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琴音

　　和绯月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反应过来已是深夜。三殿平时弟子都不得随意进入，霓漫天自然不好留宿。

　　回到绝情殿，刚好看到白子画正在露风石上，对着海色月光下的长留仙山幽然抚琴。缎发随意散开来如莲花盛开般垂落满地。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有系腰带，在大风中鼓动飘飞。

　　“师父。”霓漫天靠近，白子画没有应她，琴也抚得甚是随意，琴声清静淡雅，空灵飘逸，很是好听。

　　可是这绝世的琴音中她却感觉不到白子画的任何情感。自古乐声就讲究以情动人，这古琴身为四艺之首，八音之绝，一向深邃苍远最能打动人的心绪，可是白子画这琴音却光有其形其韵其神，却丝毫没有注入情感，听下来直叫人心中万念俱空。

　　霓漫天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凝视着白子画的背影，听他抚罢一曲无心之琴，不由万般萧瑟。师父他就如此孤独的屹立于九天之上，守护着这片仙山，这个大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千年万年……。（原）

　　曲罢，就听白子画淡然道：“我记得你通音律的，这琴你要喜欢为师便送你。”

　　霓漫天接过琴，微微一笑“师傅可愿意听我弹一曲？”

　　琴声悠然响起，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熟稔，不同于与白子画的空灵，这琴声确实多了几分感情，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让人听了也不由感到愉悦。

　　一曲作罢，白子画点头“很好，日后与人乐战，能胜过你的这世上不超过五人。”

　　这本是极高的评价，不料霓漫天却皱眉“剑已经浸染鲜血，何必再污了这琴。”说完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了。

　　“师姐，原来是你在弹琴，真好听。”花千骨显然是被琴声吸引来得。

　　有人解围，霓漫天求之不得，忙将花千骨拉过来“你要不要试试？”

　　花千骨紧张的伸出手去，回忆着之前礼乐课中所学，食指轻挑，中指从外向内逐弦连勾。琴中立刻传来悦耳的声音，花千骨心道好玩，忆着家乡歌谣的调儿，断断续续的弹了起来。

　　“剑也好，琴也罢。如何用全在自己心意，你既然不喜，为师自然不会勉强。”

　　霓漫天听得此番话，不由眼圈一红“师傅，你真好。小时候我学琴随母亲学琴，父亲也是极为赞成的，只是后来，我不愿用其来对敌。父亲怕我太过痴迷，移了性情。便很少让我再碰琴，每年也只有生辰时······”

　　白子画听言更是怜惜，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女孩资质出众，小小年纪便已有不俗的修为。可谁能想到她自己连喜好都要被克制，自己早已习惯一室清冷，可她还只是个孩子·····

　　很多年后，三人再回首时才发现，也只有此夜三人的内心都是安宁的。之后三人再也不曾在一起弹琴赏月。

　　第二日天刚亮就起来了。因为沐剑节，山中有大典，霓漫天收拾了好一番才出门。

　　到了主殿，刚好白子画和花千骨从里面出来“走吧。”

　　霓漫天下意识的拉住白子画的衣袖“师傅，你就要这样去大殿啊？”头发乱七八糟松松垮垮的，若果真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儒尊嘲笑的。将人拉回殿内“我给师傅束发。”

　　白子画望了望镜中，看着花千骨无奈的叹口气，这不跟他的技术不相上下么。花千骨心虚的嘟起嘴巴，唉，不怪她技术不到家，实在是技术难度太高了啊。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白子画打算念个法决将头发束起算了，可之间霓漫天手指翻飞，很快将松垮的头发规整好。

　　“师傅，你的头发怎么保养的，比我的还顺滑。”霓漫天语气满是羡慕。

　　白子画确实无语“时间到了，我们快过去。”

　　师徒三人，从绝情殿直下大殿。

　　“师弟，怎么这么迟。”摩严不满的看着他。

　　白子画也不好当着一众弟子的面说自己不会梳头发才来晚的，只含糊的说“有事耽误了。”

　　典礼上，霓漫天和绯月紧挨着。虽然没有出声，但眉来眼去的没少过招呼。

　　绯月瞅了瞅白子画，递了个疑问的眼神。霓漫天漫不经心顺了下头发。

　　秒懂的绯月忍不住捂住嘴避免自己笑出声，同时心里有些可惜，为什么白子画是束好头发才出来的。真想看几乎无所不能的白子画面对自己头发无能为力的样子。

　　两人得动作被上座的白子画看得清清楚楚，可他也只能看着自家徒弟把自己的底卖给别人。笙箫默挑眉，一定有好玩的，待会儿问绯月好了。

　　“绯月，你有没有认真听本座将什么？”笑得正欢的绯月被摩严点名。

　　绯月一张嘴忍不住笑出来，把摩严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师弟，这就是你教得好徒弟。”笙箫默被迁怒。

　　笙箫默压了压笑意，一本正经的开口“绯月，不得失礼。”要笑也好歹忍道结束了，今天这会怎么还没完啊？

　　绯月整了整神色“弟子失礼，刚刚世尊您在说十一师兄带领本派弟子出门修练的事情。”还不忘卖乖“弟子会好好听十一师兄的话，不给十一师兄惹麻烦。”

　　摩严面无表情，没有搭理绯月，反而问绯月身边的霓漫天“你告诉绯月，刚才本座都说了什么。”

　　摩严这般说了，自然是绯月的答案不对了，霓漫天抬头看自家师傅，希望能得到些提示。

　　见自家师傅指了指自己，霓漫天有些拿不准“世尊刚才在说我？”

　　笙箫默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台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乖乖跪下“弟子知错。”

　　白子画看了看下面其余看笑话的弟子，皱了皱眉“无关的人都先下去吧。”

　　等人都下去，白子画才好心为两人解惑“三日之后，你们随我去蓬莱一趟，这几日罚你们抄门规十遍。”这般不轻不重的，与其说是责罚，还不如说是袒护。

　　摩严甩袖而去，留下一句“你们就惯着她们吧。”

　　“师傅，我们去蓬莱干什么？”霓漫天好奇。

　　白子画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徒儿“霓掌门将册封大弟子为少掌门。”

　　果不其然，看到自家徒儿不可置信的眼神，正想要解释，谁知霓漫天竟转身和绯月对掌“太好了，终于解放了。”

　　笙箫默看得有趣“下任蓬莱掌门不是你了，你们还这么高兴？”

　　绯月以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笙箫默“做掌门有什么好得，累死累活的还要有事没事的开会。漫儿这是解放了，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无拘无束，岂不自在。”

　　霓漫天不断点头也是极为认同这番说辞的。

　　看着满是欢喜的两人，笙箫默没有忍心告诉两人，真是太天真了，摆脱了蓬莱少主之责，可绝情殿的事可比蓬莱少掌门要管的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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