,面色有些凝重,这娃娃的额部已破,但背后一面却受了重击,里面的机活已然全碎了。这不像是一个人的手法。

  “爷爷,你是说,她看到了杀机才出手的?”

  “没错!你的傀儡术只是借这傀儡娃娃做了架子,引人入境,用上了些浅显的术数。但终究需要借物造境。真正的傀儡术,是摄魂,不需借物。”楚烈指着这娃娃背后道,“这一下是谁弄的?”

  “是鱼总管。”

  “难怪!”楚烈虽从未见过鱼未央出手,但一个超越了生死的人,又能在君王和臣下之间游刃有余的人,怎么会如平时所见那般普通,孱弱。

  “爷爷,你是说,有人借给了我这傀儡术另造了一境,引得那姑娘出手了?”

  “只能是这样。否则那女子与你初次见面,何必做这样有失体面之事!”

  “那会是谁?”

  “今日席间能做到这的不止一人,那可真的吃不准了。以后这样的宴会你也少去,少生事端。”

  “知道了爷爷!”楚忆寒心道,今日不就是你让我代表楚家去的。自己不愿意去,又想知道宴席上的事情,才指派了我。

  眼见着楚忆寒回了自己的房间。楚烈走到那大石头跟前,一把将那长剑拔出。好剑不惧摧磨,这剑身还是完好无损。月下寒光一闪,楚烈擦亮了那柄寒光剑,又坐在了小石凳前。他慢慢地嘬着手中的酒。

  千百年来,楚家人外表光鲜,却始终如履薄冰。只因,在楚家历代当家人口中传递着这样的一个说法。

  田氏先祖反叛之时,当时的楚家人是支持田氏的。可是,楚家军临阵倒戈。不光泄密,还最终站到了禁军一面。至此,田氏溃败得彻底,这里面也拜楚家所赐。结果大战以后,田家依然是贵族。除了那几百勇士自杀殉主。田氏其他人都没有受到波及。自古以来,功大莫过于从龙。可是楚家这样的从龙之法居然没有换得任何封赏。一切照旧。楚家当时的当家人自知恐怕失了帝心,故而告诫楚家后人,低调行事,万般小心。

  不知是受了诅咒还是理亏,楚家这支人,嫡姓子孙是越来越少。到了楚烈这里只得了一个儿子,可惜早年死了,好在还留下一个孙子,健健康康地长大了。

  楚忆寒生来不喜欢舞刀弄剑,偏生喜爱那些个旁门左道。楚烈只觉得真是家门不幸。就只一个孙子,不敢挞笞太过,只得由他。后来,随着朝局越来越紧张。楚烈索性不管他孙子那些个斗鸡走狗的花花肠子事了。

  楚烈望着孙子的小院子,直到熄灯。他叹了口气,唉!最好是不出众,安稳一世方好。你说呢,寒儿?

  楚寒,是他的儿子。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46287/765546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